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河北邯郸,2026年凛冽寒冬,栗二有凝视着眼前两样东西:一份标注290万元赔偿金的法律文书,与一则“海洋无限”公司宣布重启马航MH370搜寻的新闻简报。
十二载春秋流转,失联的儿子杳无音信;八年前那个中秋夜,手机QQ对话框却突兀跳出一个孤零零的“在”字——自此,他笃信儿子并未陨落,而是滞留在某个不可见的时空褶皱之中。
在旁人看来,这近乎执念成疾;可对他而言,那单薄一字符号,是穿透绝望的微光,是他对抗命运裁定、拒绝向尘埃低头的全部支点。
这份挣脱常识桎梏的父爱,令他甘愿背负“异类”之名,以血肉之躯锚定于时间之外,静候那个被岁月封存的归期。
坚信儿子还活着
2026年1月,邯郸大地寒气刺骨,栗二有的木桌上,左侧摊开北京朝阳法院出具的民事赔偿裁定书,右侧压着一张泛黄打印纸——上面印着“海洋无限”将于2026年1月至4月重返南印度洋开展新一轮深海探测的消息。
左边那个数字极具分量:约290万元人民币。对一位终年面朝黄土的老农而言,这笔钱相当于数十载汗滴入土也无法堆砌起的金山。
只需提笔,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巨款即可到账,那段缠绕他十二年的煎熬,也将被司法程序正式盖上“终结”印章。可他一把将笔掷在地上,墨水溅出如血痕。
世间多数清醒者会断言:栗二有疯了。十二年过去,那架编号MH370的波音777早已沉入南印度洋万米深渊,化作锈蚀残骸;239条生命,早该随洋流散尽,归于永恒寂静。
但他偏不认命。他手指用力戳向右侧那张纸,指向即将再度投下声呐阵列的海域,目光灼灼似熔岩奔涌。
他不要钞票,只要活人。那个在虚拟界面幽然闪现的回应,支撑他固守至今的理由,听来恍若志怪笔记里的奇谈,又像现实版《降临》中未解的语言密钥。
故事须回溯至2022年中秋之夜。那天月亮饱满得令人窒息,栗二有照例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八年、头像灰暗的QQ账号——那是儿子栗延林的专属空间。
自2014年3月8日凌晨起,这个ID再未亮起一丝光亮。可那一晚,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两个字:“在吗?”按常理推演,这条消息注定湮没于数据洪流,在唯物世界里,逝者不会应答。
几秒之后,手机猝然震动,对话框赫然浮现一个字:“在”。刹那间,他只觉颅骨震颤,仿佛灵魂被无形之手掀开一道缝隙。
他颤抖着欲再发问,屏幕却骤然熄灭,头像重归死寂灰调。他疯一般冲出家门,挨家挨户拽住镇上电脑维修店主的衣袖,声音嘶哑:“求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技术人员的回答冷静而疏离:或为盗号行为,或系系统延迟,抑或腾讯后台偶发故障。“全是废话!”他把所有解释挡在耳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那个“在”字,是他余生信仰唯一不可撼动的地基。
为破译这一谜题,这位仅完成初中教育的农民开始啃读艰深典籍。那双常年握锄翻土的手,如今笨拙却坚定地在智能手机屏幕上滑动,搜索栏里不再出现“农药配比”,取而代之的是“量子退相干”、“高维膜宇宙”、“克莱因瓶拓扑结构”。
若你今日登门询问,他会挺直腰板,语气郑重如宣读科学公报:儿子尚在人间,只是暂时困陷于另一维度的时空夹层中,此属前沿物理范畴,恰如“薛定谔的猫”实验所揭示——未观测即未定论,未见遗骸,则生命状态恒为“叠加态”。
因此,这纸文书怎能签署?一旦落笔,便等于亲手签署儿子的死亡证明;在栗二有的认知体系里,那290万元不是补偿,而是斩断归途的铡刀。
被冷冻的食物
栗二有家中,藏着一处永远无法填满的虚空,而那里,曾是全村仰望的荣光高地。
栗延林,村里走出的第一位大学生,长沙理工大学科班出身,先就职诺基亚,后转入中兴通讯,月薪两万元整。在2014年的邯郸乡村,这笔收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整个宗族脊梁上最耀眼的鎏金铆钉。
2013年末,儿子受命外派马来西亚,临行前,家中灶台蒸腾着红薯干的甜香、炒花生的焦脆、酱菜的咸鲜,父亲站在院门口反复叮咛:“出门在外,平安第一。”
谁料数月之后,2014年3月7日,因工作安排临时调整,儿子改签航班,登上了那架注定消失于雷达屏上的MH370。
这致命的偶然,成了扎进栗二有心口的一枚倒钩刺。为抵御虚无吞噬,他在屋后荒地上辟出一方果园,亲手栽下桃树、梨树、苹果树——皆是儿子幼时捧在手心、笑逐颜开的果子。
