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宇航是父母唯一的骄傲,985名校的在读研究生,未来亮得像探照灯。

两周前,他还在电话里对母亲说,自己在忙一个天大的项目,导师催得厉害。

两周后,老两口接到的却是医院太平间的电话。

他们不信一向壮得像头小牛的儿子会突然猝死,直到在那个叫“安康中心”的监控里,看到儿子生命最后时刻的惊人一幕,周志强和王秀莲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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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五的下午,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暑热。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王秀莲正站在厨房里包饺子。白菜猪肉馅,是儿子周宇航最爱吃的。她的手指在面皮上捏出一道道细密的褶子,像是在缝补一件珍贵的衣裳。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把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放进冰箱。

“喂,小航?”

“妈,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飘,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你那头怎么那么吵?周末回来不?妈给你包了饺子,白菜猪肉的。”王秀莲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擦拭沾了面粉的灶台。

“妈,这周不行。”周宇航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导师催得紧,有个项目要赶,特别重要。”

“又是项目,你们导师怎么跟周扒皮似的。”王秀莲心疼地抱怨了一句,“那你自己在外头要吃好点,别老吃食堂,没营养。”

“知道了知道了,我挂了啊,这边喊我了。”

电话挂断了。

王秀莲看着满冰箱的饺子,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忙了,像一只风筝,线在她手里,风筝却越飞越远。

这通电话,是他们母子最后一次说话。

第二天是周六,凌晨三点。尖锐的电话铃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老旧居民楼里的寂静。

周志强从床上弹起来,摸索着抓起枕边的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感情的男声:“请问是周宇航的家属吗?”

周志强的心猛地一沉。

“我是他爸,怎么了?”

“这里是省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你的儿子周宇航突发性心源性猝死,正在抢救,情况非常危急,请你们立刻过来。”

“你说什么?”周志强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每个字都听得清,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猝死?抢救?这些词怎么会和自己那个龙精虎猛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旁边的王秀莲也被吵醒了,她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地问:“谁啊,大半夜的?”

周志强没回答,他挂了电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木然地坐在床沿。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站起来,胡乱地抓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去省城,小航出事了。”

去医院的一路,周志强把那辆开了十年的旧车踩得快要散架。王秀莲坐在副驾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搞错了……”

凌晨的城市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们赶到医院,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一个年轻的医生把他们领到一间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沉重又无奈。

“我们尽力了。”

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心跳就已经非常微弱了。”

王秀莲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没听懂医生后面说的那些“心室纤颤”、“黄金四分钟”之类的专业术语,她只听懂了“尽力了”三个字。

她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志强一把扶住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医生,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儿子呢?我要见我儿子。”

太平间里,冷气开得很足。

周宇航躺在一张冰冷的不锈钢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周志强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儿子的脸是青白色的,嘴唇发紫,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再也不会笑着喊他“爸”了。

王秀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扑了过去,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床边。

周志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是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工人,相信眼见为实,相信凡事都有个因果。他看着儿子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时间定格在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他不相信。

一个昨天还在电话里说自己在忙课题的儿子,一个两周前回家还能一口气扛着米上五楼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葬礼办得仓促而压抑。

周宇航的同学和老师都来了,每个人都说着惋惜的话。在他们口中,周宇航是个品学兼优、乐观开朗的好学生。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死亡证明上写着“心源性猝死”,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医学结论。

但周志强不信。

他把自己关在周宇航小小的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儿子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着专业书,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扔在椅子上,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汗味。

王秀莲已经垮了,整日以泪洗面,靠着邻居送来的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上一两个小时。

追寻真相的担子,落在了周志强一个人肩上。

他从儿子的遗物开始翻找。在那个塞满了杂物的抽屉里,他找到了周宇航的手机。手机没设密码,周志强划开屏幕,笨拙地点开那些他看不懂的App。

他先是查了通话记录和微信,想看看儿子出事前都和谁联系过。记录很干净,除了家人和几个同学,再没有可疑的人。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点开了一个银行App。

