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紫光阁灯火通明,授衔典礼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轮到王诤走上台阶时,不少人互相低声提醒:“他可没真刀真枪上过一天战场。”然而,元帅们的目光里带着尊敬,毛主席握住他的手,只说了一句:“无线电的功臣!”

王诤,1908年生于江苏武进。19岁考入南京军事交通技术学校,随后转入黄埔六期通信科。那会儿国民党军队里真正懂无线电的屈指可数,他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技术员。谁能想到,两年后他会以俘虏身份闯进红军的大门。

1930年8月,赣南战场烟尘弥漫。红三军团打下龙岗,俘来一批国民党士兵。审讯桌前,戴着黑框眼镜的王诤平静地说:“本人学无线电,只干过通信,没对红军开过枪。”负责审讯的干部轻轻一笑:“那就正好,咱们缺的就是无线电。”一句打趣的话,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

当晚临时会议上,组织向他抛出“留下干不干”的问题。王诤只想了十秒:“干!技术从来不分阵营,人却可以。”他那带点江南腔调的话,让负责接谈的干部直竖大拇指。

加入红军不足半年,蒋介石就集结二十万兵力扑向中央苏区。想揪出毛主席的具体位置,是国民党总参谋部的第一任务。王诤背着一只半人高的短波收报机,从瑞金辗转到宁都,汗水湿透军衣。他整夜伏在报机前,捕捉对面发出的碎片信号。

1931年5月15日傍晚,电波里突然蹦出一串急促的摩斯码。王诤眉头一挑,瞬间记下全部符号,用草纸潦草译出:“第十四师、东固、急进。”东固正是红军总部所在!他抓起电文冲进指挥所:“敌十四师要夜袭东固,时间就在今晚。”毛主席听完,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弧线:“歇不歇脚?就拼这口气!”随后三万红军绕到敌军侧后,一口气打残国民党一个主力师。第二次反“围剿”从此翻盘。

胜利后的庆功宴异常热闹,毛主席端起茶杯,面向全体将士:“靠的是信息,信息得靠王诤同志。一个王诤,顶千军万马!”自此“千里眼、顺风耳”的外号再也甩不掉。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不仅表扬,还马上成立了红军第一支无线电侦察小队,让王诤当队长。一台老掉牙的苏制短波机、两只手摇发电机、几卷铜丝,被他硬生生搞成一张隐形的情报网。后来队伍扩编为通信科,他又把教材拆成一页页手抄本,新兵们笑他“抠门”,可一年后人人能独立收发报。

长征途中,无线电小队一路护送中央纵队。1935年初到乌江北岸,敌军阻击密集,前锋部队连续三天无法渡河。王诤锁定敌指挥频率,用假信号“通知”黔军主力南撤,结果对方真把兵力后撤二十里。红军一个夜渡,安全抢占滩头。此事后来在延安被传得神乎其神,可王诤只抬抬眼皮,说了句:“不过是调包计。”

抗战爆发后,中央军委电讯学校在延安杨家岭挂牌,王诤任副校长。短短四年,培养出三百多名骨干报务员,后来大多在解放战争里成长为各兵团的通讯骨干。他自嘲当不上“前线英雄”,却乐在幕后“放大镜”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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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秋,东北战场形势胶着。我军用缴获的日式短波机与自制功放电台“配套”,频率混杂,信号翻译难度陡增。王诤临危受命奔赴辽西,三天内就调整出一套简化译码表,再把前后方频点精确到分钟。结果林彪、罗荣桓的前线指令仅用十八分钟就能传到后方联络站,比敌军内部调度还快半拍。辽沈战役时十一纵队夜袭黑山,正是靠这条传输线抢到时间差。

建国初期,毛主席着手筹建电子工业局。那年王诤四十一岁,技术科班出身、红军资历俱全,理所当然被推到局长位置。他兼任邮电部副部长,一年跑遍天津、上海、沈阳等老工业区,用两只小本记下七十余项设备短缺清单。有人调侃:“王局长腰间不是手枪,是活页笔记。”

1955年授衔方案讨论时,有人提议给王诤少将即可。罗瑞卿拍桌子:“无线电情报比枪炮更贵重,没有他哪来大兵团决战?”最终名单上,他位列中将,排在技术将领前列。授衔那天,毛主席递过肩章:“不打枪的将军,同样是将军。”

遗憾的是,王诤在1985年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留下的笔记本仍保存在邮电部档案馆,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线路示意、频率对照、故障记录。翻看的人常常感慨:不上战场,却胜过千军万马,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如今再看王诤的履历,从俘虏到将军,跨度惊人。可细算每一步,无一不是揣着收报机蹚出来的。技术遇到战略,个人叠加时代,于是产生了那个“高人”——红军的千里眼、顺风耳,也是一位真正把自己交给电波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