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是高干病房区,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把你那破布包放下接受检查!”
警卫员年轻气盛,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厉声喝止着走廊尽头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让他进来……”
病房内,那个连呼吸机都快压不住的老人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猛地炸出一团火光。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嘶吼出声,声音虽哑,却带着当年震慑晋西北的虎狼之威:“那是老子的侦察连长!我看你们谁敢拦他?谁敢拦他,老子就毙了谁!”
门开了,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
一个瘸腿的老头颤巍巍地跪下,满是冻疮的手中死死攥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团长,段鹏来迟了……有个藏了60年的秘密,今天必须还给您了。”
第一章:凛冬将至,将星陨落
1978年的冬天,北京的雪下得格外大。
那是这十年来罕见的一场暴雪,鹅毛般的雪片像是要掩盖世间的一切沟壑与不平,将整个四九城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301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暖气烧得很足,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机械的“滴——滴——”声,像极了当年冲锋号吹响前那一秒秒令人窒息的读秒。
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
如果不看那双偶尔睁开时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你很难将这个瘦骨嶙峋、身上插满管子的老人,与当年那个叱咤风云、把晋西北搅得天翻地覆的“李疯子”联系在一起。
李云龙老了。真的老了。
岁月不仅带走了他的青春,也带走了他那副铁打的身板。曾经能背着二百斤粮食跑几十里山路的脊梁,如今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显得那么单薄。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仿佛都藏着一段硝烟弥漫的故事。
“首长,该吃药了。”特护病房的小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功勋卓著却又脾气古怪的老将军。
李云龙费力地扭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股子不耐烦。他抬手想要挥开递到嘴边的药勺,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吃个屁……”李云龙喘着粗气,声音像是风箱拉动,“老子这辈子,吃的是高粱米,喝的是地瓜烧,闻惯了硝烟味,就是闻不惯这股子洋气味儿。这药片子……苦得像他娘的马尿……”
“首长,您得听医生的话。”小护士急得眼圈发红,“赵政委……赵政委的家属前两天刚来过,特意嘱咐我们要照顾好您。”
听到“赵政委”三个字,李云龙那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灯,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老赵啊……”李云龙喃喃自语,目光穿过白色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那个书生气的身影,“老赵那老小子,不讲义气。说好了一起喝酒,一起骂娘,结果他先去那边报道了。丁伟、孔捷那两个老混蛋也都走了……阎王爷那儿正好缺人打麻将,老子得去凑个手,省得他们三缺一,欺负老赵那个书呆子……”
说着说着,李云龙的眼角湿润了。到了这个岁数,他不怕死,但他怕孤单。那种举目四望、故人凋零的孤独,比鬼子的机枪还要让人胆寒。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大爷,您真不能进去!这是特护区!”
“滚开!俺要见团长!俺要见俺团长!”
那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和焦急。
李云龙的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是陌生的,甚至是粗鲁的,但对于李云龙来说,却像是穿越了半个世纪的时空,直接炸响在他的耳边。
那是那是独立团的声音!那是狼群里头狼呼唤同伴的声音!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当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的老人闯进病房时,整个房间仿佛都被一股来自黄土高原的凛冽寒风给灌满了。
来人一瘸一拐,走得很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拼命想要站稳。他的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胡子拉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依旧透着股精明和凶悍——那是侦察兵特有的眼神。
“段……鹏?”
李云龙的声音在颤抖,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上的管子被扯得哗哗作响。
自从那次动乱之后,段鹏为了不牵连老首长,为了保住独立团最后一点骨血,选择了隐姓埋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十几年,李云龙派人找了他好多次,甚至一度以为他早就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
“团长!”
段鹏看到病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一跪,极重,膝盖砸在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个曾经能徒手攀岩、飞檐走壁的硬汉,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侦察连长,此刻却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团长啊……段鹏没脸见您啊!段鹏有罪啊!”
段鹏跪行着向前,一直挪到病床前,把那张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埋进了床单里,嚎啕大哭。
李云龙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布满针眼和淤青的手,想要去摸摸老部下的头,就像当年摸和尚的光头一样。可是他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只是不停地抖动。
“哭什么!娘的,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李云龙喘着粗气骂道,虽然是在骂,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疼惜,“老子的兵,流血不流泪!站起来!给老子汇报情况!这十几年,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
段鹏并没有站起来。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云龙,仿佛要将老首长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他颤抖着手,伸进贴身的棉袄里,摸索了半天。
那是一个被层层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那红布有些年头了,颜色已经变成了暗沉的猪肝色,边角都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段鹏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包着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易碎的、比生命还珍贵的稀世珍宝。一层,两层,三层……红布被慢慢揭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块怀表。
表壳是银质的,但已经氧化发黑,锈迹斑斑。表蒙子上还有一道裂痕,那是岁月的伤疤,也是战争的烙印。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当然认得这块表。
那是1940年,苍云岭战役后,魏和尚在突围路上,赤手空拳干掉了一个鬼子大佐,从那个鬼子身上抢来的战利品。和尚自己舍不得戴,傻笑着塞给了李云龙,说:“团长,你是做大事的人,得有个看时间的家伙什。俺是粗人,看太阳就知道啥时辰。”
后来……后来和尚牺牲了。这块表成了李云龙最珍视的遗物。他带了几十年,无论是打仗还是睡觉,从未离身。直到十年前那场动乱开始,家里被抄,这块表不知所踪。李云龙为此发了好大的火,难过了好久,以为是被人偷走了。
没想到,它竟然在段鹏手里。
“团长,这表……其实一直没丢。”段鹏捧着表,泪水大颗大颗地滴在冰冷的表盘上,“是我当年趁乱偷走的。”
李云龙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偷走的?你个兔崽子,你缺钱花你跟老子说啊!你偷和尚的遗物干什么?那是……那是给老子留个念想的东西啊!”
