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实习护士当众泼我咖啡,嚣张道:“我老公可是医院院长,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拨通丈夫电话:来趟办公室,你的小娇妻都欺负到我头上!
第1章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赤身裸体蜷在陈冬怀里,皮肤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她侧着脸,眼睛半眯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明晃晃的得意。
陈冬睡得很沉,胳膊搭在女孩腰上,呼吸匀长。我认得他这副样子——只有彻底放松时,他才会把眉头完全舒展开。
彩信底下配了一行字:“周医生,陈哥说你穿白大褂最好看。可我怎么觉得,他其实不爱看你穿白大褂呢?”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秒钟,手指有点凉,但心跳很稳。
没摔手机,也没哭。我回了一个“哦”字,然后把手机搁在值班台角落,打开医院内网系统。
二十五分钟,我查清了这女孩的底细。
林晓薇,二十一岁,临州师范专科学校护理专业三年级学生,目前在市第三医院实习。家庭住址填的是江北区老棉纺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502。
父亲林建国,临州第二化工厂设备科副科长。母亲王秀梅,江北区街道办事处的临时工。
我顺便记下了林建国直属领导的办公室电话,还有王秀梅参加的“江北夕阳红舞蹈队”的微信群号。
这些对我来说不难。
我是周然,临州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我的工作就是在错综复杂的神经与血管之间找到病灶,切除,缝合,挽救生命。
冷静、精准、下手果断,这是职业要求,也成了我的本能。
值班室的灯管用了好几年,光有点发灰。窗外夜色浓重,玻璃上反着屋里的人影。
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见女孩肩胛骨位置有一小块浅褐色的胎记,陈冬脖子上有一处新鲜的吻痕。床单皱得厉害,边缘露出半截拆开的避孕套铝膜包装。
她整个人贴在陈冬胸前,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年轻的身体线条饱满,皮肤紧实,像还没熟透但已经汁水丰盈的果子。
陈冬睡得很踏实,嘴角微微上扬。结婚七年,我很少见他睡得这么沉。
我们在一起时,他总说,周然你太绷着了,什么时候能松下来。
我以为这是性格问题。现在明白了,他不是不喜欢紧绷的人,只是不想在我面前放松。
七年前,陈冬还是医疗器械公司的普通销售员。他骑一辆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来医院找我,车筐里放着热豆浆和油条。
他说:“周然,等我干出点名堂,一定让你住大房子。”
后来,我把我爸妈给我准备的那套两居室抵押了,贷出三十万给他做启动资金。他开了个小公司,代理医用耗材。
我穿着洗手服在手术室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每月工资两万八,大半都填进他公司的账里。有两年时间,他公司时好时坏,我陪他熬过三个春节,没回老家。
终于,他的公司有了起色,换了车,搬进了写字楼。别人开始叫他“陈总”。
我还是我,每天穿着蓝色手术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无影灯下和脑出血、脑肿瘤打交道。
他曾在我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后抱住我说:“老婆,你穿白大褂的样子特别有气场,像能镇住整个场子。”
现在想想,那句话大概只是顺口的安慰,当不得真。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周医生,怎么不说话呀?生气啦?别怪陈哥,他说跟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你总把他当病人一样分析。”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微笑,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短促的、干涩的声音,像咳嗽,又像呛住了。
压力大?
我一天做三台开颅手术,在显微镜底下缝合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时,手抖一下患者可能就瘫了。我不压力大?
我半夜两点被叫起来处理动脉瘤破裂的病人,在手术台上站到天亮,下台时腿都是木的。我不累?
可我从来没说过“我受不了了”,更没跑到别人床上去找安慰。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护士小赵探进半个身子:“周主任,9床病人突然意识加深,左侧瞳孔散大了!”
