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太上皇乾隆前脚刚走,后脚嘉庆帝就动手了。
这一抄不要紧,直接抄出了大清朝十五年的财政收入,折合白银得有八亿到十一亿两。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穷得只剩下钱的“巨贪”,在脑袋搬家前几年,竟然干了一件让所有文人都得跪下磕头的事儿。
那时候的北京城,有本叫《石头记》的书是绝对的“毒草”,谁藏谁就是反贼。
可这位和中堂,不仅没把书烧了,反而为了它,给乾隆皇帝下了个惊天大套。
咱们今天不聊和珅那多得吓人的家产,就聊聊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聪明人,是怎么在皇权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硬生生保住了这本书。
别被电视剧骗了,以为和珅就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丑。
在乾隆那个精英扎堆的朝堂上,光靠膝盖软是活不过三集的。
和珅的起家,靠的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当年西藏六世班禅送来一份藏文文书,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连军机处那帮老学究都抓瞎,唯独年轻的和珅扫了一眼,立马流利地翻译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通晓满、汉、蒙、藏四种语言。
这相当于现在的外交部首席翻译官,乾隆怎么可能不爱?
但光有才华不够,和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对乾隆心理的精准拿捏。
乾隆爱写诗,一生写了四万多首,虽然大部分是打油诗水平,比如那首著名的“一片两片三片四”,最后接不上来了,还得靠纪晓岚救场。
和珅看透了皇帝既想要文治武功的面子,又缺乏顶级才情的里子,于是他苦练书法,字迹模仿乾隆简直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就在他四处帮皇帝搜罗奇珍异宝的时候,他在查抄的赃物堆里,翻开了那本被列为禁书的《石头记》。
这一看,和珅彻底破防了。
书里那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贾府,那种钟鸣鼎食之家的奢靡,简直就是和珅自己人生的写照。
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作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太知道这书的好处,也太知道这书的“毒性”。
书里对封建礼教的批判,在当时就是大逆不道。
想让这本书重见天日,必须过乾隆这一关。
直接送上去?
那是找死,乾隆一看里面有骂皇帝、骂制度的内容,估计连和珅一起砍了。
于是,和珅想出了一条绝妙的“曲线救国”之计。
他没有直接找乾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深宫里的太后。
那段时间,和珅每天去给太后请安时,不再聊家长里短,而是开始讲故事。
他口才极好,把《石头记》里的宝黛爱情、家长里短讲得绘声绘色,把老太太听得如痴如醉,每天眼巴巴等着听下回分解。
等到太后彻底上瘾,主动提出想看书稿时,和珅却突然跪地请罪,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太后恕罪,这书是禁书,奴才不敢献。”
太后一听就急了:“什么禁书不禁书,哀家想看,皇帝还能拦着不成?”
这正是和珅要的效果。
太后这一开口,压力就给到了乾隆那边。
乾隆是个大孝子,听说老妈想看书,自然要过问。
这时候和珅才“勉为其难”地把书呈上去,但他呈上去的版本,是经过精心“手术”的。
和珅太懂政治了。
他找来文人高鹗,对《石头记》进行了大规模的整理和续写。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对红楼梦后四十回争议巨大的原因——为了让书能过审,必须把原本那个“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悲惨结局,改成稍微“正能量”一点的“兰桂齐芳、家道复初”。
为了保命啥都干,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过审小技巧吗?
虽然文学性大打折扣,但政治风险降到了最低。
乾隆拿过来一看,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既然太后喜欢,且结局还算符合这种世家大族的沉浮规律,便顺水推舟解除了禁令。
《红楼梦》就这样改头换面,从地下流传的黑名单变成了公开刊印的畅销书。
这一年是乾隆五十六年,由程伟元、高鹗整理,程伟元以木活字排印,这就是著名的“程甲本”。
这事儿做得极有讽刺意味。
一个清朝历史上最大的贪官,用一种近乎欺瞒的手段,利用皇权的缝隙,保护了一部反封建的伟大著作。
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手里那数不清的银票和珍宝,和珅心里也清楚,这些财富终究是带不走的。
事实也确是如此,嘉庆四年,和珅被赐自尽,那相当于国庫十五年收入的财富瞬间易主。
但他当年费尽心机保下来的这部书,却并没有随着他的倒台而消失。
反而在随后的两百多年里,不仅没有被历史的尘埃掩埋,反而成为了中国文学的巅峰。
那个在官场上长袖善舞、贪婪无度的和珅,在不经意间,做了一回文化的守夜人。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我们痛恨和珅的贪,那是国之蠹虫;但我们又不得不感慨他的“痴”,若无他当年的那一点私心和手段,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恐怕早已化作历史炉灰中的一缕青烟了。
嘉庆四年正月十八日,和珅在狱中上吊自尽,终年四十九岁。
他死的时候,怀里也许没揣银票,但那部《红楼梦》,已经在市井巷陌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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