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月21日,北京那座宏伟的大会堂里,灯火通明。
美国总统尼克松满脸堆笑,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冲着对面的周恩来示意。
周恩来没打半点儿磕巴,一仰脖,那杯烈酒就下了肚。
咔嚓一声,照相机记下了这个瞬间。
这就是后来人们津津乐道的“破冰”。
尼克松看着挺乐呵,早就听说这位中国总理海量,心里估摸着这是东方人特有的好客和豪气。
可这位美国客人体会不到的是,这会儿周恩来的身子骨,其实已经糟到了极点。
再过三个月,也就是这一年的5月,那张确诊膀胱癌的诊断书就会摆在案头。
说白了,这顿酒,他是在拿命在拼。
为了一杯酒,至于吗?
搁普通人身上,保命要紧,意思到了就行。
可在周恩来心里,这笔账有着另一套算法。
只要能让美国人觉出中国人的“体面”和“热乎劲儿”,只要能把中美建交的大门给彻底撞开,自己这点身体上的损耗,早就被他归到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一栏里。
这种把理性刻进骨子里的隐忍,几乎就是他大半辈子外交生涯的缩影。
如今回头再看,新中国这一路走来的外交历程,说到底,就是周恩来在那些看似没路走的绝境里,硬生生闯出来的一条条“反常规”的路子。
把日历往前翻18年,目光投向1954年的日内瓦。
那是新中国头一回以五大国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走进国际会场。
那时候的日子有多难过?
美国国务卿杜勒斯直接给自家人下了死规矩:谁也不许跟中国代表团的人握手。
那股子敌意,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有个小插曲特别耐人寻味:有个美国记者采访周恩来的时候,主动伸手握了一下。
可这人一转身,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掏出一块手帕死命地擦手,那嫌弃的模样,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这哪是擦手,分明是骑在脸上羞辱人。
那一刻,全场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周恩来。
要是当场发飙,正好让西方媒体抓住把柄,说中国“野蛮、不懂规矩”;要是装没看见,那就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国格还要不要了?
这局怎么破?
周恩来接下来的举动,简直就是心理战的巅峰之作。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自己的手帕,也像模像样地擦了擦手,然后看都不看,直接把手帕扔进了边上的废纸篓。
嘴里只淡淡飘出一句:“真可惜,这块手帕再也洗不干净了。”
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
他没让自己陷进情绪的泥坑里,而是用一种近乎洁癖的高姿态,把“脏”这顶帽子原封不动地扣回了对方头上。
那个本来想找茬的美国记者,反倒成了那个让人嫌弃的“污点”,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溜之大吉。
但这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在谈判桌上摆着呢。
美国人就是奔着捣乱来的。
朝鲜战场上没占到便宜,就跑到日内瓦来使绊子。
谈到朝鲜半岛的事儿,美国人既不肯撤兵,也不让搞自主选举,第一项议题直接就给搅黄了。
紧接着是印度支那的问题。
美国人为了堵住社会主义阵营,死命护着法国人的殖民利益。
偏偏苏联代表莫洛托夫办事又比较死板,谈判一下子就卡住了。
眼瞅着会议就要谈崩,这时候,就显出决策的高明来了。
继续硬刚吗?
