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资料来源:《梵网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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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纯属虚构,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朋友保持理性阅读。

南宋绍兴年间,临安城里流传着一句话:"天下僧人千千万,最不像僧的,是灵隐寺的道济。"

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持破蒲扇,脚踏烂草鞋。他在闹市中饮酒,在肉铺前驻足,与乞丐同卧街头,与疯癫者共舞月下。他口中念的不是经文,而是疯话;他手里拿的不是念珠,而是酒葫芦。

人们叫他"济颠",也叫他"疯和尚"。

正经的僧人避他如避瘟疫,守戒的居士见他便摇头叹息。可奇怪的是,那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人,却愿意与他亲近。更奇怪的是,凡他所到之处,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迹"发生——久病的人忽然痊愈,失散的亲人忽然重逢,走投无路的人忽然柳暗花明。

有人说他是佛,有人说他是魔。

有人说他是真疯,有人说他是装疯。

而他自己,只是笑。

那笑容里有三分醉意,三分癫狂,还有四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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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七月,热得像蒸笼。

灵隐寺的山门外,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一个衣衫破旧的和尚躺在老槐树下,草帽盖着脸,鼾声如雷。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口还滴着酒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又是这个疯和尚!"

说话的是灵隐寺的香灯僧明觉。他端着一盆水,本想去浇门口的花草,却被这幅景象气得脸都绿了。

"道济!道济师兄!"

草帽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嗯……再来一壶……"

明觉气得把水盆往地上一顿:"你还喝!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严戒法师今日要来灵隐寺讲经,整个临安城的达官贵人都来了!你这副样子,让旁人怎么看我们灵隐寺?"

道济终于掀开了草帽,露出一张黑瘦的脸。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打了个酒嗝。

"严戒法师?那个在天竺寺守戒三十年、从不沾酒肉荤腥、每日诵经十二个时辰的严戒法师?"

"正是!"

道济坐起身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嘴一笑。

"有意思。那我倒要去瞧瞧。"

明觉瞪大了眼睛:"你去?你这副样子去?"

"怎么?"道济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寺里走,"佛祖也没说过,破衣烂衫的和尚不能听经啊。"

灵隐寺的大雄宝殿里,香烟袅袅,人头攒动。

前排是临安城的官宦士绅,后排是布衣百姓,黑压压一片,足有两三百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佛像前的法座上——那里端坐着一位老僧。

**严戒法师六十有余,身形清瘦,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的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每一颗都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光滑。

他在讲《梵网经》。

"……诸佛子,汝等不得饮酒。不得食肉。不得食五辛。若故食者,犯轻垢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世人皆道修行难,难在何处?难在一个'戒'字。戒者,防非止恶也。不守戒者,如无舵之舟,无缰之马,纵有万般智慧,终将堕入轮回苦海。"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大殿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邋遢的和尚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的僧袍上满是油渍,草鞋上沾满泥巴,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活脱脱一个街头的乞丐。

"阿弥陀佛!"有人低声惊呼。

"那不是道济吗?他怎么也来了?"

"他来听经?他懂什么经?"

道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严戒法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讲经。

"……菩萨戒者,乃诸佛之本源,菩萨之根本。一切众生皆当受持,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然佛性虽有,若不守戒,终不能证得……"

"噗——"

道济喷出一口酒,笑出了声。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严戒法师停止了讲经,目光如炬地盯着道济。

"这位师弟,听贫僧讲经,可有何不妥之处?"

道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也不行礼,只是歪着头笑道:"法师讲得好啊,讲得妙啊。只是我这人愚钝,有一事不明。"

"请讲。"

"您说守戒才能证佛性。那我问您,一个守戒三十年的和尚,和一个破戒救人的和尚,谁的佛性更高?"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严戒法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戒律乃佛祖所定,岂容置疑?破戒便是破戒,无论理由如何,都是犯戒。"

"是吗?"道济又灌了一口酒,"那我再问您——若有人落水,您是先念完三皈依再救人,还是先救人再念三皈依?"