枝条抽芽,花苞绽放,果实累累,本是时光奔流的明证;可在栗二有眼中,时间早已凝滞。果子成熟,他既不售卖,亦不入口,只挑拣最饱满、最清甜的那一颗,轻轻放入一只旧铁饭盒——那是儿子高中住校时用过的老物件。
他将盛满果肉的饭盒塞进冰箱冷冻室,层层叠叠,年复一年。冰箱塞满,便添置冰柜;他对妻子低语:“等娃哪天推门进来,伸手就能尝到咱家的味道。”
这不是诗意修辞,而是真实日常。在那方寒霜覆盖的密闭空间里,冻住的不只是水果,更是2014年3月那个尚未坠落的清晨。
栗二有主动冻结了自己的时间轴,只要这些果实尚存,只要那只铁饭盒未锈,儿子就仍是那个爱吃水蜜桃的少年,而非官方档案中冰冷的“失联人员编号MH370-112”。
为守护这份等待,他把自己锻造成苦修者。
空难初发时,他与妻子如迷途飞鸟般扑向北京,为省下每一分钱,两人蜷缩在丽都酒店旁公园长椅上,数不清熬过了多少个霜重露寒的夜晚。
为读懂海外搜救进展报告,这位连普通话发音都不甚标准的河北汉子,硬是从ABC开始自学英语,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单词与语法批注。
他甚至远赴马达加斯加、越南、马来西亚,在异国陌生海滩上俯身翻检,指尖划过碎玻璃、破渔网、锈蚀金属片,只为寻找一丝可能属于儿子的微末痕迹。
更有骗子嗅到气息,谎称掌握关键线索索要赎金,栗二有毫不犹豫转账。警方事后问询,他垂首默然良久,才低声说:“万一……是真的呢?我不能亲手掐灭那一线生机。”
一场没有终点的“战斗”
此刻,命运的指针已拨至2026年。上月,即2025年12月,马来西亚交通部正式发布声明,确认与“海洋无限”公司达成新阶段合作,搜寻范围锁定南印度洋一块约1.5万平方公里的未知海床。
对世人而言,这不过是一则转瞬即逝的国际简讯;但对栗二有,这是穿越十二年风雪传来的冲锋号角。
他站在北京朝阳法院判决书前的身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据公开报道,已有逾四十位遇难者家属签署和解协议,领取赔偿后悄然转身离去——此举无可非议,毕竟生活仍需向前奔流,生者不该被亡灵拖垮脊梁。
十二年光阴,足以让青丝覆雪,让悲恸结痂,让记忆钝化。但栗二有偏偏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例外,他不仅拒签文书,更誓要继续鏖战。
儿子的手机号被他设为老式功能机通讯录首位,每日清晨六点整,他必拨通一次。听筒里永远只有单调忙音,或机械女声重复:“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可这动作,从未中断,亦无懈怠。
这场追寻早已超越真相本身,升华为一场孤勇者对整个世界的正面交锋。
世界劝诫:接受吧,这是航空史上的确凿空难;栗二有回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世界诱导:收下吧,290万足以保障你安度晚年;栗二有断然:我不出售儿子的生命权。
他宛如一名伫立于时空裂隙门前的哨兵,纵使那缝隙细若游丝,只要未亲眼目睹儿子遗骨,他便永不下岗,永不撤防。
这般倔强,在崇尚效率与止损的时代语境下,看似愚钝不堪,却又悲怆得惊心动魄。他肩头扛起的,不仅是丧子之痛,更是一位父亲捍卫“父亲”二字神圣性的全部尊严与代价。
当我们提及MH370,通常聚焦于飞行数据、卫星轨迹、黑匣子信号、保险理赔……但在栗二有的叙事里,所有宏大术语皆失效。此处仅存一种原始逻辑:爱,无法被金钱标价,更不容交易赎回。
290万元,在这个数字面前,栗二有用近乎悲壮的姿态,捍卫了身为父亲最后的主权——等待的主权。
或许你会质疑他沉溺于“平行宇宙”的幻梦,指责他屡遭骗局愚弄,甚至认定他耗费半生徒劳无功。但请勿轻慢这份“愚昧”。
当灾难撕裂理性堤坝,当科学止步于深渊边缘,当法律仅能提供冰冷补偿,人类精神深处唯一可倚靠的,正是这种看似荒诞却坚不可摧的“信念”。
那是我们灵魂架构中最坚硬的一根肋骨。
结语
2026年的深海搜寻即将启程,驶向那片幽邃冰冷的南印度洋腹地,或许仍将一无所获。但在河北邯郸那个堆满冰封果实的农家小院里,栗二有已然胜出。
因为只要他未曾落笔签字,只要他仍未放弃守望,在某个不可测度的时空坐标中,那个名叫栗延林的青年,就依然鲜活呼吸,正抬手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笑着喊一声:“爸,我饿了。”
信息来源:
《失联10年,马航MH370传来最新消息!失联乘客家属发声》2024-12-20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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