我立刻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
“准备甘露醇,查急诊CT,通知手术室备台。”
走廊的灯白得晃眼,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冲进病房时,监护仪正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屏幕上的血压曲线在飙升,心率快得像要跳出来。
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脑出血术后第三天。我迅速检查了他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消失。
“直接推手术室,来不及等CT了。”我说,“可能是再出血。”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时,我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陈冬闭着眼,睡得毫无防备。那个女孩的手臂搭在他胸口,指尖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
“电刀。”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清除血肿,止血,关颅。病人送进ICU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回到值班室,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昨天中午和陈冬的聊天记录。
我发:“晚上我值班,冰箱里有馄饨,你自己煮一下。”
他回:“好,老婆辛苦了。”
发送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九分。
那张彩信的发送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四分。
也就是说,他回我“老婆辛苦了”的时候,可能正躺在那个女孩身边,或者刚离开她的床。
虚伪和温柔可以同时存在,背叛和关心能够无缝衔接。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很多年前,我们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冬天没有暖气,我们裹着两层被子,他还是把厚的那床全盖在我身上。
他没有相机,但喜欢用手比成框,对着我说:“周然,别动,给你拍张照。”
我笑着问:“拍成啥样了?”
他特别认真地说:“我以后要挂在公司墙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我什么都好。
现在,他允许另一个女孩拍下他们最私密的时刻,发给我,像展示一场胜利。
我睁开眼,眼神彻底冷了。
我点开微信,没找陈冬,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医疗数据平台——全市医护人员的备案系统,权限很高。
输入那个手机号,查询。
林晓薇,女,21岁,身份证号、实习编号、在校信息全部显示。
家庭地址:江北区老棉纺厂家属院。父亲林建国,临州第二化工厂。母亲王秀梅,街道办事处临时工。
我甚至看到了她父亲科室的月度考核表,还有她母亲在舞蹈队微信群里的聊天截图——抱怨菜价上涨,分享养生链接。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子上,累,但心里烧着一团火。
像手术前做准备,器械齐了,方案定了,主刀医生洗好手,站在台前。
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要一层层剥开这段婚姻的皮,让里面腐烂的部分暴露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一个被背叛的妻子,尤其是一个知道怎么查信息、怎么用资源的医生妻子,能做什么。
这不是报复。
这是清创。把坏死的组织切掉,把脓挤干净。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天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新的一天。
我的反击,现在开始。
第2章
我推开门,手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陈冬还没回来。鞋柜里他的皮鞋一双没少,拖鞋也摆在老位置。
也好,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早上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慢慢飘。
我走进卧室,空气里有他常用的须后水的味道,很淡,但让我喉咙发紧。
衣柜没关严,他那边挂得整整齐齐。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领带卷好放在格子里,西装外套肩线笔挺。
这些衣服,大部分是我送干洗店取回来的。哪件该手洗,哪件能机洗,我记得比病历还熟。
七年了,我习惯了照顾他,以为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相互扶持,默默付出。
现在回头看,那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角落里有个铁皮盒子,边角有点生锈了。打开,里面是一枚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已经干枯发黄,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样子。
那是我们领证那天,他在公园草地上现编的。
他蹲在那儿,手指笨拙地绕来绕去,编好了递给我,眼睛亮亮地说:“周然,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钻戒,买最大的。”
后来他真的买了——周大福、六福、I Do,好几个首饰盒放在保险柜里,我很少戴。
我只留着这枚草戒指,因为它至少是真实的,不像他后来许的诺言,轻飘飘的,说完就忘了。
我把草戒指托在手里,手指有点抖。
那么轻,没什么分量。
就像我们这七年的婚姻,表面看着还行,里面早就空了。
我从书桌抽屉深处翻出一部旧手机,屏幕有裂痕。插上一张新办的电话卡,开机,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头像选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背景干净。名字叫“清风徐来”。
看起来温和无害,没人会想到它后面藏着什么。
我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每个字都敲得很慢,很用力。
“林科长您好,打扰了。我是咱们厂的一名普通职工家属,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您女儿林晓薇同志的不雅照片,影响很坏。尤其是她和一位已婚男士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损害了咱们厂职工家属的形象和声誉。作为领导干部,您应该管好家属,注重家风。”
写完,我把那张照片附上——陈冬光着上身,女孩趴在他胸口,脸正对镜头。
点击发送。收件人是临州第二化工厂厂长的私人微信号。
接着,我找到副厂长、工会主席、纪检组长,还有林建国手下三个班组的组长。
全选,群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但还不够。
这把火得烧到人最多的地方。
我切换到另一个微信群,群名叫“江北夕阳红舞蹈队”,两百多号人,头像花花绿绿,都是中老年妇女。
我在群里的备注是“小王-社区卫生站”,平时常发养生知识,大家都认识我。
我编辑新消息,语气带着担忧:“各位阿姨姐姐们,最近咱们社区在搞文明家庭评选,可我发现有个别年轻人行为不检点,破坏别人家庭,还在网上乱发照片!为了咱们社区的风气,请大家一定提高警惕!下面这张图就是反面教材,千万别让孩子们学坏了!”
