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镜头拉回到神雕那个纷乱的年代,在某个酷热难耐的盛夏,破败的羊太傅庙里,上演了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戏码。
这戏的主角之一,是威震江湖的神雕大侠杨过。
这会儿他三十多岁,一身功夫早就练到了化境。
左手黯然销魂掌刚猛得没边,右手更是继承了独孤求败那横扫千军的剑意。
别说一般人,就是丐帮前帮主黄蓉撞见他,都得绕着走;那几位五绝级别的老前辈,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他对面站着的那位呢?
是个快进棺材的百岁老翁。
眼瞎、腿瘸,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铁杖,论打架,在这种高端局里简直就是送人头的炮灰。
按常理推断,这就是一场王者打青铜的碾压局,闭着眼都能猜到结局。
谁知道剧本完全反着来:那个瞎眼老头指着杨过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开骂,从他爹杨康卖国求荣骂起,一直骂到杨过自己不懂规矩。
最离谱的是,手里沾满鲜血的杨过,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硬是把火压了下去,没敢动一根指头。
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老头,正是柯镇恶。
大伙儿通常觉得,这是杨过懂礼貌,或者看在郭伯伯的情面上不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但这看法太浅了。
要是把柯镇恶这一百年的履历摊开来细品,你会发现,他能在一群神级高手中间挺直了腰杆说话,凭的压根不是运气,也不是倚老卖老,而是一套硬核到极致的“生存策略”。
这老头心里有两本账,算得比谁都精。
头一本账,算的是“练级”的性价比。
你看张三丰,活过百岁,一身纯阳无极功越练越玄乎,光凭内力就能把玄冥二老震得怀疑人生;逍遥派那几个老妖怪更夸张,几百年的功力灌给虚竹,直接造出了个满级大号。
照这么算,柯镇恶横跨两部书,熬了六十多年,混到百岁高龄,怎么着也该是一代宗师了吧?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神雕开局没多久,他在赤练仙子李莫愁面前,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
李莫愁是啥段位?
在五绝眼里也就是个晚辈。
要不是人家自持身份,觉得杀个残疾老头传出去不好听,柯镇恶那天就把命交代了。
这就很尴尬了:先天的资质限制了他,不管往那个名为“武力”的池子里倒多少水,最后总是装不满。
早在江南七怪那会儿,他的武力值就已经封顶了。
换做别人,面对这种“死练也不涨经验”的绝望,估计早就退圈,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去了。
可柯镇恶偏不。
既然“武功”这条路走不通,他立马调转车头,换了一条赛道——拼“精神图腾”。
他对自己看得很准。
练武,我是个笨鸟;但在做人这块,我得是个狠角儿。
这种“狠”,不是对自己下狠手,而是对规矩寸步不让。
不管对面站着谁,也不管能不能打赢,只要你坏了江湖道义,我就敢跟你把命豁出去。
东邪西毒他敢喷,全真七子他敢怼,杀人不眨眼的李莫愁他也敢拦。
每次动手的画风基本一致:开打前吼一嗓子“拿命来”,打输了把脖子一梗吼一嗓子“杀了我”。
看着像是没脑子送死,可要是把时间线拉长到一百年,你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品牌运营”。
这一百年来,江湖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比他能打的人海了去了,可没一个人敢说柯镇恶人品不行。
哪怕是那些大反派,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杀这么一个硬骨头,会不会被全天下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用无数次惨败,硬生生堆出了一个“正义化身”的金字招牌。
这玩意儿不光是名气,更是保命的护身符。
第二本账,算的是“长线投资”的回报率。
柯镇恶这辈子下得最大的一注,不是哪次约架,而是在大漠里吃沙子的那十八年。
当年为了跟丘处机的一个赌约,江南七怪跑到大漠去找郭靖。
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八年。
这笔买卖做得值吗?
要是搁在当时看,简直亏得底裤都没了。
兄弟张阿生把命丢在了大漠,剩下的六个人耗尽青春,教出来的徒弟郭靖还笨得让人抓狂,一套拳法教几百遍都记不住。
如果柯镇恶是个势利眼,估计早就在第三年、第五年的时候割肉止损了。
但他愣是扛下来了。
不光教功夫,最要紧的是,他把自己那套近乎偏执的侠义信条,完完整整地刻进了郭靖的骨子里。
这种教育方式,实际上是在打造一件“超级武器”。
到了神雕时代,郭靖已经成了镇守襄阳的“侠之大者”,号令天下群雄。
正道把他当神供着,邪道见了他腿肚子转筋。
作为郭靖的大师父,柯镇恶的身价一夜之间暴涨。
他在羊太傅庙敢把杨过骂得狗血淋头,底气仅仅是因为有个厉害徒弟吗?
不全是。
如果他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庸才,杨过那种狂傲性子,根本不会买他的账。
杨过忌惮的,不是站在柯镇恶身后的郭靖,而是柯镇恶与郭靖之间那根扯不断的“道德锁链”。
郭靖对柯镇恶的敬重,那是打心眼里的。
这敬重,不是图他武功高,而是因为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是因为这瞎眼老头脾气虽臭,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没走歪过一步。
在羊太傅庙那一刻,杨过面对的压根不是一个瞎眼老头。
他面对的是整个武林正道的“精神支柱”。
柯镇恶骂他,骂的是认贼作父,骂的是公理道义。
每一个字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向下扫射。
杨过武功再高,挡得住刚猛掌力,却挡不住“公理”这两个字。
倘若杨过当时脑子一热动了手,他杀的不只是一个老人,而是亲手斩断了自己回归正途的所有路,直接站到了郭靖、黄蓉乃至天下英雄的对立面。
这笔账,精明如杨过,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所以说,柯镇恶的“狂”,是有底气的狂,是有着绝对安全边际的狂。
回过头来再看柯镇恶这一生,挺有意思。
他就像是金庸老爷子在那个神魔乱舞、光怪陆离的武侠世界里,硬插下的一根定海神针。
到了《神雕》后期,武力值通货膨胀得厉害。
什么龙象般若功、黯然销魂掌、玄铁剑法,动不动就是毁天灭地的大招。
就在这一群“超人”中间,夹杂着一个拄着铁杖、走路一瘸一拐的百岁老人。
他脾气臭、武功烂、嘴巴毒。
可只要他往那儿一站,江湖的规矩就立住了。
张三丰那是把内力练成了无敌的拳脚;柯镇恶那是把岁月练成了一口“气”。
这口气,叫浩然正气。
不少绝顶高手到了晚年,要么追求成仙,要么躲进深山,要么心理变态。
唯独柯镇恶,从壮年一直刚到暮年,从射雕刚到神雕,始终保持着那个“看不惯就骂,你要作恶我就干”的劲头。
哪怕你是天下第一,哪怕我下一秒就得挂。
这种至死方休的“头铁”,在那个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江湖染缸里,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
所以,当我们嘲笑“飞天蝙蝠”战绩惨不忍睹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琢磨琢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一个弱者,敢一次次向顶级强者亮剑,最后还活到了大结局,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绝世高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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