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估计有人一看我说华夏文明是边缘文明立刻就急了,可是这个边缘是地理概念上的边缘,我们打开地图就可以看的很清楚,所以切勿拿这个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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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咱们老祖宗一直以来都把黄河中下游的中原标注成“天下之中”,可要是把视野拉开,放到整个欧亚大陆的大地图上,这片孕育中华文明的土地,不过是偏居东端的一隅,和两河流域、尼罗河流域那些早期文明的核心地带,隔着千山万水。就是这个简单的地理事实,让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中西方文化对比,从根儿上就失去了公平——我们总用同一把标尺去衡量两个起点不同、路径迥异的文明,却忽略了它们从诞生之初,就有着天差地别的生存环境和发展逻辑。

提起人类文明的起源,绕不开的就是人类从非洲走出来的迁徙路线。晚期智人7万年前踏出非洲,从来都是挑着好走、资源多、宜居的地方落脚,绝不会一头扎进偏远的角落。他们的第一站就扎进了亚欧非三大洲交界的“新月沃地”,也就是现在的伊拉克、伊朗、土耳其一带,这里成了人类文明的“孵化器”,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文明、爱琴海的古希腊文明、安纳托利亚的赫梯文明,扎堆儿在这片土地上发芽、结果、交融,活脱脱一个“文明学霸班”。这些文明隔三差五就打仗、做买卖,顺手就把对方的好东西学来了,交流的频繁程度,是远在东方的我们根本比不了的。

而咱们的老祖宗,走到东亚这片土地可不容易。之前考古界总说晚期智人4万年前才到中国,可近年朔州峙峪遗址的发现直接刷新了认知,4.5万年前这里就有现代人生活了,还挖出了中国最古老的石墨饰品、双面磨制的骨器,甚至还有从1000公里外运来的黑曜石——这说明那会儿咱们的祖先也有跨区域的社交网络,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但这种交流只是零星的、偶然的,跟新月沃地那些文明天天面对面的交融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黄河流域被青藏高原、蒙古戈壁、太平洋围成了天然的封闭圈,在丝绸之路开通之前,咱们想系统学西方的先进技术、思想制度,门儿都没有。这种地理上的半封闭,让中华文明从诞生起就成了亚欧大陆的边缘选手,而西方文明则稳稳占据着核心C位,这是老天爷定的起点,谈何公平?

但千万别觉得边缘就等于孤立或者落后,这是很多人对中华文明的误解。咱们的文明从来不是中原一枝独秀,而是实打实的满天星斗,近年的考古发现把这个事实锤得明明白白。陕北的石峁遗址,光是核心区的大台基就有1.6万平方米,皇城台墓地挖出来的鹰纹玉钺,刻工精细到让人叹为观止,更有意思的是,基因检测发现石峁人主要是陕北仰韶文化的后人,还混了点北方草原牧民和南方种水稻人群的基因,甚至还有欧亚草原的文化元素传过来,只不过不是靠人口迁徙,而是靠贸易和技术交流。这说明石峁不只是个区域性的军事中心,还是史前的贸易枢纽,跟黄河流域、草原、南方都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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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山西的陶寺遗址,280万平方米的城址里,宫城、仓储区、作坊区分得清清楚楚,龙盘、朱书扁壶这些礼器一挖出来,直接证明这里4300年前就有早期国家的样子了。更别说良渚的水利系统、浙江的河姆渡遗址,一个个都在告诉我们,早期中国大地上,中原之外到处都是璀璨的文明中心。这些文明还靠着一条从东北到西南的半月形文化传播带连在一起,彩陶的样式、玉器的工艺,顺着这条带从北传到南,从西传到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中华文明的“边缘”,只是相对于亚欧大陆的整体格局而言,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咱们的文明内部早就形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交流网络,多元一体的格局从起源阶段就刻在了骨子里。

而中西方文明最核心的差异,其实是从农耕开始的——咱们的老祖宗太早把农耕玩明白了,早早过上了能吃饱饭的日子,而欧洲人在温饱线上挣扎了几千年,这份早熟,成了中华文明的甜蜜负担。早在西周时期,黄河流域的旱作农业就已经成型,那时候一亩地(周亩)能打1石粮食,到了战国,随着铁农具和牛耕的普及,亩产直接涨到2石,翻了一倍。那时候一个农民种百亩地,除了养活一家人,还能剩下一半的粮食当剩余产品,一个劳动力能供养的人口,是西周初年的2倍多。要知道,这可是2000多年前的水平,那时候的欧洲,还在刀耕火种的阶段,连像样的农耕技术都没有。

