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酒店房间的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刚戴上不到两小时的婚戒。镜子里的我,妆容依旧精致,但眼中的光彩已经消失殆尽。窗外,婚礼庆典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欢声笑语刺痛着我的耳膜。
半小时前,我亲眼目睹了丈夫——不,应该说是新婚丈夫李明与他的前女友紧紧相拥。那个叫苏雨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酒店走廊的拐角处。当李明看到她时,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僵在原地。
"苏雨,你怎么会..."李明的声音颤抖着,未说完的话消失在空气中。
"我是来告别的。"苏雨轻声说,眼中含着泪水。
没等我反应过来,李明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将苏雨紧紧抱在怀里。我站在不远处,手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婚礼上的幸福感在那一刻全部崩塌,我转身逃回了房间。
李明和我是相亲认识的,认识一年,交往半年就结婚了。他从未提起过苏雨,可那个拥抱,那个眼神,告诉我一切。
"李太太,您的茶。"服务员轻轻敲门,我打开门接过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茶还是热的,可我的心已经凉了。我拿起手机,翻开李明的社交账号。以前从未这样做过,我尊重他的隐私,可现在,我需要真相。
几番搜索后,我在他三年前的相册里找到了答案。苏雨,那个清秀如水的姑娘,和李明的合影占据了整整一年的时光。照片里,他们在海边、在山顶、在街角的小店,眼中满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光芒。
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之后再无她的踪影。照片下方的评论写着:"雨来雨走,终是过客。"
我的手指继续滑动,一条三年前的动态映入眼帘:"有些路,不同行;有些苦,难共担。"简单的一句话下面,是近百条朋友的安慰。这段感情,远比我想象的深刻。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婆婆是个直爽的东北女人,也许她能告诉我真相。
"婆婆,我想问您件事..."我尽量控制声音不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婆婆叹了口气:"孩子,你都看到了?"
"您知道苏雨?"
"哎,那姑娘和我儿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本该结婚的,可苏雨查出了晚期肺癌...她不想拖累李明,硬是分了手。"婆婆的声音哽咽了,"这孩子固执,不告诉任何人,连李明都蒙在鼓里,直到她去北京治疗..."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滴在洁白的婚纱上。
"孩子,我不是有意瞒你。苏雨走后,李明像变了个人,整整消沉了一年。是你,把他从痛苦中拉了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婆婆的声音充满歉意。
放下电话,我走到窗前。夕阳西下,酒店花园里,李明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想必是在找我。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苏雨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面色苍白,却带着微笑望着热闹的婚礼现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对不起,打扰您的婚礼。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医生说我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谢谢您让他幸福,我这就离开。——苏雨"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中带着酸楚。我低头看着手上那枚崭新的婚戒,缓缓将它摘下,放在梳妆台上。
穿上外套,我悄悄下楼,来到花园。李明看到我,快步走来:"小雪,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了..."
不等他说完,我握住他的手:"李明,去找她吧。"
"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雨,她在那边。"我指向长椅,"我都知道了。她病得很重,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李明愣在原地,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小雪,你听我解释..."
"不需要解释。"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婆婆已经告诉我一切了。你们之间的故事,比我们的更长,更深。"
"可我已经娶了你,我会对你负责。"他握紧我的手。
我摇摇头,轻轻抽回手:"李明,她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而我,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婚戒递给他,"该告别的,是我。"
李明的眼睛湿润了,他伸手想接过戒指,却又停在半空:"小雪,对不起..."
"去吧,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转身望向苏雨的方向,她正艰难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不是背叛,而是成全。有些缘分,不在长久,而在深刻。"
李明紧紧抱了我一下,然后朝苏雨奔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夕阳下相拥,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孩子,你是个好姑娘。"
"婆婆,您不怪我吗?"
她摇摇头:"怎么会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苏雨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心里也难受啊。"她顿了顿,"小雪,婚礼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不用了,婆婆。"我深吸一口气,"有些缘分,注定只是过客。我想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重新找回自己。"
天边的晚霞绚烂如火,我望着那对相依的身影,心中的酸楚渐渐化为祝福。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在正确的时候选择放手。今天的我,不是输家,而是成全了一场生命的告别和一段无憾的爱情。
该告别的,是我。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爱情,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坚持,而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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