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8日,一则关于万科前董事会主席郁亮“疑似已失联半月”的消息在市场流传。此时,距离他因“到龄退休”而辞去万科所有职务,刚刚过去20天。

就在失联传闻扩散的同一天,万科两笔总额57亿元的境内债券“22万科MTN004”与“22万科MTN005”的展期方案,在持有人会议上以100%的同意率获得通过根据方案,债权人将获得一小部分固定兑付,剩余本金的大部分将延后一年支付——债务展期的惊险喘息背后,是深铁数百亿输血勉强维系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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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科负债3600亿,亏损近300亿,债台高筑如将倾大厦,苟延残喘全赖深铁输血326亿。

国有资本,本为民所积,今竟成私企之续命汤药。而郁亮,领取天价薪酬、坐享“事业合伙人”,却于大厦将倾之际,拂袖而去,旋即“失联”——是避风?是畏罪?抑或早已安排妥帖,只待风波平息?

债券展期竟获“100%同意”——债权人何以如此温顺?莫非皆知争亦无益,不如暂延性命?此非共识,实乃无奈,是弱者对强权的屈从,是市场对体制的妥协。所谓“市场化”,至此已成笑谈。

2026年1月8日,万科发布公告,宣布时年60岁的郁亮到龄退休——公告中未提及对这位效力公司长达35年的老将的贡献表达谢意。

内部传闻称郁亮在辞职后不久即“配合调查”。早在其退休次日(1月9日),已有自媒体曝出类似消息,但内容很快因“违规”被删除。这条时间链被外界解读为一场精心安排的“软着陆”:在确保公司渡过最紧迫的债务危机节点前,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市场恐慌的不稳定因素。

要评判郁亮的功过,必须回顾他执掌万科的漫长岁月。1990年,25岁的北大才子郁亮加入万科。凭借在财务与资本运作上的才华,他迅速崛起,2001年从王石手中接任总经理,2017年正式出任董事会主席,成为万科的第二代核心。

他的前半程是辉煌的“规模铸造者”。财务出身的郁亮,在2004年提出了当时被视为“冒进”的“千亿计划”。他通过“并购+高周转”的组合拳,带领万科在2010年成为中国首家销售额破千亿的房企,并在2020年将规模推至超过7000亿元的历史巅峰。

他的后半程是矛盾的“风险警示者”。郁亮又以对行业周期的敏锐甚至悲观预判而闻名。他先后提出“白银时代”、“活下去”、“黑铁时代”等概念,不断给行业敲响警钟。2018年秋季例会背景板上“活下去”三个大字,更是震动了整个地产界。

讽刺之处在于,预判与行动之间出现了显著的偏差。在喊出“活下去”的2018年,万科全年权益拿地金额仍高达约1400亿元,新增项目170个。2019至2021年间,公司拿地支出依然位居行业前列。这些在高点或非核心区域获取的项目,在后来的行业下行期中,反而成为拖累利润和现金流的沉重包袱。

郁亮的失联传闻,并非孤立事件。它牵连着万科近一年来剧烈动荡的管理层,以及水面之下的财务运作疑云。

首先是核心管理层接连“出事”。2025年1月,与郁亮搭档多年的原总裁祝九胜一同辞职。同年10月,祝九胜被曝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甚至短暂接任董事局主席的深铁董事长辛杰也曾传被带走的消息。郁亮此次失联,被外界视为这一系列风波的延续。

风暴的中心,指向了万科的“影子金融”体系。郁亮和祝九胜都曾执掌过万科旗下的金融平台。据媒体调查,通过诸如“事业合伙人”制度等复杂设计,万科可能建立了一个链接体系内外的资金池,进行名股实债、高息借贷等表外操作。甚至有消息称,万科内部的清查已涉及2021年之后的高管薪酬,存在追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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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亮通过“经济利润奖金”获得的收益,远超其公开年薪,是构成其巨额总回报的核心。这部分收益可分为直接获取的现金奖金和奖金转为股权后的投资回报两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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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亮的收益估算:仅以其2014-2016年约6447万元的经济利润奖金作为本金计算,转化为股权后,其收益可能达到约8.3亿元(不含后续年份)。结合2010-2013年的奖金,郁亮在2010-2016七年间,通过“经济利润奖金”制度获得的总回报(现金+股权收益)被估算为超过10亿元级别。

自2025年以来,大股东深铁集团已向万科提供了超过300亿元的借款。就在债券展期通过当晚,深铁再次宣布提供23.6亿元借款,专门用于偿还公开市场债券。深铁方面虽承诺支持,但也明确表示“不能对万科所有债务提供无限担保或兜底”,所有新增借款都需足额抵押。这意味着,国有资本的输血并非无底线,万科必须依靠自身“以时间换空间”。

当万科背负超过3600亿元的有息负债,2025年前三季度净亏损高达280亿元,需要国资不断输血和债券展期才能勉强维持时,一个尖锐的问题无法回避:作为过去二十年大部分时间里的实际掌舵者,郁亮是否应当为其任内积累的风险负责?他所领取的巨额薪酬是否合理?

郁亮曾被业界称为“打工皇帝”。在其主导下,万科一方面通过事业合伙人等机制进行大规模的利益绑定与激励,另一方面公司却滑向巨额亏损与债务深渊。特别是在其屡次预警风险后,公司的投资策略并未展现出与之匹配的审慎,这种“言行不一”让曾经的战略远见大打折扣。

企业的成功是时代的礼物,而企业的困境则是管理层责任的镜子。万科从“行业标杆”到“需要抢救的重症患者”的转变,固然有整个地产行业系统性变轨的宏大背景,但管理层在战略执行、财务把控和风险应对上的得失,无疑是需要深度复盘的核心。

万科的命运齿轮仍在转动。万科之困,非一日之寒;郁亮之谜,亦非孤立之象。此乃一个时代之缩影——狂飙突进时,人人争食红利;大厦将倾时,个个争先隐身。而最终收拾残局者,仍是那沉默的国资、无辜的小民、与被反复展期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