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上海徐汇区的老弄堂里，一位白发老人推着买菜小推车慢慢走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挽着，背影挺直如松。
弄堂里的达式常推着买菜小推车，背影挺直如松。 这位85岁影帝的晚年，颠覆了人们对独居老人的所有想象。 2026年1月，上海徐汇区爬满藤蔓的老弄堂里，85岁的达式常推着买菜小推车慢慢走着。 头发白得像霜染，却梳得整齐，看着就是邻家和蔼的老爷爷。
谁能想到，这个独自买菜做饭的老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红遍全国的影帝。 更让人惊讶的是，妻子离世十年后，他拒绝女儿接去国外生活的提议，坚持独自住在上海老房子里，过着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当大多数老人选择子孙绕膝的晚年时，达式常选择了另一条路——独居但不孤独。
1940年，达式常出生在上海一个棚户区。 父亲早逝，母亲靠缝补衣服养活十二个孩子。 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每天清晨去菜场捡拾被丢弃的菜叶，那些发黄的菜叶曾是全家人的主食。
十几岁的达式常就开始打工帮衬家里，夏天推冰块、冬天卖衣服架，赚取微薄工钱补贴家用。 这种贫苦的生活经历，塑造了他日后简朴的生活态度和坚韧的性格。
1959年，上海电影专科学校招生改变了他的命运。 尽管当时表演系竞争激烈，他凭借天生的镜头感和刻苦准备被录取。 入学时他只有一双布鞋，下雨天就光脚走路以免弄湿。
1962年从上海电影专科学校毕业后，达式常被分配到海燕电影厂剧团。 他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兄妹探宝》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他每场戏都提前到场，拍完后主动请教导演。
1965年，电影《年青的一代》让他一夜成名。 为演好地质队员林育生，他专门去勘探队体验生活，在雨花台反复揣摩人物心理。 电影上映后，观众把他当成真正的林育生，买菜时摊主总会多塞一把青菜给他。
1980年，40岁的达式常凭借《燕归来》获得百花奖最佳男主角。 电影里他饰演的外科医生林汉华需要完成复杂的心脏手术镜头，为追求真实感，他在医院跟诊半个月，学习手术器械的使用手法。
拍摄时他连续站立八小时，额头渗出的汗珠都是真实的。 这个角色让他拿下了第4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事业达到巅峰。
然而在事业如日中天时，他却做出令同行诧异的决定——推掉所有片约，转向话剧舞台。 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整整十年他几乎从银幕消失。
“感觉自己的能量被掏空了，”他后来解释，“演员需要不断充电，不能总吃老本”。
他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潜心钻研舞台表演，出演契诃夫、曹禺的经典剧目。 那段日子，他拿着微薄的工资，却觉得比拍电影更充实。 有次排练到深夜，他骑着自行车穿过外滩，车篮里放着被翻烂的《茶馆》剧本。
1966年10月1日，达式常与大学同学王文皓结婚。 婚房只有八平米，婚礼当天两人在邻居家的灶台煮了两碗阳春面，配酱菜吃了顿婚宴。
特殊年代里，达式常因家庭成分问题被下放劳动。 王文皓每天步行十几里路给他送饭，把肉丝悄悄埋在饭底下。 有次下大雪，她摔进沟里仍护着饭盒，到达时热汤还冒着热气。
成名后，达式常收到大量女观众来信，其中不乏直白的爱慕表达。 他为让妻子安心，主动减少与女演员的私下接触，拍亲密戏必先向妻子报备。
有次在西安拍戏三个月，他每天雷打不动给妻子打电话，剧组人员都笑称他是“模范丈夫”。
圈里人都说他是好丈夫，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除了拍戏就陪家人。 因王文皓身体不好，两人商量只生一个女儿达秧，把所有爱都给了妻女。
2015年，王文皓因病离世，享年75岁。 相伴近50年的伴侣突然离去，75岁的达式常彻底垮了。 他闭门不出，茶饭不思，瘦了一大圈，连最热爱的表演都提不起兴趣。
妻子离世后，女儿达秧多次恳请他去美国同住，但达式常婉拒了。 他不愿成为女儿的负担，更放不下挚爱的演艺事业和熟悉的上海生活。
有次在西安拍戏三个月，他每天雷打不动给妻子打电话，剧组人员都笑称他是“模范丈夫”。 妻子去世后，他每天擦拭妻子的照片，吃饭时仍习惯性摆两副碗筷。