硬刚的下场就是一拍两散,中国还得被封锁,南边的邻居还得接着打仗。
周恩来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中国眼下最缺的,是一个安稳的周边环境,是把美国人的封锁圈给捅个窟窿。
于是,他拍板做了一个决定:把美国人晾在一边,直接找法国人聊。
他开始频繁地跟法国代表接触,抓准了法国人急着想从印支战场的泥潭里拔腿走人的心思,在越南、老挝、柬埔寨和法国中间穿针引线。
这一招,直接把西方阵营给拆散了。
等到1954年7月21日,《日内瓦会议最后宣言》顺利签字。
美国人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可看着盟友和舆论的压力,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仗,中国不光挣足了面子,更捞着了实惠——周边的战火停了,还给后来1964年中法建交埋下了一颗种子。
要是说日内瓦靠的是脑子,那第二年的万隆会议,拼的就是胆量。
1955年,亚非会议在印尼万隆拉开大幕。
这哪是开会啊,这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厮杀。
美国人为了搅黄这事儿,准备了两手阴招:一手是搞暗杀,一手是泼脏水。
那场暗杀计划,实施起来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美国人勾结蒋介石那边的特务,买通了香港机场的一名清洁工,在周恩来原定要坐的“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的右翼上,偷偷塞了个定时炸弹。
飞机升空5个小时后,炸了。
飞机上11名中国代表团成员全部遇难,最后只活下来3个机组人员。
周恩来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这既得感谢运气,也得归功于情报。
出事前,中央就已经截获了国民党特务想搞事情的消息,再加上周恩来那会儿刚做完阑尾炎手术,不得不改了行程,没按原计划在香港上飞机。
消息传到印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边不少人劝周恩来:太悬了,咱别去了。
这时候,摆在周恩来面前的就俩选项:
A. 保命要紧,不去冒这个险。
B. 顶着被暗杀的雷,按时到场。
选A,不光是向对手低头,更意味着中国把团结亚非国家的机会拱手让人,万隆会议搞不好就变成一场针对中国的批斗大会。
周恩来选了B。
他的理由硬邦邦的:越是凶险,越说明对手怕我们去,那我们就更得去。
4月17日,周恩来的身影出现在万隆。
暗杀没成,美国人立马启动了第二套方案:舆论围攻。
会议一开始,在美国人的撺掇下,日本、伊拉克这些国家的代表轮番上台,冲着中国开火,把共产主义描绘得跟洪水猛兽一样。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活脱脱就是一场针对中国的审判。
面对全场的白眼和敌意,周恩来干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儿。
他没急着反驳,而是悄悄告诉秘书:把咱们的发言顺序挪到最后去。
为什么要垫底?
要是一上来就跟人吵,正好中了美国人的圈套,坐实了中国“好斗”的名声。
让他们先骂,骂够了,火气泄了,大家都在等着看中国怎么接招的时候,说话的分量才最重。
轮到周恩来上台了,他把事先写好的长篇稿子往边上一推,只讲了那三句掏心窝子的话:
“中国来这儿是求团结的,不是来吵架的。”
“中国和大家一样,都受过殖民主义的欺负。”
“中国来这儿,图的是求同存异。”
这一手,简直是降维打击。
前两句,一下子就把中国和亚非国家拉到了同一个战壕里——咱们是受苦受难的亲兄弟,不是敌人。
第三句,直接把境界拔高了——想法不一样没关系,咱们要的是一块儿活下去。
一场原本要把中国困死的围剿,就这么被三句话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从日内瓦那场漂亮的还击,到万隆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勇气,再到1972年跟尼克松的那次碰杯。
周恩来走的每一步棋,看着风度翩翩、优雅从容,实际上步步都踩在刀尖上。
1972年2月,尼克松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当尼克松主动帮周恩来脱下大衣的那一瞬,当周恩来特意安排乐队奏响尼克松就职时听过的曲子的那一刻,这两个老冤家之间的坚冰,终于化开了。
但这冰能化开,底气全在于中国的实力硬了。
要没有抗美援朝把美国人打得坐回谈判桌,要没有原子弹那一声巨响,要没有亚非拉那一帮穷朋友的力挺,尼克松是绝不可能跑到北京来的。
同样的道理,要没有周恩来在外交场上那种软硬不吃、刚柔并济的手段,这份国力也很难变成国际社会实打实的认可。
到了1973年底,中国基本上跟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都建了交。
一个自己当家作主、和平发展外交的新局面,算是彻底打开了。
只可惜,那个在宴会上痛快喝酒的人,那个在万隆力挽狂澜的人,那个在日内瓦优雅反击的人,把自己最后一点油都熬干了。
所谓的“举重若轻”,翻开背面看,全是用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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