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这部千古奇书,最让人抓心挠肝的莫过于八十回后的残缺。曹雪芹没来得及写完的结局,成了红迷们争论百年的谜题,而贾宝玉这位核心男主的最终归宿,更是谜中之谜。
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为僧,有人说他科举高中后飘然远去,但翻阅脂砚斋等批书人的隐秘提示,才发现真相远比续书精彩——这位曾经锦衣玉食的宝二爷,最终竟沦落为乞丐,和薛宝钗一起被早已出府的花袭人夫妇收留!
要搞懂贾宝玉的结局,得先明白曹雪芹的原稿思路可和高鹗续书不一样。续书里那个搞"掉包计",让黛玉在宝玉成亲夜含恨而终的情节,纯属为了博眼球的戏说。
根据《终身误》《枉凝眉》的判曲暗示,真实的时间线应该是黛玉先病逝,宝玉在悲痛中迎娶宝钗,两人还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日子。只不过宝玉心里始终装着林妹妹,这份"意难平",也为他后来的人生转折埋下了伏笔。
真正的巨变,始于贾家的政治失势。脂批里明确暗示,贾家最终遭遇了抄家之祸,这和元妃之死、朝廷政治斗争脱不了干系。曾经的富贵闲人贾宝玉,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
庚辰本第十九回有段批语说得极惨:"补明宝玉自幼何等娇贵,以此一句留与下部后数十回'寒冬噎酸虀,雪夜围破毡'等处对看"。
想想看,那个连袭人家里的干果都瞧不上的宝二爷,最后竟沦落到寒冬里吃酸咸菜、雪夜里裹破毡的地步,反差简直让人唏嘘。
而陪伴在他身边共患难的,正是妻子薛宝钗和丫鬟麝月。可宝玉自幼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完全没有谋生技能,这一家三口在乱世中该如何立足?
答案藏在第二十八回的脂批里:"茜香罗、红麝串写于一回,盖琪官虽系优人,后回与袭人供奉玉兄宝卿得同终始者,非泛泛之文也"。原来,最终伸出援手的,是早已离开贾府的花袭人和她的丈夫蒋玉菡。
这可和续书里的结局完全不同。高鹗续书里,袭人是因为宝玉出家后处境尴尬,才被王夫人匆匆嫁给蒋玉菡,两人婚后发现旧物结缘便没了下文。但脂批明确告诉我们,袭人夫妇的戏份远没结束,他们最终承担起了收留宝玉夫妇的责任。
很难想象,当年那个谨小慎微、一心想做姨娘的袭人,多年后竟成了昔日主子的救命恩人。而曾经和宝玉互换汗巾的蒋玉菡,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和宝玉续上了前缘。
被收留后的宝玉,过起了清贫的日子。有红学研究者推测,他可能找了个夜间打更的活计糊口,想想当年那个连读书都嫌累的公子哥,最终要靠熬夜打更谋生,真是命运弄人。
但这还不是宝玉的最终结局,他注定要走向"悬崖撒手"的顿悟时刻,而促成这一切的关键,是脂批中提到的"甄宝玉送玉"。
第十七至十八回元妃省亲时,宴席上点了四出戏,其中《仙缘》一出的批语写道:"《邯郸梦》中伏甄宝玉送玉"。《邯郸梦》里,卢生枕着仙枕做了一场富贵荣华的大梦,醒来后黄粱饭未熟,由此大彻大悟。
宝玉的顿悟也与之相似,当甄宝玉送来那块伴随他一生的通灵宝玉时,透过宝玉,他看到了自己一生的繁华与落魄、情爱与别离。昔日的大观园、林妹妹、荣华富贵都如梦幻泡影,这一刻,宝玉彻底醒悟。
正如第二十一回的脂批所言:"宝玉有情极之毒,亦世人莫忍为者",这份"毒",便是他能放下宝钗之妻、麝月之婢,毅然"悬崖撒手"的决绝。
最终,他斩断了与红尘的所有牵绊,让通灵宝玉回归青埂峰,完成了顽石历劫的使命,而这一切的起点与终点,都离不开那些曾经陪伴他的人。
曹雪芹虽未写完《红楼梦》,但脂批留下的线索早已勾勒出宝玉结局的全貌。从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到沦落街头的乞丐,再到被前丫鬟收留,最终看破红尘,宝玉的一生堪称跌宕起伏。
而这样的结局,也让《红楼梦》的悲剧色彩更加浓厚,让我们看到了命运的无常与人性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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