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凡海中孤礁,久无人迹者,多生蜃气。夜半由于火光接引,得见亡者如生,与之语,其声清寒,与之处,其体无温。海不藏私,亦不留人。” ——摘自《沿海地方志·异闻录·卷四》

1996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潮湿。海风不再是带着咸味的清爽,而是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道不明的腥气,像是某种巨大的海洋生物死后在阳光下发酵的味道。

林峰就是在这个夏天登上“黑礁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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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刚从地质大学毕业、急需一份高薪工作来偿还助学贷款的年轻人来说,这份工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虽然地点偏远,是在距离海岸线四十海里的一座孤立礁石上,但津贴是普通工人的三倍。

上岛前,他在码头听老渔民嚼舌根,说那地方“阴气重”,“以前死过人”。林峰不信这个邪。他是读过书的人,信奉的是科学和物理。灯塔不过是装了透镜的大号手电筒,大海不过是含盐量3.5%的水溶液。

然而,当接驳船的马达声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浪涛声时,林峰并没有意识到,这座灯塔里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孤独,还有一段足以颠覆他后半生认知的诡异经历。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在这个本该只有他一人的死寂孤岛上,竟然还有另外两个“人”。

01.

黑礁塔之所以叫黑礁,是因为它坐落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火山岩上。涨潮时,礁石几乎完全被淹没,只留下一座灰白色的圆柱体建筑孤零零地耸立在海面上,像是一根插在海里的定海神针,又像是一根巨大的白骨。

林峰背着行囊,踩着湿滑的苔藓爬上灯塔底部的铁梯时,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这里的环境比他在招聘简章上看到的要恶劣得多。塔身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像是一块块愈合不良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楼是发电机房,二楼是储藏室,三楼才是生活区和控制室。

林峰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正准备把背包甩在那个唯一的行军床上,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生活区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在一个煤油炉子旁,背对着他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对襟衬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整齐地挽在脑后,正低着头在锅里搅拌着什么。而在角落的一张小木桌旁,坐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布裙子,正安安静静地摆弄着几个白色的贝壳。

林峰的第一反应是:走错地方了?

但这方圆几十海里,只有这一座灯塔。

“那个……你好?”林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女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典型的渔家女人的脸,皮肤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但五官却意外地清秀。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既没有看到陌生人的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恼怒。

“你是新来的守塔师傅吧?”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本地口音,听起来软糯糯的。

林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林峰。请问你们是……”

“我叫秀云,这是我女儿小雅。”女人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们是……家属。我男人以前也在这守塔。后来出了点事,我们就一直在这等着,顺便帮忙照看一下。”

“出事?”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码头老渔民的话。

“没什么,就是出海买东西,船坏了,耽搁了。”秀云轻描淡写地带过,转头对那个小女孩招手,“小雅,叫叔叔。”

小女孩抬起头。林峰注意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一双眼睛却大得出奇,黑沉沉的,直勾勾地盯着林峰。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个巨大的海螺壳,往墙角缩了缩。

“孩子怕生,师傅别见怪。”秀云歉意地说道,“饭刚做好,师傅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一口吧。”

锅盖掀开,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是海鲜的腥味,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药香的米粥味。

林峰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股烟火气中莫名地松弛了下来。既然是前任同事的家属,那就是遇难者的遗孀了,孤儿寡母流落在这荒岛上,也确实不容易。

“那就打扰了。”林峰放下了背包。

那天晚上的海风很大,吹得灯塔顶部的玻璃窗哐哐作响。但在这个狭小的生活区里,昏黄的灯光下,林峰喝着热腾腾的米粥,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母女,竟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那对母女碗里的粥,几乎一口没动。

02.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时间的概念变得非常模糊。日出,日落,涨潮,退潮,就是时间的全部刻度。

林峰很快就适应了守塔人的生活,也适应了秀云母女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有她们,林峰觉得自己可能会在这个鬼地方发疯。

秀云是个非常勤快且传统的女人。她似乎接管了灯塔里所有的家务。每天天不亮,林峰就能听到楼下传来扫地的沙沙声。等他起床时,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通常是稀饭配咸菜,有时候会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鱼干,味道鲜美得离谱。

林峰曾提出要分担伙食费,或者用他带来的罐头交换,但秀云总是温婉地拒绝:“师傅你是公家派来干大事的,守塔辛苦,这点粗茶淡饭不算什么。”

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白天,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她们几乎从不下楼,总是待在三楼最阴凉的角落里。秀云纳鞋底,小雅就玩她的贝壳。

只有在傍晚太阳落山,海面上泛起青灰色雾气的时候,秀云才会带着小雅下到礁石上去。

林峰有一次站在塔顶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她们。

他看到秀云赤着脚站在满是尖锐藤壶的礁石上,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海鸟。她弯下腰,在石缝里翻找着什么。小雅则蹲在水边,对着起伏的海浪自言自语,时不时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听得林峰心里有点毛毛的。