说完,我把照片发进了群里。
不到五秒,群里炸了。
“我的天!这不是老林家的晓薇吗?”
“哎哟喂!这男的谁啊?看着不像咱这片的!”
“真不要脸!年纪轻轻干点啥不好,非去勾搭有老婆的男人!”
“王秀梅前天跳舞时还说呢,说她闺女在市中心医院实习,找了个老板男朋友,原来是当小三!”
“难怪她最近都不来跳舞了,躲着吧!”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语音、文字、表情包,刷得飞快。
我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看CT片子,阴影在哪里,范围多大,该怎么切,心里有数。
这段婚姻早就病了,林晓薇只是最先冒出来的那个脓包,得先挤掉。
手机震了。
是陈冬发来的微信。
“老婆,昨晚公司临时有客户过来,陪到半夜,就在酒店睡了。刚醒,现在回家。特别想吃你煮的面,加个荷包蛋。”
后面跟了个亲亲的表情。
他总是这样。
一边搂着别人,一边惦记我做的饭。
一边背叛婚姻,一边装好丈夫。
他大概觉得,我会永远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等他回来。
可惜,周然不是以前那个周然了。
我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他拉黑了。
通讯录里再没这个人。
我起身去厨房,动作很稳。
烧水,下面,打鸡蛋。蛋清在滚水里迅速凝固,蛋黄还是溏心的。
陈冬教过我:“水要滚开再下面,鸡蛋要打在勺子里慢慢滑进去,这样形状好看。”
我当时觉得,他真细心。
现在懂了,他细心的只是怎么吃,不是怎么做人。
面煮好了,我盛了一碗,坐到餐桌前慢慢吃。
味道不差,汤清面滑。
但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像吞沙子。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六年前冬天,他第一次带我回他老家。
山里的老房子漏风,他爸妈坐在堂屋里烤火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商品。
吃饭时,他妈妈夹了一筷子咸菜,话里有话:“我们冬子从小爱吃这个,城里的姑娘怕是吃不惯。”
那天夜里,院子里结了冰,月亮很亮。
陈冬搂着我说:“周然,别往心里去。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做你爱吃的。”
我信了。
可结婚七年,他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我下夜班回来,累得睁不开眼,还得给他做早饭。
而他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嘴上说“辛苦了”,连碗都不收。
最后一口面吃完,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瓷碗很快洗干净了,白得晃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擦干手,拿上包,出门。
早上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走向小区门口那家图文店,玻璃门上贴着“复印打印,立等可取”。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知道,这只是一切的开端。
第3章
图文店的玻璃门有点脏,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见我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打印?”他问。
“嗯。”我把U盘递过去。
他接过去,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来,那张照片弹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大姐……你确定打这个?”
我站在柜台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打多大?”他问,声音低了些。
“A3。”我说,“彩打,覆膜,要防水的。”
他顿了顿:“打几张?”