他只是想看看儿子还剩多少钱,够不够付清接下来的火化费。

余额不多,只有几百块。

但账单流水却让周志强的呼吸停滞了。

从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有一连串密集的收款记录。收款方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安康生殖健康中心”。

每一笔收款金额都是三千或四千块,备注写着“营养补助”。

最密集的阶段,是在最后两周。

周志强伸出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冰冷的屏幕上划着。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数了数,在出事前的那十四天里,周宇航的账户,一共收到了六笔来自这个“安康中心”的钱。最后一笔,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

“安康生殖健康中心?”

周志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困惑涌上心头。他是个老派人,一辈子在工厂里和机器打交道,对这些新名词很陌生。

他用儿子的手机,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这个机构的名字。

跳出来的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捐精。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志强的脸上。他引以为傲的、前途无量的985研究生儿子,居然在背着他们做这种事。

王秀莲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丈夫脸色铁青地盯着手机,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周志强把手机递给她。

王秀莲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她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小航在哪儿兼职吗?怎么给这么多钱?”

“这不是兼职。”周志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捐精。”

王秀莲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粥洒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但此刻,羞耻很快被更深的恐惧和怀疑所取代。

两周,六次。

周志强虽然不懂医学,但他有最朴素的常识。这根本不是什么“奉献爱心”,这是在卖命。

他终于找到了那根线头。他儿子不明不白的死,一定和这个鬼地方有关。

第二天,周志强和勉强打起精神的王秀莲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安康生殖健康中心”。

中心并不在医院主楼,而是藏在住院部后面一栋不起眼的辅楼里,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不明香氛的奇怪味道。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刘的主任。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

“两位是?”刘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但疏离。

“我儿子叫周宇航,死在你们这了。”周志强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刘主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

“周先生,周太太,请坐。对于周宇航同学的不幸,我们深表遗憾。”他示意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那张桌子像一道屏障,把他们隔绝开。

“遗憾?”周志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儿子好好的一个人,在你们这儿捐了两次精就死了!你们别想推卸责任!”

他来之前想的是两次,因为他不敢相信那个频率。

刘主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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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请您冷静一点。首先,我必须纠正您,根据我们的记录,周宇航同学在过去的两周内,总共完成了六次捐献流程。”

六次。

这个数字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比自己在手机上看到时更具冲击力。王秀莲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其次,”刘主任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我们所有的程序都是合规合法的。每一次捐献前,我们都会对捐献者进行基础的健康筛查,包括血压、心率等等。周宇航同学每一次的筛查结果都是‘合格’。”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周志强面前。

“这是周宇航同学亲笔签署的《知情同意书》和《健康状况承诺书》。上面明确写着,捐献行为完全自愿,并且捐献者承诺自身无任何隐藏的心血管疾病史。如果他本人隐瞒了身体状况,那么责任并不在我们。”

周志强看着那份文件上儿子熟悉的签名,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就是一份“生死状”。

“两周六次!你们这也叫合规?这是要人命!”他咆哮道。

“周先生,关于捐献频率,国家卫健委的指导意见是建议间隔三到七天。但这也需要考虑到个体差异。”

刘主任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有些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快,我们中心本着自愿的原则,并不会强制拒绝。说到底,是周宇航同学自己要求得比较频繁,可能是……手头比较紧吧。”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周志强和王秀莲的心窝。

他说得没错。周志强想起了儿子手机里那些催款的短信,来自各种他看不懂名字的网贷平台。原来儿子一直背负着他们不知道的经济压力。

但这不是理由。

“你们明明知道这样有风险,为什么不阻止他?”王秀莲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这位太太,我们是医疗服务机构,不是监护人。”

刘主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是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行为。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每次来的时候,履行我们的筛查义务。我们已经做到了。”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周志强看着他那张油滑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们就像两只撞在玻璃墙上的苍蝇,看得到对面的世界,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刘主任看他们不说话了,便站起身,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态。

