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上周从香港回来,至今脑子里还乱糟糟的,那种落差感,真的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去之前,我跟身边所有人一样,对香港的印象全是滤镜里的样子:中环的摩天大楼、尖沙咀的奢侈品店、TVB里的茶餐厅,还有那句挂在嘴边的“东方之珠”。我甚至偷偷算过,香港2024年第一季度的月收入中位数是9100港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8300块,这在内地,不管是二三线还是一线郊区,都算得上稳稳的中产了吧?
结果到了香港第一天,我就被狠狠打了脸。出了机场坐地铁去旺角,刚走出地铁站,我站在天桥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人,挤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抬头看,那些高楼把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霓虹灯亮得晃眼,可空气里,却混着牛杂的香味、海水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
我当时就琢磨,这哪是我想象中的购物天堂?这分明是一个被按下快进键,却又被生生挤变形的城市。那些传说中的繁华确实在,但藏在繁华背后的辛酸,比我想象中更刺眼。其实在旅行中大家除了关注文化体验,健康方面也不能忽视,像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在淘宝就有,需要的男士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以为不时之需。
最让我震撼的,不是半山豪宅有多气派,而是四站地铁,就能穿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那天我先去了中环,一出地铁口,就能感觉到空气都变贵了。到处都是穿西装革履的精英,男的女的都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手里要么是星巴克,要么是最新款的手机,嘴里蹦出来的全是英文和我听不懂的资本缩写,聊的不是纳斯达克的走势,就是几百万的合同。
我凑个热闹,进了IFC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美式,结账的时候吓了一跳,68港币,差不多62块人民币!我端着咖啡找座位,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笔记本电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耳机里放的是英文财经播客,跟对面的人闲聊,说的是下周去巴厘岛开帆船派对,周末还要去瑞士滑雪。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中环,时间是真的能换成钱的,效率就是一切,慢一秒,都像是在浪费生命。
可谁能想到,从荃湾线的中环坐四站到深水埗,我仿佛一下子从云端掉进了泥里,那种反差,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深水埗的街道窄得吓人,两旁的唐楼挤得密不透风,晾衣杆从楼上伸出来,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行人头上,没人抱怨,大家都习以为常。路边全是小摊,卖二手电器的、卖廉价衣服的、卖电子零件的,讨价还价的声音、收音机里的粤剧、小贩的吆喝声,乱糟糟的,却又透着一股野蛮的生命力。
我看到一个阿婆,佝偻着腰,头发花白,在一个小摊前挑菜心,一块五港币一捆,她挑得特别认真,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皱纹,却一个个仔细翻看,生怕挑到坏的,像在挑选什么稀世珍宝。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褪色的背心,上面印的“HONG KONG”都快看不清了,蹲在路边,捧着一碗15港币的猪肠粉,大口大口地吃,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就用手背胡乱一擦,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那一刻我突然鼻子一酸,中环的精英们在琢磨怎么撬动下一个资本风口,而深水埗的普通人,只想知道下一顿饭能不能多加一个鸡蛋。这两个世界,明明只隔了四站地铁,却像隔了一道天堑,彼此看不见,也走不进,这才是香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样子。
之前总在新闻上看到劏房、笼屋、棺材房,觉得那些都是遥远的故事,直到我亲自走进一间劏房,才真正明白,“活着”和“生存”,真的是两回事。
我通过一个本地的社区组织,在深水埗附近探访了一户人家,那间劏房藏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唐楼里,楼道又窄又暗,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霉斑,走路的时候,楼梯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生怕下一秒就会塌掉。带路的社工说,这一栋楼里,住了整整120多户人。
门打开的瞬间,我连呼吸都顿了一下。不到8平米的空间,硬生生塞进了一张上下铺、一个小小的衣柜、一张可折叠的饭桌,还有一台迷你冰箱。厨房和厕所是合在一起的,马桶旁边就是灶台,洗菜、洗澡、上厕所,全在这个不到一平米的角落解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油烟和霉味混合的味道,呛得我忍不住咳嗽,可住在这里的一家三口,却早已习以为常。男主人在楼下的餐厅洗碗,一个月工资差不多12000港币,女主人做散工,收入时高时低,儿子刚上小学一年级,每天就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写作业,身后就是父母睡觉的上铺,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男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地方是小了点,但好在离学校近,仔仔返学方便,而且月租5500港币,在市区,已经算便宜的了。”
我当时没好意思问,5500港币的房租,加上一家三口的生活费,他一个月12000港币的工资,到底够不够用。社工后来跟我说,在香港,有超过22万人住这样的劏房,这还不是最差的,更极端的棺材房,空间小到成年人都站不直,只能躺着,每天从“盒子”里爬出来,去另一个“盒子”里上班,晚上再回到“盒子”里睡觉。
我问那个小男孩,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想当飞行员,因为飞机能在天上自由地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挤在小小的房子里。
那一刻,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一个关于“飞翔”的梦想,显得那么奢侈,又那么让人心疼。香港给了很多人向上攀爬的机会,却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刚好能躺下的空间,所谓的家,在这里,不过是维持生存的最小单位,连带着人的尊严,都被一起压缩了。
除了住房,香港的吃饭,也刷新了我的认知,说真的,在香港吃饭,简直就是一场修行。
