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刘玉梅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晚饭,周明凯一个人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了两个小时。
端上桌的,是几道卖相难看的家常菜。
西红柿炒蛋黑乎乎的,醋溜土豆丝切得像土豆条。
孩子们大概是真饿了,狼吞虎咽。
饭桌上,彻底变成了战场。
六岁的李晓阳把盘子里的排骨全扒拉到自己碗里,护食地瞪着所有人。
八岁的李晓静尖叫着跟他抢,两个人直接用手在盘子里打了起来。
双胞胎兄弟则为了抢最后一瓶可乐,互相推搡,把可乐洒了一地。
最大的李晓文冷着脸,一言不发,但她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响得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周明凯焦头烂额,一会儿呵斥这个,一会儿安抚那个。
“晓阳!不准护食!给妹妹分一点!”
晓静你也是!怎么能跟弟弟动手!”
“晓武晓斌!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谁让你们抢的!”
刘玉梅则在一旁和稀泥。
“哎呀,孩子嘛,都这样,饿坏了。”
“明凯你别骂他们,他们刚没了妈,可怜着呢。”
整个饭桌,只有我和我的女儿周乐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乐乐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挨着我,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青菜。
“乐乐,别怕,快吃。”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嘈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明凯和刘玉梅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刘玉梅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许静,你这当舅妈的怎么回事?”
“孩子们闹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你钱一样。”
“你不安慰安慰孩子们,还摆着个脸色给谁看?你这样会让孩子们觉得生分的!”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妈,明凯承诺过,孩子们的事,他全权负责。”
“我只是个外人,负责照顾好乐乐就行了。”
刘玉梅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周明凯赶紧打圆场。
“妈,许静她就是这个性格,你别跟她计较。我来管,我来管。”
这顿饭,最终在鸡飞狗跳中结束。
晚上,洗澡又成了一场战争。
浴室里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和打闹声,水漫金山。
睡觉更是麻烦,五个孩子,四个房间,怎么分都不满意。
吵闹声,哭喊声,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
周明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主卧时,我已经敷好面膜,准备睡觉了。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点恳求。
“老婆,今天……太乱了。”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孩子们刚来,还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他自己给自己找着借口。
“你……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白天帮我带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周明凯,你的誓言,是说给狗听的吗?”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既然答应了,就该任劳任怨地当这个免费保姆,对吗?”
我冷笑一声。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他们是你周家的孩子,由你周明凯一个人负责。”
“明天,我会像往常一样,七点半送乐乐上学,然后八点半准时到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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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们,”我朝门外看了一眼,“是你这个亲舅舅的责任。”
说完,我不再理他,躺下,盖好了被子。
周明凯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大概以为,这仅仅是第一天。
他错了。
这只是他“好日子”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周明凯大概是早早就起来,去应付那五个“甜蜜的负担”了。
客厅里果然传来一阵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李晓阳!快把衣服穿上!要迟到了!”
“李晓静!别抢弟弟的牛奶!”
“我的天,谁把酱油打翻了?”
刘玉梅的抱怨声和周明凯的咆哮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我没有理会,从容地洗漱,化妆,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然后走进乐乐的房间,温柔地叫她起床。
“宝贝,该去上学了。”
乐乐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妈妈,外面好吵。”
“没事,我们吃完早饭就走。”
我给乐乐穿好衣服,牵着她走出房间。
餐桌上一片狼藉,牛奶和面包屑洒得到处都是。
五个外甥正围着桌子打闹,刘玉梅和周明凯两个人,像是两只陀螺,围着他们团团转。
看到我牵着乐乐出来,刘玉梅立刻喊道。
“许静,你可算起来了!快来帮忙啊!我要累死了!”
我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片吐司,一杯牛奶,放在干净的吧台上。
“乐乐,来,吃早餐。”
刘玉梅看我这副样子,气得直跺脚。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没看到我们都忙成什么样了吗!”
我慢条斯理地把果酱涂在吐司上,头也没抬。
“妈,昨天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周明凯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疲惫和尴尬。
“妈,您少说两句吧。”
他把粥放在桌上,对我说:“许静,你能不能……开车把晓文他们也顺路送到学校?他们不认识路。”
李晓文的初中,和乐乐的小学,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所谓顺路,至少要多花四十分钟。
我把牛奶递给乐乐,终于抬眼看向周明凯。
“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
说完,我看着乐乐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拿起她的书包和我的手提包。
“乐乐,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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