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湖南某医学院的标本室里,立着一副巨大的骨架,高度足足有2.48米。甚至比著名的“移动长城”姚明,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副骨架的主人叫曾金莲,她走的时候,人生才刚满18岁。
1964年,曾金莲出生在益阳沅江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
刚生下来那会儿,这孩子跟别家娃娃没两样。可长到5岁,曾家父母发现不对劲了。这女娃力气大得吓人,挑水、劈柴、做饭,样样能行。
那时候农村看重劳动力,家里人心里头高兴,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给了个干活的好把式。
谁知道,这“老天爷赏饭”很快就变成了“老天爷要饭”。
曾金莲的身高开始疯长,14岁就蹿到了2.34米。
伴随身高暴涨的,是更加惊人的食量。
拿普通人来说,一顿饭吃个二两米顶天了;可曾金莲呢?她一顿得吃一斤,要是稍微干点活,两斤米都不够她塞牙缝。
这对于一个还要靠工分过日子的农村家庭,压力可想而知。
除了吃,穿也是个大麻烦。她那一身衣服,得用掉3.5丈布;鞋子买不到,得找老鞋匠专门定做60码的超大号;连睡觉的床、进出的门,都得拆了重做。
周围邻居看着稀奇,都说这是“福气”。
可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
只是在那个医疗知识普及度不高的年代,大家只看到了表象,没人意识到这背后潜藏的危机。
当地政府看曾家实在困难,给了一些特殊补助,这也算帮曾家解了燃眉之急,让这孩子不至于饿肚子。
曾金莲这“中国第一女巨人”的名头传出去后,各路人马都来了。
记者们觉得这是个大新闻,体育教练们则两眼放光。
七八十年代正是中国体育事业想要冲出亚洲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个好苗子,往篮下一站,那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国家篮球队的教练找上门要人。曾金莲答应得很痛快。
她图什么?图名利?图为国争光?
那会儿的小姑娘想法特别单纯:去了球队,管饭,能吃饱,家里也能少张嘴吃饭。
带着这份朴素的愿望,她去了。
可到了训练场,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曾金莲空有身高,身体素质却差得离谱。跑两步就喘,跳也跳不起来,稍微动一下就累得满头大汗。
起初,教练以为是她没吃饱,或者体能底子薄。
可日子一长,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她的饭量大得吓人,喝水多,上厕所也频繁。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代谢水平。
教练带着她去了医院。这一查,确诊了:糖尿病,以及巨人症。
那个在脑子里疯狂分泌生长激素的垂体瘤,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确诊后,篮球是打不成了,曾金莲只能回家。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哪怕是在县城医院,做个微创手术切除垂体瘤,配合药物控制激素,她完全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惜,她活在1980年代。
那时候中国的医疗底子薄,面对这种复杂的脑部肿瘤,医生们也是有心无力。
在当时,医疗技术的“代差”甚至能决定生死。
曾家掏空了家底,也没能留住女儿的健康。
最后的三年,是曾金莲最难熬的日子。肿瘤压迫了视神经,她几乎看不见东西。
那个曾经能挑两桶水健步如飞的姑娘,最后连翻个身都需要父母帮忙。
1982年2月14日,曾金莲想去门外透透气。
父母答应了,说等干完活回来扶她。可等二老回来,曾金莲已经走了。
血管破裂,带走了这个年仅18岁的姑娘。
故事讲到这儿,如果只是个悲剧,今天也就没必要专门拿出来说了。
曾金莲最让咱们敬佩的,是她在清醒时做的一个决定。
她知道自己这病治不好,也知道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已经一贫如洗。
在那个讲究“入土为安”的农村环境里,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农村姑娘,居然提出要把自己的遗体捐给国家。
她的理由简单得让人想哭:“我这病怪,医生没见过。
把身子留给他们研究,以后再有得这种病的人,就有救了。”
这份觉悟,现在很多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都未必能有。
就这样,40多年过去了,曾金莲的遗体始终没有下葬。
她化作了一副标本,静静地立在医学院里。
这几十年来,无数医学生面对着她,研究垂体瘤对人体骨骼的影响,积累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中国现在神经外科、内分泌科之所以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能治好那么多曾经的绝症,这里面,有曾金莲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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