“不!不是为了钱!”段鹏猛地摇头,头发乱颤,“我是怕您看见它!因为……因为这表里藏着事儿!我不偷走,您这辈子都得活在谎言里。可现在……医生说您日子不多了,我不能让您糊涂着走啊!”
“谎言?”李云龙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谎言?和尚都死了一辈子了,骨头都化成灰了,还能有什么谎言?段鹏,你今天把话给老子说清楚!要是敢编瞎话骗老子,老子枪毙了你!”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团长,当年在黑云寨……和尚并没有死透。他是自己求死的。”
第二章:被篡改的历史
那一刻,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李云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颗重磅炮弹直接在天灵盖上炸开。
他猛地坐起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段鹏那破旧棉袄的衣领,双眼瞪得像铜铃,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和尚……没死透?那你当年给老子报的是什么丧!”
那是李云龙一生的痛,是他心头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烂肉。
魏大勇,那个少林寺出来的武僧,那个能徒手干掉四个特种鬼子的兵王,那个在他打摆子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地的生死兄弟,竟然阴沟里翻船,死在了几个不入流的土匪手里,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脑袋被挂在旗杆上示众。
为了给和尚报仇,李云龙不惜违抗军令,甚至不惜得罪孔捷,带着一个营的兵力血洗了黑云寨。那一刀刀砍下去的时候,他心里的血都在流。为此,他背了处分,从团长撸到了营长,但他从不后悔。他觉得,只有用土匪的人头,才能祭奠兄弟的在天之灵。
可现在,六十年过去了,段鹏竟然告诉他,这背后还有事?
“团长,您杀了我吧。”段鹏任由李云龙抓着,脖子被勒得通红,但他没有躲,反而把头凑得更近,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当年您正在打摆子,高烧四十度,人都是迷糊的。我想着如果您知道真相,依您的脾气,您肯定活不成了,或者会发疯去拼命,把整个独立团都搭进去。我瞒了您六十年啊!这六十年,我心里苦啊!”
“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李云龙咆哮着,眼角崩裂,鲜血顺着皱纹流下,混着浑浊的泪水,“老子什么时候怕过死?老子什么时候怕过拼命?说!给老子说清楚!”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急促警报声。门外的医生和护士闻声冲了进来。
“首长!首长您不能激动!”
“快!准备镇静剂!”
“都给老子滚出去!”李云龙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染红了白床单。他随手抓起床头的一个搪瓷缸子狠狠砸向门口,“谁也不许进来!把门给老子关上!今天不说清楚,老子死不瞑目!”
医生们被这头垂死雄狮的威势吓住了,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老人,一跪一坐,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段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思绪仿佛被强行拉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午后,那个大雪封山的太行山脉。
“那天,您派和尚去师部送信。我在后面带着侦察连执行侦察任务,离得不远。大概只有三四里地。”段鹏的声音发颤,“听到枪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是驳壳枪的声音,打得很急,很密。我知道和尚带着两把快慢机,那是他的枪声。”
“我带着人疯了一样往黑云寨那条必经之路上赶。”段鹏的手指死死扣着地板缝,“等我们赶到那个山口的时候,土匪已经撤了。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血。”
李云龙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
“现场……根本不是后来报告里写的那样。”段鹏咬着牙,像是要嚼碎那段记忆,“那时候,谢宝庆那帮土匪其实只是个幌子,或者说,是被当成了刀。真正设局的,还有别人。”
“谁?”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山本一木的余孽。”段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山本虽然在平安县城被您轰碎了,但他手下还有一支残余的小分队没死绝。他们一直在找独立团团部的位置,想给山本报仇,想搞斩首行动。那天,他们埋伏在黑云寨附近的树林里,利用土匪去截杀我们的传令兵,想抓活口,或者通过交火来判断我们的防御纵深。”
“这都不重要!”李云龙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老子问你和尚!和尚当时怎么样了?”
段鹏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剧烈颤抖:“我找到和尚的时候……他的头还没断。他倒在乱草堆里,身中三枪,腿上全是血,脖子上被土匪砍了一刀,血流干了,但人……还有气。”
李云龙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还有气……还有气……那你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救!!咱独立团哪怕剩一口气也得救回来!你段鹏是干什么吃的!你手里不是有那时候刚缴获的急救包吗?”