"自然是先救人。"

"可救人时触碰了女施主的身体,是否犯戒?"

"这是权宜之计,不算犯戒。"

"好!"道济拍掌大笑,"那我吃肉,是为了给那些吃不起肉的穷人祈福;我喝酒,是为了与那些借酒浇愁的苦命人同悲。这算不算权宜之计?"

严戒法师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强词夺理!饮酒食肉,分明是贪图口腹之欲,与救人岂可相提并论?"

道济不再笑了。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像是醉意一瞬间散尽。

"法师,您守戒三十年,心中可有一刻忘记过自己在守戒?"

严戒法师一愣。

"您不食肉时,是否想过'我不食肉'?您不饮酒时,是否想过'我不饮酒'?您每日诵经时,是否想过'我在诵经,我比他人精进'?"

大殿内鸦雀无声。

"法师,执著于'守戒'二字,本身便是一种执念。执念,何尝不是另一种'破戒'?"

严戒法师的手微微颤抖,念珠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

道济不再说话。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法师,您的戒是守给别人看的。我的戒,只守给自己看。"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

那场"辩论"在临安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说道济大逆不道,公然挑战高僧,实在是离经叛道;也有人说道济说得有理,守戒不应是表面功夫;更多的人则是看热闹,等着看这两位僧人如何收场。

可最受煎熬的,却是一个年轻人。

陆青云,临安府通判之子,今年二十有三,是众人眼中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他自幼聪慧过人,十六岁中秀才,十九岁中举人,本应一路青云直上。可三年前,他的母亲病故,父亲续弦,继母待他刻薄,同父异母的弟弟处处与他争锋。

更让他心灰意冷的是官场的黑暗。他亲眼看见清官被陷害,贪官被庇护,正义被践踏,公道被漠视。他曾经相信的一切,都在现实面前碎成了渣。

那日在灵隐寺,他本是陪父亲来听经的。父亲是严戒法师的信徒,逢人便夸严戒法师如何持戒精严、如何德高望重。可陆青云看着那位一尘不染的高僧,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厌恶。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真的。

反倒是那个疯和尚,虽然邋遢、虽然荒唐,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真实。

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执著于'守戒'二字,本身便是一种执念。"

如果守戒是执念,那么不守戒呢?如果规矩是虚伪,那么打破规矩呢?如果世间的一切都是假象,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他想找到那个疯和尚,问他这个问题。

可道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整整半个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道济再次出现时,是在临安城外的一个村子里。

那里发生了瘟疫。

官府封锁了村子,不许人进出。得了病的人只能在村里等死,连医生都不敢靠近。村民们恐惧、绝望,每天都有人死去,尸体堆在村口,无人收敛。

道济是从封锁线的漏洞溜进去的。

他一进村,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人吗?我是和尚,来超度你们的——哦不对,来救你们的!"

村民们一开始以为他也是来送死的傻子。可当他从破布袋里掏出草药,当他亲手给病人熬药、擦身、喂食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个疯和尚是真的来救人。

"大师,您不怕被传染吗?"

道济正在给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喂药。他头也不抬,笑道:"怕啊,怎么不怕?可我若不来,谁来?阎王爷嫌我肉酸,不收我。"

老妇人死了。道济亲手为她合上眼睛,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把她抬到村口,与其他尸体放在一起。

他在村子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村里来了一支车队。

马车上装满了药材和粮食。领队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低调的布衫,但举止之间透着一股官家气派。

"你是道济?"

道济正在给一个孩子喂粥,闻言抬起头来,打量了那人一眼。

"你是谁?"

"我是临安府通判陆文远。"

道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大人?朝廷不是说这村子没救了,让它自生自灭吗?您怎么来了?"

陆文远的脸色很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儿子让我来的。他说,若官府不救这些人,就没人救了。"

"您儿子?"