“秀云嫂子,那些藤壶扎脚,小心点!”林峰在塔顶喊。

秀云直起腰,仰头看向他。隔着几十米的高度,林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脸在暮色中白得有些发光。她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除了作息有点“宅”,这对母女还有一点让林峰觉得奇怪——她们似乎从来不需要睡眠。

作为守塔人,林峰需要每隔四小时检查一次灯具运作情况,并在记录本上登记。凌晨两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好几次,林峰打着哈欠从控制室出来上厕所,经过生活区时,都能看到秀云还坐在那盏昏暗的煤油灯下。

她有时候在缝补衣服,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坐着,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蜡像。

“嫂子,还不睡?”林峰问。

“睡不着,听听海浪声。”秀云的声音总是那么清醒,没有一丝睡意,“师傅你去忙吧,锅里给你温了姜汤。”

林峰喝了姜汤,身上暖洋洋的,困意也消散了不少。他心里感叹,这女人真是铁打的身体。

至于那个叫小雅的孩子,更是古怪。她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缠着大人讲故事。她唯一的玩具就是那些贝壳。

有一次,林峰好奇地凑过去看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形状极不规则的螺壳,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上面布满了像眼睛一样的花纹。

“这是什么?”林峰问。

“听海螺。”小雅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声音细细尖尖的,“叔叔,你听,海里有人在唱歌。”

林峰笑着接过海螺,凑到耳边。

预想中的“呜呜”风声并没有出现。

相反,他似乎真的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深海里低声吟诵,又像是什么巨大的铁链在海底拖拽的声响。

当——当——

那声音钻进耳朵,让林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他手一抖,海螺掉在了地上。

“叔叔不喜欢。”小雅面无表情地捡起海螺,用衣角仔细擦了擦,“妈妈说,只有大概快要回家的人,才能听懂。”

林峰尴尬地笑了笑,只当是自己最近太累出现了幻听。他摸了摸小雅冰凉的头发:“叔叔是陆地人,听不懂海里的话。”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两个月。直到那场风暴的到来。

03.

那是1996年最大的一次台风,代号“格罗里亚”。

气象预报早就发出了警告,但黑礁塔处于台风路径的边缘,理论上只会受到外围气流的影响。然而,大海的脾气是谁也摸不准的。

那天下午,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碧蓝的海水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浪头一个比一个高,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兽,争先恐后地扑向礁石。

“哐当!”

一声巨响,塔顶的一扇玻璃窗被狂风吹爆了。

雨水混着海水瞬间灌了进来,控制室里的仪表盘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发电机!”林峰大吼一声。如果发电机进水短路,灯塔熄灭,在这片航道上航行的船只就全完了,他这个守塔人也得玩完。

他抓起雨衣就要往外冲,去加固外面的挡板。

“别出去!风太大了!”秀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手劲大得吓人,林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箍住了手腕。

“必须去!发电机要是停了咱们都得死在这!”林峰甩开她的手,顶着狂风冲出了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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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地狱。狂风卷着暴雨,打在脸上像鞭子抽一样疼。林峰艰难地在湿滑的围栏边挪动,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就在他快要够到那个松动的挡板时,一个巨浪毫无征兆地拍了上来。

那个浪头足有三四米高,直接越过了护栏,重重地砸在林峰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水流裹挟着,向着没有护栏的边缘滑去。

“完了!”

林峰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抓到了一把滑腻的苔藓。

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脚下就是咆哮的深渊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冰冷,坚硬,力量大得惊人。

林峰艰难地回过头,在雨幕中,他看到了秀云。

她没有穿雨衣,全身湿透,那件蓝底白花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她趴在湿滑的地上,一只手扣住铁栏杆的根部,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林峰的脚。

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在这个混乱的黑夜里亮得吓人。

“抓住了!”秀云的声音穿透了风雨,清晰地钻进林峰的耳朵里,“爬上来!”

林峰咬紧牙关,借着秀云的拉力,手脚并用地爬回了安全地带。

两人瘫坐在积水的走廊上,大口喘着粗气。

“谢谢……谢谢嫂子……”林峰惊魂未定,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要不是你……”

秀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到那个松动的挡板前。

接下来的画面让林峰终生难忘。

那个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抬起的厚重铁挡板,在狂风中疯狂摇摆。秀云走过去,看似瘦弱的身躯顶在挡板上,竟然硬生生地将它顶回了原位。

“快拿螺丝钉上!”她喊道。

林峰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过去,用电动螺丝刀将挡板固定死。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林峰和秀云母女守在控制室里,谁也没有睡。小雅缩在妈妈怀里,秀云则时不时给林峰递上一块干毛巾,或者一杯热水。

