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厂烧起来，比过年放鞭炮还响。” 1月27日晚，合肥瑶海长江市场西大街，三层厂房火光冲天，爆裂声像有人在楼顶扔二踢脚，居民楼离它不到十米。 二十辆消防车堵在窄巷口，水带一路铺进去，像给火场扎针输液。 没死人，算命大；可我心里那团火没灭——为啥又是老城区的老厂房？
我现场蹲到十一点，脸被烤得发疼。 瓜子厂一楼是仓库，堆满油炸过的半成品，油味混着塑料托盘，烧起来跟火炬一样，火苗顺着升降机洞口往上舔，二楼炒炉的管道直接变成烟囱。 老板站在路口，羽绒服烧出洞，手里还攥着一把焦黑的瓜子，嘴里念叨“刚接了春节订单”。 隔壁卖冻货的大姐说，三个月前消防来检查，只给了一张整改单，说通道太窄，后来没人再提。
窄路是原罪。 消防车宽2.5米，巷子最窄处2.7米，后视镜几乎擦墙。 第一辆车想倒进去，后轮卡住了，司机把方向盘打死，轮胎磨得冒烟。 居民围着拍视频，嘴里喊着“快啊快啊”，可墙根停满私家车，挪车电话打了十分钟才来。 水带从路口铺到火点，整整一百二十米，水压掉两格，最后是靠高喷车隔街架炮，才压住屋顶的火舌。
没死人，不等于没代价。 厂里四十多个临时工，大多是附近回迁小区的大姐，腊月二十八原本该结算工资，现在只剩一片黑壳。 过火面积一千二百平，炒炉、包装线、冷库全报废，保险估损一千五百万，老板当场哭到干呕。 更惨的是楼上租户，二楼做电商仓库，囤了五万单坚果年货，快递单号全糊成灰，客服还在群里发“亲亲别急”。
我回家路上刷微博，有人留言“瓜子吃了上火，厂子干脆上火”，点赞两千。 笑完心里发凉——我们好像习惯了把别人的灾难当段子。 去年佳海工业园仓库着火，今年瓜子厂再烧，合肥冬天干燥，可干燥的不是天气，是安全账。 老城区厂房一层层改，一层层隔，电线像蜘蛛网，消防通道画在图纸上，现实里被电瓶车占成停车场。
官方通报说“原因调查中”，四个字把故事按了暂停键。 可我知道，调查结束顶多罚点款，老板重新找厂房，大姐们重新找零工，窄巷子依旧窄，明年换个地方继续烧。 真正该整改的不是电线，是“差不多就行”的心态。
火灭了，灰烬里蹦出几粒烤熟的瓜子，我捡起来，壳一捏就碎，里面仁儿苦得发涩。 那一刻忽然明白： 只要我们把侥幸当成本，把罚款当结局，这把火就永远灭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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