“八十张。”
这话一出口,他整个人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看我的眼神变了,像看一个疯子,又像看一个可怜人。
我没解释,也没笑。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在柜台上。
“钱够。”我说,“尽快。”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低头操作电脑。
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张接一张,照片从出纸口吐出来,油墨味很快弥漫开来。
每一张都是放大的、清晰的画面——林晓薇靠在陈冬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笑得灿烂。
陈冬闭着眼,侧脸线条柔和。
他们贴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我知道,那不是爱情。
那是罪证。
我静静站着,看着那些照片堆起来,越堆越高,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八十张,像通缉令。
不,比通缉令更狠——这是公开处刑的告示。
老板把它们装进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封口时手还有点抖。
递给我时,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大姐……想开点。”
我对他笑了笑,嘴角扬起来,但眼睛没笑。
“我挺想开的。”我说,“特别想。”
老板不说话了。
这七年婚姻,像一件穿旧了的毛衣。
起初暖和,合身,挡风。
后来袖口松了,领子垮了,肘部磨薄了,洗多了颜色也褪了。
我一直没舍得扔,因为习惯了它的存在。
直到昨晚,林晓薇发来那张照片。
那一刻,她手里的手机,就是一把剪刀。
咔嚓一声,把我最后那点念想,剪碎了。
衣服破了,没法再穿。
人也一样。
我抱着那袋照片走出图文店,阳光刺眼,晒得我眼睛发酸。
抬头看天,蓝得很干净,云慢慢飘着。
我想起我和陈冬结婚那天。
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酒店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他穿着黑西装,牵着我的手,在司仪面前念誓词。
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周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妻子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我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他当时演技好。
男人的承诺,有时候还不如一张覆了膜的打印纸结实。
至少这些照片,不怕水,不怕晒,能存很久。
我把袋子扔进车后座,关上门。
发动车子,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江北区老棉纺厂家属院。
十二公里,不堵车的话半小时能到。
车载音响打开,我调到最大音量——一首摇滚乐炸响整个车厢。
是那种陈冬最讨厌的吵闹音乐,吉他声刺耳,鼓点砸得人心慌。
我踩下油门,车开上主路。
窗外风景往后倒退,高楼、商铺、行人,全都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就像我们这七年,好像经历了很多,回头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神经外科医生的手必须稳,心,更要硬。
这些年,我在手术台上见过太多生死。
亲手打开颅骨,看见脑组织在颅压下膨出。用吸引器吸掉血肿,用双极电凝一点一点止血。
我见过太多人在深夜停止呼吸,家属在走廊里哭,而我只能摘下手套,洗手,写记录。
相比之下,一段破裂的婚姻,算什么?
我只是觉得可笑。
我,周然,三十五岁,三甲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硕士生导师,此刻正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后座上放着八十张别人没穿衣服的照片。
我要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小区,把这些照片贴满公告栏、单元门、电线杆。
去干什么?
办一场葬礼。
为我死去的感情,办一场公开的告别仪式。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荒唐、最不体面、最不像“周主任”的事。
但也是最干脆的一次反击。
等红绿灯时,我掏出手机。
拨通叶晴的电话。
她是我闺蜜,也是我们科室的住院总医师。
电话接通,她声音急:“怎么了?你很少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帮我请三天假。”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工作。
“你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她追问。
“都不是。”我看着窗外驶过的公交车,“我去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要请三天?”她不放心。
“给我的婚姻,办个葬礼。”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像心电图变成直线后的寂静。
我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载音响还在响,吵得人头疼。
但我需要这种吵,需要它盖过心里的声音。
是啊,葬礼。
再深的感情,死了就得埋。
而我,要让它死得明明白白,死得人尽皆知。
我要让老棉纺厂家属院的每一个住户都知道——
这个叫陈冬的男人,是怎么背叛了一个跟他七年的妻子。
我要让那些曾经说我们“郎才女貌”的人,亲眼看看,完美婚姻的里面,烂成了什么样。
仪式,必须办。
死亡,必须公告。
第4章
老棉纺厂家属院比我想的还要旧。
五栋六层的老楼,外墙的水泥剥落了大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楼间距很窄,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在半空,挂满了衣服、床单、腊肉。
我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便利店门口,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戴上。
然后,我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走进小区。
下午四点多,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楼影拉得很长。几个老头坐在花坛边上下棋,老太太带着孩子在空地上玩。
我低着头,快步走到三栋楼下的公告栏前。
铁皮公告栏锈得厉害,上面贴了几张水电费通知和寻狗启事,边角都卷起来了。
我从袋子里拿出工业胶水和滚筒刷。
胶水味道很冲,刺鼻。
第一张A3照片,被我慢慢展开。
林晓薇趴在陈冬胸口,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笑。
他们都没穿衣服。
我把照片端端正正贴在公告栏正中间,用刷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细刮平每一个气泡。
动作稳得像在缝合头皮。
贴完,我退后两步,看了看。
阳光刚好照在上面,画面清晰得刺眼。
像一把插进小区心脏的刀。
很好,够显眼。
接着,我沿着小区主路往前走。
电线杆上贴一张,自行车棚的墙上贴一张,小超市门口的玻璃上也贴一张。连社区办公室那扇掉了漆的绿门,也没放过。
每一张我都贴得很认真,边缘压紧,四角抚平,确保撕不下来。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慢悠悠走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公告栏,忽然“哎哟”一声,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后退两步,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
脸一下子红了,又气又急。
“出事了!出大事了!”她转身就往回跑,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老林家的闺女!晓薇的照片!光着身子贴满小区了!”