经过这一场生死与共,林峰对这对母女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同住的陌生人,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相依为命的战友。他看着秀云那双布满老茧却因为泡水而发白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嫂子,等我这次守塔结束,回了陆地,我一定帮你们去民政局问问大哥抚恤金的事。”林峰诚恳地说,“你们不能总这么在这个孤岛上耗着,小雅还得读书呢。”

秀云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峰,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林兄弟,你有心了。”她幽幽地说,“但是有些路,一旦走上了,就回不去了。我们……习惯了这里。”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林峰急了,“实在不行,我那个助学贷款还清了,手里还能剩点钱,我先借你们安家。”

秀云笑了。那是林峰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舒展,眼角弯弯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好。那就借林兄弟吉言了。”

04.

台风过后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三个月的守塔期就要结束了。

接班的船只会在三天后到达。

林峰开始整理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叠写满了数据的记录本。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放不下秀云母女。

这几天,秀云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她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全是那些不知从哪弄来的美味海货,逼着林峰多吃点。

“下塔了就吃不到这口鲜味了。”秀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

“嫂子,你们真不跟我一起走吗?船来了顺道就能捎上。”林峰不死心,再次劝说。

秀云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茫茫的大海:“他在等我们,我们走了,他回来找不到人,会着急的。”

林峰无奈,只能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找相关部门反映一下这里的情况,哪怕是强制执行,也不能让这对孤儿寡母继续在这荒岛上当野人。

临走的前一晚,林峰把自己剩下的所有罐头、大米、还有那一箱没拆封的急救药品,全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储藏室的架子上。

他又从钱包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五百块钱现金——那是他准备下塔后去吃顿好的钱,塞进了一个信封里,压在了米袋下面。

“小雅,叔叔走了以后,你要听妈妈的话。”林峰蹲下身,摸了摸小雅的头。

小雅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紫色的海螺。她看着林峰,突然伸出小手,把海螺递到了林峰面前。

“送给你。”

“给叔叔?”林峰一愣。

“嗯。”小雅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得近乎空洞,“拿着它,大海就不会忘记你。”

林峰心里一酸,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冰凉的海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谢谢小雅,叔叔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一夜,林峰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呼啸的海风,还有秀云那双在暴风雨中死死抓住他脚踝的手,冷得刺骨,却又坚如磐石。

05.

接班的日子终于到了。

上午十点,熟悉的马达声打破了黑礁塔的宁静。一艘涂着“海事”字样的补给船破浪而来,稳稳地停靠在礁石旁。

林峰提着行李站在码头上,回头望向灯塔。

三楼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秀云和小雅没有下来送行,这让林峰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也理解,也许她们是不想面对离别的伤感。

从船上跳下来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那是来接班的老张。

“哎哟,林大学生,辛苦辛苦!”老张大嗓门地喊着,递给林峰一根烟,“这鬼地方憋坏了吧?我看你都瘦脱相了!”

林峰接过烟,苦笑着摇摇头:“还行,也就是潮气重了点。对了张哥,发电机我前两天刚维护过,油也是满的。记录本都在桌上。”

“行行行,办事放心。”老张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赶紧上船吧,这天看着又要变。”

林峰点了点头,把行李递给船员。就在他准备抬脚上船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把老张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压低了声音。

“张哥,有个事儿得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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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你说。”老张看着他一脸郑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林峰指了指灯塔三楼的方向,诚恳地说道:“上面住着的那对母女,秀云嫂子和小雅,她们挺不容易的。我留了些米和罐头在储藏室,钱也压在那了。接下来的三个月,麻烦你多照应照应她们。那孩子怕生,你别吓着她。”

林峰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老张时,却发现老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老张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莫名其妙,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林大学生,你……睡迷糊了吧?”老张干笑了一声,眼神往四周瞟了瞟。

“什么睡迷糊了?”林峰不解。

“什么母女?什么秀云小雅的?”老张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指着那座孤零零的灯塔说道,“这黑礁塔就是个光杆司令塔!除了咱们轮值的守塔人,连只母耗子都没有!哪来的人?”

林峰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

“张哥你别开玩笑。”林峰有些急了,“她们就在上面啊!住了三个月了!前任守塔人的家属!我还跟她们一起吃了三个月的饭,台风那天还是秀云嫂子帮我顶的门!怎么可能没有人?”

老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林峰,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林峰,你别吓我。”老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前任守塔人是老李,光棍一条,去年喝醉酒掉海里淹死了,哪来的家属?而且……这三个月补给船坏了没来过,你说你跟谁吃饭?”

那一瞬间,海风仿佛静止了。

林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想要拿出小雅送给他的那个紫色海螺来证明自己没有疯。

然而,手指触碰到的,却不是坚硬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