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4月的一个清晨,安徽省合肥市东郊大兴集,一群考古工作者围站在一片荒芜的墓地前,神情凝重。为首的老专家吴兴汉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泥土,久久不语。就在几天前,他接到了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任务:合肥钢铁二厂要扩建,这片包氏家族墓地必须在四个月内迁走。换句话说,传说中那位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包拯的墓,即将被打开。
这一刻,吴兴汉既兴奋又忐忑。作为考古工作者,能亲手发掘一位历史名人的墓葬,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作为一个从小听着包公故事长大的中国人,他心里又有一个隐隐的担忧:包拯真的是民间传说中那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吗?如果墓中发现了大量金银财宝,该如何向世人交代?毕竟,历史上被神化的人物,真相往往令人失望。
更让吴兴汉头疼的是,没人知道包拯的真身到底埋在哪里。眼前这片墓地足足有十几座坟茔,大大小小高低错落,哪一座才是包公的?当地老人告诉他,包拯生前铁面无私,得罪了太多权贵。为了防止死后被人掘墓泄愤,包家人在他出殡时准备了十二口一模一样的棺材,从合肥七座城门同时抬出,让人无从辨别真假。九百多年过去,包公的真正葬身之处早已成了千古之谜。
考古队决定从最大的那座墓开始发掘。按照常理,主墓往往规模最大、位置最显眼。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打开墓室后,却傻眼了——里面除了两块残破的墓志铭,什么都没有。连一块完整的铺地砖都找不到,显然被盗掘者破坏得极为彻底。更奇怪的是,墓志铭上写的是"宋故永康郡夫人董氏",这是包拯夫人的墓,而非包公本人。
难道历代祭拜的包公墓,竟是一座假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每天都来工地转悠的老人走了过来。他叫夏广宏,自称是包公的守墓人,祖上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看护墓地。老人指着不远处一片油菜地说:"你们找错地方了。真正的包公墓,在那底下。"
考古队将信将疑地在油菜地下进行勘探,果然发现了一座规模更大的墓穴。这座墓用巨大的石块砌成,规格远超其他墓葬。按照宋代葬制,只有二品以上的高官才能享有如此待遇。包拯生前官至枢密副使,正是二品大员,身份吻合。
然而,当墓室被打开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墓顶被整个掀开,石壁上布满了粗暴挖掘的痕迹,墓底更是一片狼藉,碎砖烂瓦混着泥土,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盗墓者显然不是为了求财,而是带着刻骨的仇恨,要将这座墓彻底毁掉。吴兴汉在考古界干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破坏得如此惨烈的墓葬。
经过反复查证,专家们最终确定:这座墓在南宋建炎三年被金兵盗掘。那一年是1129年,金兀术率军南下,攻占了包拯的家乡庐州。金人对宋朝官员恨之入骨,尤其痛恨那些名声在外的清官。包拯生前弹劾权贵、为民请命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金兵自然不会放过他的墓穴。
想到九百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想到包公的遗骨被金兵抛洒,吴兴汉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一代清官,死后竟遭此劫难。
但更让他动容的发现,还在后面。
在清理墓室的过程中,考古队陆续找到了一些残存的陪葬品。数量少得可怜——几件木俑、一些碎瓷片、两块墓志铭的残件,此外再无他物。要知道,以包拯的官职地位,墓中本应有大量金银器皿、玉器珠宝。即便被盗,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剩。唯一的解释是:包拯下葬时,本来就没有多少陪葬品。
这与民间传说中"两袖清风"的包公形象完全吻合。
更有力的证据来自那两块墓志铭。虽然残破不全,但经过考古人员的拼接修复,终于还原出了大部分内容。其中《宋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孝肃包公墓铭》洋洋洒洒三千余字,详细记载了包拯的一生。这份墓志铭的文字数量,竟是《宋史·包拯传》的三倍之多,成为九百年来关于包公最全面、最真实的第一手史料。
墓志铭中写道,包拯"不持一砚归"——当年他在端州任知府,那里盛产名贵的端砚,历任官员离任时都要带走一批。唯独包拯,一方砚台都没拿。墓志铭还记载,包拯为官数十年,"不作私书,绝干请",从不为私事写信求人,也从不接受他人的请托。
读到这里,在场的考古人员无不动容。九百年前刻在石头上的文字,用最朴素的方式证明了一个事实:包拯不仅是传说中的清官,而且比传说中的还要清廉。
然而,就在专家们准备收工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在包夫人董氏的墓中,考古队发现了一口造价不菲的金丝楠木棺材。金丝楠木是古代最珍贵的木材,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用得起。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怎么会用这么奢侈的棺材?
消息传出后,社会上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有人说,包拯不过是被后人神化了,真实的他可能也是个贪官。有人说,清官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死后还不是一样要享受荣华富贵?这些声音让包家后人十分愤怒,也让考古专家们感到困惑。
真相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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