声音像炸雷,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一扇扇窗户推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接着,惊叫、议论、骂声,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这不是林建国家的晓薇吗?不是在医院实习吗?”
“哎呀,这男的谁啊?看着不像好人!”
“真不害臊!年纪轻轻干这种事!”
“王秀梅前天还吹呢,说她闺女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原来是当小三!”
我躲在五栋楼后面的垃圾桶旁边,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很平静。
没有生气,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冷静。
就像做完一台手术,止血彻底,缝合整齐。
我继续把剩下的照片,一张张塞进每家每户的门缝里。
不管一楼五楼,不管熟不熟,一家不漏。
有些门缝太窄,我就用裁纸刀轻轻撬开一点,小心地塞进去,像递病危通知书。
做完这些,我悄无声息地回到车上,关上门。
没立刻开走。
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远处那个旧小区。
灯一盏盏亮起来,人影晃动,吵嚷声还没停。
因为我扔下的一张照片,整个院子都乱了。
我想起,陈冬的老家,也是这样的老小区。
第一次去他家,下着小雨,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台阶上都是泥。
他站在楼门口,指着那条窄窄的巷子说:“周然,我早晚要搬出这种地方。我要让你住电梯房,住大平层。”
那时候的他,裤脚沾着泥,衬衫领子磨毛了,但腰板挺得直,眼里有光。
他做到了。
他考了证,进了大公司,买了房,换了车,成了别人嘴里的“陈总”。
可他忘了,当初说要带我一起走的话。
他把我留在原地,自己钻进了别人的被窝。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在座位上跳个不停。
是陈冬。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得刺眼。
我按了挂断。
五秒后,他又打来。
我再挂。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打到第十次。
他终于不打了。
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
「周然!你疯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个感叹号,像三把锤子砸在我眼前。
结婚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吼。
以前我生气,摔东西,哭,他总是哄我,轻声说:“周然,别闹了,我错了。”
现在,为了护着那个女孩,他终于撕下了温柔的面具。
我把车开到江边,找了家连锁酒店住下。
房间不大,但干净,床单雪白,空调安静地运转。
我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搓红了。
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坐到床边,打开手机。
第二步,现在开始。
我登录那个新注册的微信号,头像是个模糊的风景照,名字叫“正义的眼睛”。
我把那张照片上传,配上一段仔细斟酌的文字——
“实名曝光!临州市中心医院实习护士林晓薇,长期插足他人婚姻!与已婚男子陈冬的不雅床照被原配贴满小区!详情请看——”
标题我早就想好了。
《震惊!实习护士竟当小三,床照被原配贴满小区,家风何在!》
我知道怎么传播,就像我知道哪种药对哪种病最有效。
一个医生的严谨,不仅用在手术上,也用在这场清算的每一个步骤里。
预案、节奏、舆情引导,环环相扣。
我点击发送,确认成功。
做完这些,累劲儿才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四肢。
我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全是过去。
出租屋里,八块钱一份的炒饭,油溅得到处都是。
他把里面仅有的几块肉,全夹到我碗里,笑着说:“你吃,我中午吃过了。”
其实我知道他中午就啃了个馒头。
冬天的夜晚,我们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被子薄。
他把厚外套盖在我身上,自己蜷着,嘴唇发紫,还说:“我不冷,你快睡。”
我们曾坐在天台上,看远处的灯光,聊以后。
他说:“我们要是有孩子,眼睛要像你,亮。”
那些回忆,曾经是我心里最暖的部分。
现在,它们变成了针,一根根扎进我心里,反复刺,反复挑。
我以为我已经死心了。
原来,还是会疼。
疼得我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动物,无声地发抖。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冰凉。
我不是为陈冬哭。
他黑白不分,背叛婚姻,早就不值得我流一滴泪。
我是为七年前的那个周然哭。
那个相信爱情、愿意为一个人付出所有的傻姑娘。
那个在雨夜里抱着病历本跑回家,只为给他煮一碗姜汤的周然。
那个以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真的的周然。
今天,我亲手埋了她。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她。
第5章
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我眼睛上。
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把我惊醒,像要把门板踹穿。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还在梦里那片黑暗里狂跳。
窗外天光大亮,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敲门声还在继续,粗暴又急促。
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开门!派出所的!”