“如果两位没有其他问题,我下午还有一个会。关于周宇航同学的事,我们从人道主义角度表示同情,但从法律和规章角度,我们没有任何责任。”

周志强拉起失魂落魄的王秀莲,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里,一个年轻男孩正好从一个挂着“取精室”牌子的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他和周宇航的年纪差不多,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和满足,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领到的单据。

周志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知道,这事没完。

从安康中心回来后,周志强病了一场。

但他没倒下。这个在工厂里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工人,骨子里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劲。

他咨询了在律所做前台的远房亲戚,亲戚帮他问了律师。

律师的话很直白,也很残酷:想打官司,很难。

对方手里有周宇航亲笔签的同意书,这就形成了一个法律上的闭环。除非能证明中心在操作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有强迫、诱导的行为。

证据。

律师的话点醒了周志强。

他需要证据。

口说无凭,刘主任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唯一的,也最直观的证据,可能就藏在中心的监控录像里。

他要看看,儿子最后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志强再次找到安康中心。这一次,他没带王秀莲。

刘主任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脸上写满了厌烦。

“周先生,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要看监控。”周志强言简意赅,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刘主任脸上。

“不可能。”刘主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中心的监控涉及到其他捐献者的隐私,我们无权向你提供。”

“我只看我儿子的部分,他出事那天,在你们走廊里的那段。”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刘主任开始低头看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谈。

周志强没有再争辩。他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安康中心的门口,多了一个人。

周志强搬来一张小马扎,就坐在中心门口。他没哭没闹,也没拉横幅,只是在胸前挂了一张纸板,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还我儿子命来!”

他身边,放着一张周宇航的放大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阳光灿烂。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看他一眼,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绕道而行。

刘主任派保安来赶过他,周志强不走。保安推他,他就躺在地上。他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无所畏惧。

事情闹了两天,医院主楼的领导都知道了。这种事传出去,对医院的声誉总归不好。

第三天下午,刘主任黑着脸走了出来。

“周先生,你跟我进来。”

还是那间办公室。

刘主任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压着火说:“院里领导给你打了招呼。监控可以看,但有条件。”

周志强盯着他。

“第一,只能你和周太太两个人看。第二,只能在我们的监控室,由我们的工作人员陪同。第三,只能看公共区域的录像,不许拍照,不许录像。”

“好。”周志强只说了一个字。

他给王秀莲打了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王秀莲赶到了。她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刘主任带着他们,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台显示器,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坐在前面。刘主任和另一个保安站在周志强夫妇身后,像两个监工。

“开始吧。”刘主任冷冷地说。

保安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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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是走廊的视角,有些昏暗,带着监控特有的失真感。

时间被调到了两周前,周宇航第一次出现在画面里。他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和好奇,东张西望,然后走进了一个房间。

第二次,第三次……

王秀莲看着屏幕上儿子熟悉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消失在那扇门后,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死死抓着周志强的胳膊。

周志强一言不发,眼睛像鹰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屏幕上的日期一天天跳动。

他看到儿子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从一开始的正常,到后来的略带疲惫,再到第五次时,走出房间后,他明显扶了一下墙。

周志强的心揪得越来越紧。

终于,保安把时间调到了出事的那天下午。

下午四点零八分。

周宇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只看了一眼,王秀莲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屏幕上的那个人,和他们记忆中的儿子判若两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走路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脚上拖着无形的镣铐。

他走到那间熟悉的“取精室”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停了下来,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身体微微弓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嘴巴微张,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在贪婪地呼吸着。

他靠在墙上,似乎在挣扎,在犹豫。他的眼神里,是周志强从未见过的痛苦和迷茫。

王秀莲看到这一幕,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周志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此时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工作人员从不远处的接待台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看都没看周宇航的脸,只是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不耐烦,好像在催促一个磨蹭的顾客。

她走到周宇航面前,并没有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而是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小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