周乙临死前留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娃娃,警告莎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拆!”
二十年来,顾秋妍为了这句话忍受贫穷与唾骂,莎莎却恨透了这里面藏着的“不义之财”。直到一个雷雨夜,娃娃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
1945年的冬天,北满的边境线上,风雪大得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活物都吞噬干净。
狂风卷着哨子般的尖啸声,疯狂地拍打着那辆早已不堪重负的黑色轿车车窗。
雨刮器早就冻住了,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只能勉强看清前方那条被大雪掩埋的土路。
周乙双手死死地扣着方向盘,皮手套与胶木盘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依然像鹰一样锐利且冷静。
车身的剧烈颠簸突然停止了,发动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轰鸣的引擎声更让人感到窒息。
车厢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就开始断崖式下跌,每一口呼出的白气都像是在倒计时。
坐在后排的顾秋妍裹紧了那件破旧的羊皮大衣,怀里紧紧护着还在熟睡的莎莎。
她没有问为什么停车,作为特工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时刻终于还是来了。
后视镜里,远处那两束刺眼的车灯光柱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循着血腥味追来的饿狼。
那是高彬的追兵,是一群咬住了喉咙就绝不松口的死神。
周乙慢慢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最后的一颗子弹。
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顾秋妍那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而是看向了她怀里的莎莎。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有父亲般的慈爱,有战友间的决绝,还有一丝深深的歉意。
“秋妍,带着孩子下车,往林子里走。”
周乙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那你呢?”顾秋妍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抓着前座的靠背,指节泛白。
“我得留下来,给这群狗喂点食,不然咱们谁都走不掉。”
周乙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他掏出来的不是备用弹夹,也不是情报胶卷,而是一个做工粗糙的红色布娃娃。
那是昨晚在据点里,他借着昏暗的油灯,用旧军装的红里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娃娃的针脚有些歪扭,甚至还有几处线头露在外面,显得有些笨拙可笑。
但当周乙把它递过来时,顾秋妍感觉到那个娃娃有着完全不符合体积的沉重分量。
莎莎被冷风激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喊冷。
周乙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莎莎的头顶,那是他这六年来无数次做过的动作。
“莎莎,醒醒,爸爸给你个任务。”
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很严肃的“爸爸”。
“抱着这个娃娃,这是爸爸给你攒的嫁妆,也是咱们全家的保命符。”
周乙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娃娃塞进莎莎怀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里面藏着能买下半个哈尔滨的宝贝,是特务科长一辈子的积蓄。”
顾秋妍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周乙,她张了张嘴,却被周乙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了回去。
“听着,莎莎,爸爸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周乙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要用目光把这句话刻进孩子的灵魂里。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咱们娘俩要被人逼死的时候,否则绝对不能拆开。”
“要是有人想抢,有人想欺负你们,你就告诉他,这里面有金条,有大黄鱼。”
“只要你不拆开,他们为了钱,就不敢动你们的命。”
莎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了娃娃冰凉的布料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周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母女,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他终究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任何温情在此刻都是软弱的表现。
“走!”
他低吼了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车厢,卷走了仅存的一丝暖意。
顾秋妍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她抱起莎莎,推开车门,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了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风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回头,只能听着身后那沉重的关门声。
周乙站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把那把勃朗宁手枪握在手里,转身面向了那逼近的车灯。
在那片苍茫的白色荒原上,他的身影孤单得像是一座黑色的丰碑。
顾秋妍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松林,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莎莎趴在母亲的肩头,透过漫天的飞雪,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被无尽的白色吞没。
她抱紧了怀里那个沉重的布娃娃,仿佛那是父亲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体温。
枪声一开始是零星的,后来变得密集而暴烈。
那是顾秋妍最后一次听到关于周乙的消息。
随后的二十年,日子过得像是一杯苦涩的凉白开。
这对母女隐姓埋名,流落到了这个以煤矿和钢铁为主的工业小城。
顾秋妍成了档案室里最不起眼的管理员,每天对着发霉的纸张,把自己也活成了一张旧纸。
那个布娃娃被她摆在家里那个漆面剥落的大衣柜顶上,像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莎莎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的。
邻居们都说,顾家那对孤儿寡母不简单,以前是跟着大特务过日子的。
坊间流言四起,说特务周乙当年卷走了一大笔经费,都留给了这对母女。
那个沉甸甸的娃娃里,肯定藏着金条,或者是瑞士银行的存折。
学校里的孩子会往莎莎的书包里塞死老鼠,骂她是“汉奸崽子”。
莎莎学会了打架,学会了用冷漠的眼神回击所有的恶意。
但她最恨的,还是那个摆在柜顶上的布娃娃。
那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也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罪证。
每当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莎莎就会盯着那个沉甸甸的娃娃发呆。
她不止一次想偷偷把它拿下来,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金条。
哪怕只有一根,也足够让母亲去医院治好那久拖不愈的老寒腿。
哪怕只有一张存折,也足够让她买一条像样的裙子,不用再穿补丁摞补丁的旧裤子。
可是顾秋妍防守得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有一次,七岁的莎莎趁母亲睡觉,搬了凳子去够那个娃娃。
顾秋妍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样惊醒,赤着脚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打在女儿脸上。
那是顾秋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莎莎。
那一巴掌打碎了母女间的亲密,也让那个娃娃成了家里不能提的禁忌。
随着莎莎长大,那种恨意变成了更深的怀疑。
既然里面有钱,为什么母亲宁愿去捡烂菜叶也不肯动用?
