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方乔
编辑| 汪戈伐
控股股东反成被告,这场官司金额不小。
鹏欣资源近期将实控人姜照柏及其兄弟姜雷诉至上海二中院,索赔金额达26.65亿元。诉讼焦点在于一笔未兑现的业绩承诺。
七年前,上市公司从姜氏兄弟手中收购宁波天弘,这家公司间接持有南非一处金矿资产。交易时双方签下对赌协议,标的公司需在2018至2024年间创造累计利润19.44亿元。
但矿山运营远未达预期,按照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审核数据,承诺期结束时,宁波天弘不仅没赚钱,反倒录得账面亏损3.64亿元。承诺与现实的差距超过23亿元。
根据当初的补偿条款,卖方应返还全部对价股份2.2亿股,外加现金4.14亿元。公司从年初到年中连发三次催告函,双方协商数月无果。
去年11月,三位独立董事投票决定走司法途径,两名非独董因利益关联回避表决。法院已于今年1月受理此案,目前等待排期开庭。
交易达成于2018年6月,鹏欣资源采用股份加现金的支付方式,向姜氏兄弟定向增发2.2亿股,同时支付现金4亿元,总计作价超过10亿元,全资收购宁波天弘。这笔收购的真正目标是南非CAPM公司掌握的奥尼金矿采矿权。
一年前的2017年10月,双方就已敲定对赌条款:宁波天弘在接下来七年内需完成累计净利润19.44亿元的目标。
补偿机制设计得相当严格,达不到承诺利润,卖方首先要交回所获全部股份,由上市公司以象征性的1元总价回购注销。如果股份价值无法完全覆盖亏空,余额用现金填补。协议还设定了付款时限:审计报告发布后一个月内,现金必须到账。
但矿山经营碰上了麻烦,公司对外披露的原因是,核心设备的采购周期被大幅拉长,必要设备迟迟无法到位,导致现场作业长期处于半停滞状态,复工计划多次搁浅。
七年业绩承诺期内,宁波天弘仅在2020年实现正向盈利,当年扣非净利润为1614.67万元。剩余六个年度均为亏损,最终七年合计亏损3.64亿元。
按照审计机构的计算,姜氏兄弟需要补偿2.22亿股股份和4.14亿元现金。现金数额中已计入两人在2020年度从所持股份中获得的分红1431.7万元。
以今年1月27日股价10.16元计,2.2亿股对应市值约为22.35亿元。股份加现金,补偿总额达到26.65亿元。
从财富榜单的变化能看出些端倪,胡润研究院的数据显示,姜照柏曾在2014年以251亿元资产位居百富榜第43名。那是他个人财富的峰值,此后排名一路下滑,到2023年时资产缩水至100亿元,排名跌到585位。2024年发布的榜单上,他的名字已经消失。
持股情况反映出更实际的问题,去年8月的公告信息显示,姜照柏、姜雷及其一致行动人总共控制公司股份7.41亿股,持股比例33.47%。但这些股份中,有4.05亿股处于质押状态,限售股份里另有1.08亿股遭遇冻结或司法标记。能够自由支配的股份数量仅为2.28亿股左右。
这个可用股份数量与应补偿股份数接近,公司在2025年4月的风险提示中就指出过,交易对手及其关联方手中未被质押和冻结的股份,已不足以满足补偿要求。实际情况是,即使姜照柏有履行补偿的意愿,账面上可动用的股份也已接近极限。
姜照柏出生于1963年,祖籍江苏南通下辖的通州区。他在1988年创办鹏欣集团,经过多年经营,旗下陆续拥有鹏欣资源、国中水务等上市平台,另一家上市公司鹏都农牧已退市。他本人也曾在南通富豪榜上名列前茅。
鹏欣资源在诉状中态度明确,公司认定,业绩补偿协议依法成立,被告未按约履行补偿构成根本违约,损害了全体股东利益。标的公司业绩未达承诺,卖方理应承担补偿责任,无论是股份回购还是现金支付,都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因被告逾期不履行,已对上市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公司主张计算逾期利息。
案件目前处于立案阶段,尚未进入庭审程序。公司表示暂时无法评估诉讼对财务的具体影响。从经营层面看,公司主营业务出现回暖迹象。
2025年前三季度,鹏欣资源录得营业收入41.29亿元,较上年同期上升26.83%。归母净利润达到2.34亿元,成功扭转了此前的亏损局面。黄金、铜、钴三项业务的收入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0.37亿元,成为推动业绩改善的核心动力。
从鹏欣资源案件来看,资产并购中的业绩承诺一旦落空,买卖双方的纠纷如何化解,司法程序能否有效保护上市公司利益,补偿机制的可执行性有多强,都是市场关注的问题。
更罕见的是,诉讼双方的身份关系,上市公司起诉自己的实控人。法院最终如何裁判,判决会对类似交易产生什么影响,还需要等待案件审理结果。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供参考,文内信息或所表达的意见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请读者谨慎作出投资决策。
更多内容请关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