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0月1日,北京秋高气爽。天安门城楼上,身着新式军装的刘亚楼正陪同林彪检阅空中梯队。银翼掠过,发动机轰鸣震耳。林彪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亚楼,你那支飞行部队,动作干净利落。”刘亚楼咧嘴一笑,没有多答,只轻轻点了点头。谁能想到,六年后,这位刚强的空军司令会倒在病榻,再无起身的机会。

转折出现在1964年秋。刘亚楼结束对巴基斯坦的访问返京,连续腹泻、高烧,体力急剧滑坡。空军总医院的初步诊断指向肝部,但结果模糊。刘亚楼不肯就此躺下,仍主持起草《对付美制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的技术建议》。文件送到中南海,毛泽东用红铅笔批道:“好,好,好。亚楼同志务必静养。”毛主席写三个“好”并不多见,可见重视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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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1月3日清晨,他被劝进301医院做全面检查。为了防止外界打听,医护人员只称“302号”病人。一个月过去,病因仍旧扑朔。刘亚楼索性把病房临时改成办公室,秘书、作业员、小参谋轮番进出。值班护士常在走廊里摇头:“这哪像住院?分明是开作战会议。”

1965年元旦凌晨,林彪守在苏州疗养院,秘书突然递上一份电报:刘亚楼转往上海静养,病情不稳。林彪顿时无眠,第二天一早提笔:“闻医生确证,病势可控,望放宽心,闭门疗养。”落款“林彪闻讯急书”,字迹明显带着力透纸背的劲儿。

1月18日,信件送到上海华山路小楼。刘亚楼躺在藤椅上读完,笑道:“老朋友还是这脾气,命令口吻。”话虽轻松,额头却渗出细汗。谁都看得出他的疼痛已深入骨髓。

2月上旬,病情短暂回暖。刘亚楼写信向中央报平安,信里只有寥寥数句,却硬塞进“请主席放心”五个字。毛泽东看完,叼着烟,交代汪东兴回复:“有病就要安心休养,不要心急,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办完这一桩,毛主席才放下茶杯,小声补一句:“这人要是肯听话就好了。”

遗憾的是,三月底,专家会诊得出明确结论:肝癌晚期,无法手术。吴法宪连夜飞回北京,把病理报告先递给周恩来,再呈林彪。周恩来当即批示:“全力抢救,所需设备、药品即刻办理。”林彪更干脆,发电报四个字:“立即停工。”熟悉刘亚楼脾气的人都知道,不加“命令”二字,他未必真听。

4月23日,周恩来飞抵上海。病房外,梧桐叶嫩绿,屋内灯火通明。总理握住刘亚楼的手,声音放得极缓:“主席牵挂你,同志们等你回北京。”刘亚楼只回两字:“知道。”随即陷入长时间昏迷。

三天后,林彪也赶到。他身体同样抱恙,却在床边站了整整五十分钟。专家建议输注血浆,林彪点头,又重复一句:“要把人保住。”转身离开时,他低低叹气,神情与一年多前罗荣桓病逝时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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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刘亚楼神志模糊。护士记录,他常念叨两句:“毛主席重要,101重要。”101是林彪在东北时的代号,这几乎成了他生命最后的牵挂。5月7日15时45分,心电图成一条直线,55岁的空军司令长眠上海华东医院。

噩耗传到京城,林彪第一时间拍发唁电:“刘亚楼同志逝世,是我党我军重大损失。”同一天,他亲笔写下七个篆体大字——“刘亚楼同志永垂不朽”,刻在骨灰盒正面。字迹遒劲,稍显颤抖。

随后,中共中央决定由林彪主持治丧。北京西郊机场,元帅与大将们衣袖缀黑纱,列队迎灵。骨灰盒上覆盖党旗,随行军乐队放慢鼓点,哀乐低沉。灵车驶向中山公园,中山堂正中挂起巨幅挽联:“国失干臣,三军挥泪;功在社稷,百世流芳。”这副挽联由军委集体酝酿,只用了两行,却把刘亚楼的生平凝成十六字。

5月11日,公祭仪式开始。林彪捧花圈,一步一顿走向灵位。台下2500多人肃立,无人出声。罗瑞卿致悼词时一度哽咽,停顿五秒才继续。结束后,刘少奇与林彪并肩护送灵车去往八宝山。炮兵连鸣礼炮十九响,车队缓缓前行,路旁驻京部队官兵自动列队,举手敬礼,直到车尾灯完全消失。

回到空军司令部,吴法宪把刘亚楼生前批阅的文件整理成册,封面写着“留念”。大楼走廊深夜仍亮着灯,似乎在默默提醒:这位把毕生心血倾注于蓝天的将领,虽然离去,但他用生命奠基的中国空军,已经能够护卫共和国的天空。

许多年后,研究者翻阅东野作战档案,经常发现“林罗刘”并列出现。有人说,东北战场的胜利靠的是三个人的默契——林彪决心、罗荣桓政治、刘亚楼计划。默契如同齿轮,任何一枚脱落都会影响全局。如今,两位枢纽已逝,只剩林彪一人独坐灯下,恐怕也常会回想起1930年的龙冈硝烟、1948年的锦州城下,以及1959年那年国庆,空中编队掠过城楼时,刘亚楼压抑不住的少年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