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合家团圆的中秋宴被这场闹剧搅得不欢而散,
马车停在荣王府外,傅子瑜不出意外地没有回来,
我却不想再去追问他今天宿在何处。
抬头看见一轮圆月,却突然觉得有些孤寂,
“走,去静安寺。”
一旁的管家犯了难:“王妃,这会都歇下了,备车还要些时辰。”
我却只是取出马鞭,牵了马出来:“开门。”
我是降生在马背上的明珠,想去哪里从来就不指着旁人安排,
寺院静悄悄的,我在禅房外抖落了身上的夕露才进了门,
女人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她手上动作一顿,
睁眼看我:“赛赛,受了委屈?”
我鼻尖一酸,佯装镇定:“怎么不能是想你?”
她轻叹一声:“中秋佳节,该和家人团聚。
你既来找我,说明家中已无人等你。”
我心头一震,扑了上去:“长嫂,我……”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所以,他也变了,是吗?”
十年前,先帝携诸皇子至蒙古会盟,
傅子瑜年少轻狂,伪装成普通侍卫,和我年少的弟弟比试,大获全胜。
我自然气不过,追着他打了三天三夜,
勉强承认他功夫上佳,和我印象中的酸腐京城人不一样,有男儿气概。
先帝在草原上待了一个月,傅子瑜就陪了我一个月,
直到临行前一夜,他在满天繁星下攥住我的手,
金赛赛,我知道你是这片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可我心中有私,你可愿随我一同回京?
我用余生立誓,必不让明珠蒙尘。”
年少的爱意似火一样炽烈,我自幼随性,肆意惯了,
在送行宴上直接和先帝挑明,我要这个男人。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荣亲王,
而在参加会盟之前,皇帝已经定下了他王妃的人选,
定国公府的次女,沈明兰。
我靠在长嫂的身上,与她同看一轮月亮,
她摸向我的头,却只摸到了一头冰冷的珠钗,
我一一摘下,刮到发丝扯得头皮生疼,
她叹了口气:“赛赛,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你心如明镜,和我终归不同,不该做这笼中鸟的。”
我一时语塞,
当年我一番豪言,把先帝说的目瞪口呆,
冷静下来却又大喜过望,定国公的次女,总没有草原王的掌珠来的尊贵。
他有心和蒙古四十九部交好,我便主动送上了门。
新婚第二天,府外传来女子的哭声,
沈明兰跪倒在门外,说如果和王爷无缘,便今生不嫁。
我当年只是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傅子瑜说今生只与我长相守。”
回到府内,傅子瑜已经摆好了宴席,
他的同胞兄长傅子琛携妻子与我们同桌,
傅子瑜嘻嘻一笑:“我的王妃好气派。
我本就不认识什么沈小姐,偏她总是说对我一往情深。
沈老头真是好算盘,祸害我大哥还不算,非要往我这也塞人。”
那时我才知道,长嫂出身将门,是傅子琛亲自求娶的,
可为了帝位,他还是纳了沈家长女做侧妃,
那时候的长嫂和我一样,已经褪去了武装换新装,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眉眼间了无生机,
她俏皮地朝我眨眨眼:“赛赛,我喜欢你,我如果和你一样勇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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