"陆青云。你在灵隐寺见过他。"

道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是那个眼神里藏着很多问题的年轻人啊。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陆文远没有接话。他看着道济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道:"大师,我有一事不明。"

"说。"

"您在灵隐寺与严戒法师辩论,说他的戒是守给别人看的。那您呢?您破戒饮酒吃肉,又是为了什么?"

道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来,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陆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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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因为酒能让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是和尚,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只有忘记了这些,才能真正地看见别人。"

"那吃肉呢?"

道济笑了:"吃肉是因为肉香啊。您以为我有什么高深的道理?没有。我就是馋。"

陆文远愣住了。

"但是,"道济话锋一转,"我馋归馋,从来不在穷人面前吃。穷人连稀粥都喝不上,我在他们面前大口吃肉,岂不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我只在有钱人的宴席上吃。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酒,然后把省下来的钱拿去救济穷人。您说这是破戒还是守戒?"

陆文远无言以对。

道济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村里走去。

"陆大人,天亮前把药分完。这些孩子们等着呢。"

瘟疫终于被控制住了。

村子里死了三十七个人,但活下来的有一百多个。官府事后论功行赏,陆文远因"赈灾有功"被提拔为知府。可他知道,真正的功臣是那个疯和尚。

可道济又消失了。

陆青云到处找他,在灵隐寺找,在闹市里找,在乞丐堆里找,在酒肆茶楼里找。终于,在一个月后的黄昏,他在西湖边的一棵老柳树下找到了他。

道济正在钓鱼。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酒葫芦,鱼竿是随手折的柳枝,鱼线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麻绳,鱼钩是弯曲的铁丝。

"大师!"

道济头也不回:"嘘——别说话,鱼要上钩了。"

陆青云只好安静地坐在一旁。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道济提起鱼竿,上面空空如也。

"跑了。"他叹了口气,"这鱼也太滑头了。"

"大师,您的鱼钩上没有饵。"

"没有饵?"道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一下午都没钓到鱼呢!"

陆青云哭笑不得。

道济收起鱼竿,靠在柳树上,灌了一口酒。

"年轻人,找我什么事?"

陆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大师,您在灵隐寺说,执著于守戒本身便是一种执念。可若不守戒,岂不是放纵?若人人都像您一样破戒,这世间岂不是要大乱?"

道济看了他一眼。

"你问的不是戒律,你问的是自己该怎么活。"

陆青云一震。

"你看不惯官场的黑暗,看不惯世道的不公。你想反抗,又不敢反抗。你想随波逐流,又不甘随波逐流。你在守戒和破戒之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对不对?"

陆青云沉默了。

道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年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大师请问。"

"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戒律,不是别人定的,而是你自己定的?"

陆青云愣住了。

"世人以为戒律是佛祖定的,是朝廷定的,是父母师长定的。可真正的戒律,是你自己心里的那把尺子。那把尺子量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为什么做。"

"同样是杀人,为了私欲杀人是罪孽,为了救人杀人是慈悲。同样是说谎,为了骗人说谎是欺骗,为了善意说谎是方便。"

"戒律的本质,不是'不能做什么',而是'为什么做'。"

陆青云的眼睛亮了。

"大师的意思是,戒律是活的,不是死的?"

"对,也不对。"道济摇摇头,"戒律是活的,但你的心必须是定的。若心不定,便会以'戒律是活的'为借口,放纵自己。若心定了,便无需戒律,因为你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从本心出发。"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破戒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已经不需要戒律来约束了。我的每一口酒、每一块肉,都是从本心出发。我不是不想守戒,而是我已经超越了戒律。"

陆青云恍然大悟。

"可严戒法师呢?他守戒三十年,难道不是真心?"

道济叹了口气,目光中有一丝悲悯。

"他是真心。可他的真心,被戒律困住了。他太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守戒,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把戒律变成了一道墙,把自己和众生隔开了。"

"年轻人,真正的高僧,不是离众生最远的人,而是离众生最近的人。"

夕阳西下,西湖的水面被染成了金色。

道济背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往临安城走去。

"走了,城里有人等着我呢。"

"谁?"