“我救不了!”段鹏突然大哭起来,头疯狂地磕在地上,磕得额头一片淤青,“团长,当时鬼子的特工队就在两百米外的树林里盯着!他们就是在围点打援!他们没立刻杀了和尚,就是想引咱们的救援部队出来!如果我带着人冲出去救和尚,不仅救不回他,连带着咱们团部的位置也会彻底暴露。当时您就在离那不到五里的李家坡养病,身边只有不到一个排的警卫!那是咱们团的心脏啊!”
李云龙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第三章:雪地里的无声诀别
段鹏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剜出来的肉,带着淋漓的鲜血。
“当时,和尚看见我了。我趴在草窝子里,手里拿着急救包,我想冲出去。哪怕是死,我也想把兄弟背回来。我和尚是过命的交情啊!他教我功夫,我教他打枪……”
段鹏泣不成声:“可是……和尚冲我摇头。”
李云龙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漫天风雪中,魏和尚浑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周围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远处是赶来救援却不敢动弹的兄弟。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脖子上的血像泉涌一样把地上的雪都染红了。但他看着我的方向,眼神特别凶,像是要吃人。”段鹏比划着,“他用手指了指身后——那是团部,是您的方向。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什么动作?”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游丝,心如刀绞。
“他把手伸进怀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掏出了这块表。”段鹏举起手中那块锈迹斑斑的怀表,“他知道这块表里藏着鬼子的秘密情报图,那是山本特工队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最后集结坐标。鬼子就是为了这个才追杀他,土匪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和尚如果把表交出去,或者装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鬼子要的是表,不是他的命。但他没有。”
“他……他当着鬼子侦察兵的面,把表用力扔向了反方向的一条深沟,引开了鬼子的注意力。然后……”
段鹏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每回忆一次都要死一次。
“然后,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一刀!他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昏过去!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着鬼子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彻底暴露了自己,也给咱们团部争取了转移视线的时间。”
“砰!砰!”段鹏模仿了两声枪响,“鬼子的狙击手开枪了。和尚倒下了。土匪这才敢上去……砍了头,抢了枪和衣服。”
“我是眼睁睁看着他死的啊!”段鹏哭得声嘶力竭,“团长,和尚不是死于土匪之手,他是为了保住团部,保住您,自己选择了死路啊!我当时就在草里看着,我手里握着枪,但我不敢开枪啊!我要是一开枪,咱们团部就完了!您就完了!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混蛋啊!”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李云龙浑身都在抖,那是极度的悲痛和愤怒交织的产物。
他一直以为和尚是死得窝囊,是因为大意了没有闪,被几个小毛贼给阴了。他甚至在心里骂过和尚笨蛋。可他万万没想到,和尚是死得壮烈,是死得其所,是用命换了他的命!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编个被土匪杀了的瞎话?”
“因为这块表。”段鹏擦了一把脸,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后来鬼子撤了,我下沟把表找回来了。我发现,和尚在临死前,在表里留了东西。”
“如果当时给您看了,依您的脾气,您会觉得是用兄弟的命换了自己的命,您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赵政委……赵政委当时也赶到了,他看了表里的东西,抱着我哭了一场,然后下了死命令: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告诉李云龙!就说是土匪杀的!让团长去恨土匪,总比让他恨自己强!”
“老赵……老赵也知道?”李云龙惨笑一声,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在骗老子……合起伙来骗老子……”
“团长,您别怪政委。他也是为了您好。”段鹏颤抖着,手指摸索到怀表的后盖边缘,“这块表是特制的,有双层后盖。这六十年,我把它带在身边,每一次想说的时候,我就看看表,然后又咽了回去。今天,您必须得看一眼了。”
段鹏从兜里摸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钢针,那是他专门用来开这个机关的。
他将钢针插入表盖的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那是连鬼子都没发现的隐秘夹层。
李云龙屏住了呼吸。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表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响。
那仿佛是打开了尘封半个世纪的潘多拉魔盒,又像是叩开了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大门。
那锈死的表后盖,缓缓弹开了。
李云龙撑着最后一口气,身子前倾,让段鹏把表凑到眼前。
那是一块银质的内盖,因为年代久远而氧化发黑。但在那粗糙的金属表面上,有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划痕。
那是用刺刀尖,或者是用某种尖锐的石头,在极度痛苦和匆忙中刻下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深得划破了金属,有的地方浅得几乎看不清,字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物质。
那是魏和尚六十年前的血。
李云龙的老花眼此刻竟然出奇的清晰。他眯起眼睛,借着病房里惨白的灯光,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悍将,这位哪怕被敌人包围也敢亮剑的硬汉,突然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啊……”
那声音凄厉、绝望,穿透了病房的墙壁,让门外的警卫员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云龙死死抓着胸口,整个人剧烈抽搐,仿佛心脏在那一刻被生生撕裂。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那表盖里刻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话,竟让李云龙在生命的尽头,痛到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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