2024年，84岁的达式常接拍电影《父亲在远方》，需要到海拔四千多米的昆仑山取景。 剧组原本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他却提前开始体能训练，每天爬楼梯二十层。
拍摄地氧气稀薄，年轻人都有高原反应，他却拒绝特殊照顾。 有场雪地戏要求脱下军大衣，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他光着胳膊反复拍摄六条，眉毛结霜仍坚持不用替身。
收工后他悄悄吸氧，却对导演说：“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这种对表演的专注贯穿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每个角色他都深入钻研，力求完美。
今年初，他担任有声书《牛虻》的导演。 为准确演绎角色，他把原著翻到书页卷边，在空白处写满批注。 录制时有个三秒的停顿他反复重录二十多次，直到捕捉到人物哽咽的细节。
在物欲横流的娱乐圈，达式常的淡泊名利显得尤为珍贵。 红极一时的时候，不少商家看中他的名气，想请他做广告，代言费相当丰厚。
但达式常始终提前表明态度：“我是演员，不是做买卖的，不想让广告影响观众对角色的信任，只想安心拍戏”。
据统计，他拒绝的代言费累计上千万元，却从不后悔。 他不接广告，不上综艺节目，保持着老艺术家的风骨和清醒。
2023年11月，83岁的达式常荣获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这是电影圈至高荣誉，上影厂仅三位前辈得过。 领奖时他穿着笔挺西装，谦虚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荣誉属于观众和朋友”。
达式常不用智能手机，家里最先进的电器是女儿买的微波炉。 他坚持手写书信与海外女儿联系，每月一封，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书桌抽屉里保存着三十年来与妻子的往来信件，用红丝带捆得整整齐齐。 社区读书室是他常去的地方，有时会给孩子们讲电影故事。
有次讲到《谭嗣同》就义戏，他现场演示如何用眼神表现悲壮感，孩子们看得入迷，回家后模仿他的台词动作。
2023年获颁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时，他穿着三十年前的西装上台领奖。 这件西装是妻子生前为他挑选的，袖口磨损处有她亲手缝的补丁。 获奖感言他只说了一句：“我只是个演员，这辈子就做了演戏这一件事”。
如今他每天下午仍骑自行车去上影演员剧团，门卫见到他会喊“达老师，今天剧本第几页？ ”剧团给他保留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总泡着枸杞茶，那是他年轻时养成的习惯。
达式常的晚年生活节奏非常规律：早起锻炼、买菜、做饭，下午去剧团工作或在家研读剧本、录音，晚上读书、听音乐，偶尔与老友聚会。
生活完全自理，拒绝请保姆。 女儿虽然定居美国，但每年都会回国探望，还为他安排了护工，但达式常坚持自己打理日常生活。 他的衣服坏了补补再穿，从不追求名牌，生活简朴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种朴素与他当年的辉煌形成鲜明对比。 上世纪80年代，达式常是红遍全国的偶像，收到的粉丝信件要用麻袋装。 如今85岁的他，却甘愿在弄堂里过着普通老人的生活。
表面上，达式常的晚年符合“孤独老人”的典型配置：妻子离世、女儿远居国外、独自生活。 但事实上，他的生活被艺术创作填得满满当当。
达式常对表演艺术有着不懈追求。 即使年过八旬，他仍然坚持“上班”——每天下午骑自行车去上影演员剧团。 近年来，他积极参与有声剧创作，担任有声剧《牛虻》的导演兼讲述人。
在录制《牛虻》期间，达式常对艺术精益求精。 有个三秒的停顿他反复重录二十多次，直到捕捉到人物哽咽的细节。 尽管录制环境艰苦，他依然乐此不疲。
在他看来，语言创作对演员至关重要，花时间打磨有声作品，是对孙道临等前辈优良传统的继承。 窗台上摆着妻子最爱的茉莉花，花开时他会摘几朵放在照片前。
夕阳透过老洋房的玻璃窗，把他修剪花枝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有人问达式常这么大年纪为何还拼，他说：“演戏是一辈子的热爱，能演就不会停”。 女儿虽然定居海外，但每年都会回国探望，父女之间通过视频电话保持高频联系。
如今85岁的达式常，依然保持着对艺术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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