我皱了皱眉,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披上外套,拖着脚步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外面又喊:“再不开门我们撞了!”
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稳。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们身后,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男人五十来岁,皮肤黑糙,像是常年在户外干活的人,颧骨高,眼窝深,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像要把我生吞了。
他长得跟林晓薇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细长的眼睛。
是林建国。
他旁边的女人比他更激动,头发花白凌乱,围裙上还有油渍,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布鞋,脸涨得通红。
王秀芬。
“就是她!”林建国抬起手,手指直直戳向我鼻子,声音抖得像要断掉,“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人!她把我闺女毁了!贴大字报、发照片,搞得全小区都知道了!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王秀芬根本等不及警察说话,一把推开身前的年轻警察,像头发疯的母牛一样冲上来就要抓我头发。
“你这个毒妇!你凭什么害我家晓薇!她才二十一啊!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迅速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她扑空后踉跄几步。
“她做错了什么?”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她勾引有老婆的男人,跟人开房,还特意拍了照片发给我炫耀,这叫没错?”
王秀芬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林建国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那是你们家里的事!你把照片到处贴,是犯法!你知道吗!这是侵犯隐私!”
我笑了,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我犯法?”我说,“你们女儿呢?跟已婚男人搞婚外情,传播隐私照片,破坏别人家庭,这就不算违法?”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往前一步,语气平静:“都冷静点。这位女士,请配合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我点头:“行。”
走出酒店时,天阴了下来,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林建国夫妇一路跟着,嘴里骂个不停。
“没人要的泼妇!”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别人家闺女!”
“老女人心理变态!”
我面无表情地走着,听着。
这些话以前会让我心疼,但现在,它们就像钝刀子割肉——割多了,神经麻了,只剩皮肉还在。
到了派出所,我才知道,报警的是林建国。
理由是:寻衅滋事,恶意诽谤,侵犯他女儿林晓薇的名誉权。
给我做笔录的是那个年轻警察,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眼神里透着股想主持公道的劲儿。
他抬头看我,声音放轻:“周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的做法,确实有点过了。”
我盯着他:“警察同志,如果有人每天给你妻子发短信,说你在外面有人,还附上床照,你怎么办?”
小警察脸一红,张了张嘴:“我……”
“你会报警。”我替他说完,“可警察来了会怎么说?家庭纠纷,劝你们好好沟通。”
“可当一个人脸都不要了,你还跟她讲道理?”
“当你丈夫的心早就被别的女人捂热了,你还跟他谈感情?”
“我没别的路走。”我慢慢闭上眼睛,“我只是用她羞辱我的方式,原封不动还给她。”
“这就叫——她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她。”
调解室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心跳。
隔壁房间传来林建国夫妇拍桌子的吼叫:“必须把她关起来!不然我们没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冬。
我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怒吼:“周然!你现在在哪儿?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篓子吗!晓薇她爸妈现在就在我办公室,说要告到你坐牢!”
我淡淡地说:“那你告诉他们,我在江北区派出所,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你……你真去江北区了?”他的声音变了调,难以置信。
“嗯。”我轻轻笑了一声,“我来帮你收拾你的烂摊子。”
“怎么,不感动吗?”
“周然你他妈疯了!”他终于撕下最后的面具,嘶吼着,“你把晓薇逼得差点跳楼!你也毁了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
“毁了你?”我的声音骤然冷得像冰。
“陈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是你一穷二白从厂区宿舍搬出来的时候,是谁陪你啃馒头就咸菜,省下工资给你交房租?”
“是你公司三次快倒闭的时候,是谁一次次拿出积蓄,甚至去借钱给你填窟窿?”
“是我!”
“是我把你从一个连西装都买不起的销售员,捧成了现在人人叫‘陈总’的老板!”
“你说我毁了你?”我冷笑,“我他妈是把你从泥坑里拉上了岸!”
“你呢?”
“你拿我挣的钱,在外面养小姑娘!”
“你让她住我出首付买的房子,开我贷款买的车!”
“你纵容她拍照片来恶心我,一条条发到我手机上,像往我心口捅刀子!”
“陈冬,我们七年夫妻!”
“你就这么回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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