既然那个男人那么爱她们,为什么二十年了连一封信都没有?
莎莎开始相信外面的流言,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们,这只是一个自私的骗局。
这种情绪在莎莎二十四岁那年达到了顶峰。
她谈了个对象,是厂里的技术员,人老实,家境也好。
可就在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男方的父母听说了关于周乙的传闻。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不能娶一个大特务的女儿。”
对方母亲那嫌弃的眼神,像是一盆脏水泼在了莎莎的心上。
分手那天,莎莎哭着跑回家,抓起板凳就要去砸那个柜子。
顾秋妍死死抱住她的腰,任凭女儿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背上。
“那是你爸留下的命!你敢动它,我就死给你看!”
母亲的嘶吼让莎莎彻底绝望。
她不明白,这二十年的贫穷和屈辱,到底是在守护什么。
二
住在隔壁的老赵,是个在这个动荡年代里如鱼得水的无赖。
他没有正经工作,整天在街面上混日子,靠着坑蒙拐骗勉强糊口。
这栋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母女俩的争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特务”、“金条”、“宝贝”、“千万别拆”,这些字眼像钩子一样勾住了老赵的魂。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对母女。
他发现顾秋妍确实把那个破娃娃看得比命还重。
哪怕是下楼倒垃圾,她的目光也会有意无意地扫向窗户。
老赵是个老江湖,他坚信无风不起浪。
那个叫周乙的男人当年可是哈尔滨的风云人物,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
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长成参天大树。
老赵开始在半夜贴着墙根偷听,记录母女俩的作息时间。
他甚至在楼道里故意撞倒莎莎,只为了试探这个姑娘的胆量。
莎莎那惊慌失措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这家里没男人,好欺负。
最近老赵欠了一笔赌债,债主扬言要剁他一只手。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他恶向胆边生。
他决定不再等了,那笔传说中的巨款,必须是他的。
1965年的深秋,一场罕见的雷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天空黑得像锅底,闪电把云层撕开一道道惨白的口子。
顾秋妍被单位临时抽调去搞防汛抢险,一夜未归。
莎莎独自在家,听着窗外狂暴的雨声,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那个布娃娃静静地立在柜顶,那双用黑扣子缝成的眼睛,在闪电下显得格外诡异。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自家门口,接着便是金属撬动锁芯的刺耳声响。
莎莎惊恐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剪刀,身体贴紧了墙壁。
门锁发出一声哀鸣,被人暴力破坏。
老赵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浑身湿透,像个水鬼。
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死死盯着柜顶的那个红点。
“大侄女,别怕,叔就是来拿点东西。”
老赵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一步步逼近。
莎莎尖叫着挥舞剪刀,却被老赵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剧痛让她蜷缩成一只虾米,眼睁睁看着老赵搬过椅子,伸手抓向那个娃娃。
就在这时,顾秋妍顶着大雨冲进了家门。
她浑身是泥,显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来的。
看到这一幕,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像头发怒的母狮子,不顾一切地扑向老赵,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
老赵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手里的娃娃也飞了出去。
“我的钱!”
老赵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抢那个娃娃。
顾秋妍也扑了过去,死死拽住娃娃的一条腿。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桌椅翻倒,碗碟破碎。
莎莎忍着痛爬起来,冲上去帮母亲,却被老赵一肘子打在脸上。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莎莎发了狠,一口咬住了老赵的手腕。
老赵吃痛,手里的斧头乱挥,在墙上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给老子松手!”
老赵怒吼着,双手抓住娃娃的脑袋,顾秋妍和莎莎死死拽着身子。
三个人,三股力量,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角力。
“大兄弟,求你了,你要钱我们给,哪怕把房子卖了都行。”
妇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闭嘴!老子不要房子,老子只要这娃娃里的货!”
那个经历了二十年风霜的布娃娃,终于承受不住这疯狂的拉扯。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布娃娃彻底断成了两截,里面填充的陈旧棉絮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老赵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些飘落的棉絮。
他在等待那迷人的金黄色光芒,等待那厚厚的美钞。
“哐当!”
一声沉闷且巨大的撞击声砸在地板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从娃娃那破碎的肚子里掉出来的,不是金条,不是大黄鱼。
是一块黑乎乎、长满了铁锈的废旧汽车曲轴。
那铁疙瘩沉重无比,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白印子。
紧接着掉出来的,是一堆被剪碎的旧报纸,早已发黄变脆。
最后飘落的,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封口处点了红蜡的信封。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
老赵愣住了,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块废铁。
他不信邪地抓起那块铁疙瘩,用力在地上砸了两下,火星四溅。
是铁,真的是铁,连收破烂的都嫌沉的废铁。
“钱呢?我的钱呢?”
老赵发疯一样撕扯着地上的报纸碎屑,在那堆垃圾里翻找。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种被愚弄的巨大愤怒瞬间冲上了他的脑门。
“妈的!你们耍老子!周乙那个王八蛋耍老子!”
老赵举起斧头,那眼神已经不是抢劫,而是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束强烈的手电筒光柱射进了屋内。
“不许动!警察!”
原来是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楼下的邻居,有人跑去报了警。
几个公安冲进来,一把按住了已经陷入癫狂的老赵。
老赵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她们藏了钱!那是特务经费!那块铁是假的!”
三
警察把他押走后,屋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
莎莎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那个信封。
信封很厚,保存得很好,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隧道而来。
顾秋妍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信里的内容。
莎莎撕开油纸,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里面的信纸。
第一页纸上,字迹潦草狂放,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莎莎读着读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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