你可以花几千块,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吃一顿精致的晚餐,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服务生温文尔雅,会跟你详细介绍每一款酒的产地和年份,周围的人都轻声细语,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格外悦耳。但这,只是极少数人的生活。
对于大多数香港人来说,吃饭,从来都不是享受,而是赶时间。茶餐厅才是他们的日常,那些茶餐厅,装修简单,空间拥挤,桌子和桌子之间,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伙计们个个都是“快手”,一只手能端三杯奶茶、两份炒饭,下单靠吼,结账靠心算,快、狠、准,就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我第一次去茶餐厅,刚找好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看菜单,一个大叔就拿着纸笔站在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食咩啊?”我当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不耐烦地用笔敲着桌子,催我快点。我慌慌张张,随便点了一个常餐A,不到三分钟,一杯冻奶茶、一份火腿通粉、一份奶油多士,就“啪”的一声放在我面前,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
在那里吃饭,没人会细嚼慢咽,拼桌是常态,你对面可能坐着刚下工地的工人,也可能坐着刚从写字楼出来的白领,大家都低着头,飞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完就起身买单,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因为在这里,时间太宝贵了,浪费一分钟吃饭,可能就少赚一分钟的钱。
还有香港的教育,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卷到骨子里”,如果你觉得内地的教育已经够卷了,那去香港看看,你会发现,内地的卷,顶多算是热身。
香港的家长,信奉的是“赢在娘胎里”,不是夸张,是真的。为了让孩子能进一所好的幼儿园,他们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准备,报早教班、兴趣班,两文三语是基本操作,英文要流利,普通话要标准,粤语更不能差。
我认识一个香港朋友,他的女儿刚满三岁,已经能用地道的英文自我介绍,还能弹一小段钢琴,会背几十首古诗,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比我们上班族还忙。我跟他说,孩子还这么小,不用这么拼吧?他苦笑着说,没办法,大家都这样,你不拼,别人就会超过你,等你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
他的女儿刚上小学一年级,每天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后就是钢琴课、芭蕾舞课、奥数班、英文辩论班,周五还要去学游泳,周末两天,要么去参加比赛,要么去做社会实践,只为了给以后的简历,多添一笔亮点。
朋友说,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让孩子考上港大、中大、科大这三所顶尖大学,为了这个目标,孩子牺牲了童年,家长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哪怕压力再大,也不敢停下来。
我在香港的街头,很少能看到孩子无忧无虑疯跑打闹的样子,他们大多背着沉重的书包,穿梭在学校和补习社之间,小小的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成熟。这座城市,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想要在这里立足,你必须比别人跑得更快,更拼。
还有香港的年轻人,他们大概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一群人了。
一方面,他们被高昂的房价压得喘不过气,一套40平米左右的上车盘,动辄七八百万港币,对于一个月薪两三万的年轻人来说,不吃不喝,也要奋斗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未必能买得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躺平”“佛系”成了他们的口头禅,很多人选择不再为买房焦虑,赚多少花多少,去旅行、去吃美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活在当下。
但另一方面,“狮子山下,奋力拼搏”的精神,又深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你身边总有那么一些人,白天是写字楼里不起眼的白领,晚上就变成了夜校的学生、斜杠青年,要么去学新技能,要么去创业,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努力提升自己,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我认识一个95后的女孩,在银行做柜员,每天的工作枯燥又重复,朝九晚五,拿着不算高的工资。但下班后,她会去上甜品烘焙课,在社交媒体上经营自己的烘焙小店,周末的时候,被各种订单填满,经常忙到半夜。我问她,这么累,值得吗?她说,累肯定是累的,但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浑浑噩噩,想搏一搏,万一有机会呢?
这种在躺平和搏尽之间反复横跳的状态,就是香港年轻人最真实的写照。他们抱怨现实的残酷,却又从未真正放弃努力;他们渴望安逸的生活,却又不甘于平庸,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和这座高压的城市,慢慢博弈。
离开香港的那天,我特意去坐了一次天星小轮,船缓缓驶离尖沙咀码头,维多利亚港两岸的摩天大楼,在黄昏中亮起点点灯光,璀璨夺目,像一片钢铁森林。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看着眼前的美景,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个在劏房里,梦想当飞行员的小男孩,想起了深水埗挑菜心的阿婆,想起了茶餐厅里飞速扒饭的人们。
我终于明白,香港从来都不是一张完美的明信片,它是一座被折叠的城市。
它的A面,是繁华、是高效、是机遇,是全世界都看得到的光鲜亮丽;它的B面,是拥挤、是辛酸、是压力,是无数普通人日复一日的挣扎和坚守。这两个面,相互交织,相互依存,才构成了最真实的香港。
它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它只是一个把人类的欲望和挣扎,都放大到极致的人间。在这里,有人拼尽全力,只为了拥有一个小小的家;有人奋力奔跑,只为了不被这个快节奏的城市淘汰;有人在落差中迷茫,有人在坚守中期待。
回来之后,我再也不会用滤镜去看待香港了。那些繁华背后的辛酸,那些挣扎中的坚守,比任何美景都更让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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