"一个想要上吊的寡妇,一个被冤枉的铁匠,还有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都是些小事,但不去不行。"

陆青云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背影瘦小、邋遢、摇摇晃晃,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可不知为何,那影子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高大。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临安城飘起了大雪,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闭门取暖。只有道济,依然穿着那身单薄的破僧袍,在雪地里晃荡。

他的酒葫芦空了。

"唉,又没酒了。"

他走进一家酒肆,老板一看是他,脸色立刻变了。

"道济师父!您来了!今天的酒我请了!"

"不用不用,"道济摆摆手,"我就买一壶,有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只够买半壶。

"就半壶吧。"

老板哪里肯收他的钱?硬是塞给他两壶酒,还送了一包牛肉干。

"师父上次救了我家那口子的命,这点酒算什么?"

道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自斟自饮。

酒肆里有几个客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严戒法师要在天竺寺办一场法会,专门驳斥道济的邪说。"

"是吗?那可热闹了。严戒法师和道济,一个是名满天下的高僧,一个是臭名昭著的疯和尚,这两个人碰到一起,有好戏看了。"

"我听说,严戒法师这次要当众揭露道济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看,他到底是高僧还是骗子。"

道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酒,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那场法会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十五。

整个临安城都轰动了。天竺寺外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信佛的,也有想看道济出丑的。陆青云也来了,他挤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法会的场面很大。

严戒法师坐在高台上,身后是数十位弟子,个个僧袍整齐,神情肃穆。他的面前是一排排的蒲团,坐满了临安城的名流士绅。

道济迟到了。

当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时,法会已经开始了半个时辰。他身上依然是那身破僧袍,脚上依然是那双烂草鞋,手里依然是那个酒葫芦。

人群自动分开,让他走到最前面。

严戒法师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道济师弟,你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道济打了个酒嗝,"法师您讲,我听着呢。"

严戒法师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今日这场法会,贫僧要当众问道济一个问题——"

"道济,你破戒饮酒吃肉,凭什么还自称高僧?"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道济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道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笑容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种疯癫的笑,而是一种悲悯的笑,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笑。

"法师,您只看到了皮相。"

严戒法师的脸色骤变。

"什么叫'皮相'?"

道济没有直接回答。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期待的面孔,忽然叹了口气。

"法师,您问我凭什么自称高僧。可我什么时候自称过高僧?"

"是别人叫我疯和尚、叫我济颠、叫我活佛。我自己,从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

"您守戒三十年,是为了证明自己是高僧。我破戒三十年,从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您的眼睛,只看到了我喝的酒、吃的肉。可您看到了那些被我救下的人吗?看到了那些被我劝回的冤魂吗?看到了那些因我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苦命人吗?"

严戒法师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道济走上前一步,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法师,我再问您一次——您守戒三十年,可曾救过一个人?"

台下一片哗然。

严戒法师的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我……我诵经祈福,为众生消灾……"

"诵经?祈福?"道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法师,您在寺里诵经的时候,外面有人在饿死!您在佛前祈福的时候,街上有人在冻死!您的经念给谁听?您的福祈给谁?"

"给那些供养您的达官贵人?还是给那些永远进不了寺门的贫苦百姓?"

严戒法师浑身颤抖,念珠从手中滑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道济停住了。

他看着严戒法师的样子,眼神中的锐利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悯。

"法师,我无意与您为敌。"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变得平静而深沉。

"诸位,我今日不是来辩论的,是来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真正的修行,不在戒律,在于心。心若是佛,处处是道场;心若是魔,守戒又如何?"

说完,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转身往外走。

"道济!"严戒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道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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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寺门外照进来,将他瘦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光。在那光芒中,他的面容忽然变得庄严而慈悲,像极了佛像上的面孔。

"法师,您真正想问的,不是我凭什么自称高僧——"

"您想问的是,您守戒三十年,究竟值不值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这里,在您自己心里。"

"去找吧。找到了,就解脱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

留下满堂的人,和一个跌坐在蒲团上、泪流满面的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