到了秦汉,农耕文明更是越做越强,西汉人口直接冲到6000万,靠着精耕细作,中原大地养活了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人口。而欧洲呢,直到14世纪,英国人才刚勉强告别因饥饿导致的高死亡率,大部分地区还是半农半牧的糊口经济,一亩地的粮食产量连西周的一半都不到,贵族和百姓都在为一口吃的挣扎。这种农耕文明的早熟,是地理环境给的底气——黄河长江流域雨热同期,土壤肥沃,天生适合种地,而欧洲的气候雨热不同期,平原少山地多,种地的先天条件差了一大截。

但吃饱饭的代价,就是早早遇到了马尔萨斯陷阱的挑战。粮食够吃了,人口就开始疯长,康熙二十四年的时候,全国耕地才607万顷,到了乾隆四十六年,耕地涨了不少,可人口涨得更快,从1.5亿直接冲到3亿多,占了当时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人多粮少,土地就越分越小,米价翻着倍涨,康熙年间一石米才0.7两银子,到了乾隆年间直接涨到一倍多,老百姓的财富硬生生缩水了一半。马嘎尔尼访华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说中国的房子只有两种,一种是大富之家,一种是贫寒人家,贫富差距大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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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下去,咱们的老祖宗只能拼命精耕细作,把一亩地的潜力挖到底,甚至开山造田、围湖造田,可就算这样,还是逃不过人多地少的困境。而欧洲呢,因为农耕不发达,人口增长慢悠悠的,等好不容易摸到马尔萨斯陷阱的边,好运直接砸头上了——发现了北美新大陆,玉米、土豆、红薯这些高产作物漂洋过海而来,直接缓解了粮食短缺,紧接着工业革命爆发,蒸汽机取代了人力,生产力实现了质的飞跃,直接跳出了土地和粮食的限制。一边是在陷阱里挣扎了上千年的中华文明,一边是刚遇困境就踩上跳板的西方文明,这就像两个跑步的人,一个早早撞上墙,只能原地打转,一个快撞墙时突然出现一扇门,直接冲了出去,我们却非要比谁跑的远,这对前者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苛求。

而聊到中华文明,就绕不开华夷之辨,很多人觉得这是排外的代名词,其实是把老祖宗的智慧想简单了。咱们的华夷之辨从来不是死磕血缘和地域,而是以文化为标尺的动态边界——种地、讲礼仪、守规矩的就是“华夏”,游牧、没规矩的就是“蛮夷”,但只要“蛮夷”愿意接受华夏的文化和礼制,就能融入进来,甚至能当皇帝。北魏孝文帝的改革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本是鲜卑人,却硬生生把都城从平城迁到洛阳,下令禁穿胡服改穿汉装,连皇室的拓跋氏都改成了元氏,甚至废除了鲜卑传统的西郊祭天,改成中原儒家的南郊祭天。他还特意把北魏的“德运”定成水德,接续西晋的正统,摆明了告诉天下:我鲜卑人也是华夏的一份子。

这种以文化为核心的认同方式,让中华文明有了极强的包容性。元朝一统天下后,直接实行“无分华夷”的政策,蒙古人、汉人、色目人一律平等,清朝的康熙、乾隆,一边保留满人的习俗,一边尊孔崇儒,推行科举,让满汉一家。反观欧洲,直到近代还在靠血缘和民族划分阵营,你是日耳曼人,我是斯拉夫人,他是凯尔特人,互相看不顺眼,打了几千年的仗。可咱们的老祖宗,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明白,文明的边界从来不是血脉,而是文化。不过这份包容也有副作用,让咱们少了主动向外探索的动力——觉得自己的文明就是最好的,远方的“蛮夷”没什么值得学的,所以即便有了丝绸之路,也更多是商贸往来,而非主动的文化和技术吸收。

还有一个藏在细节里的差异,直接影响了中西方文明的走向,那就是继承制度。咱们中国传统实行诸子均分制,家里的土地、财产,几个儿子一人一份,而西欧在18世纪之前,普遍采用长子继承制,只有长子能继承庄园和财产,其他儿子只能自己出去闯。这两种制度的背后,是截然不同的生产方式,而清代苏州的《鱼鳞册》,把这种差异的结果写得明明白白。清光绪年间的太平桥镇,九本《鱼鳞册》记了3700坵田地,一共1.1万亩,可当地有田的人只占十分之一,十分之九的人都是佃农。一亩地丰年能收1到3石粮食,佃农要交八九斗到一石二三斗的租,刨去种地的成本,丰年也就剩6斗粮食,约七八十斤,碰到荒年连租都交不上,只能弃田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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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诸子均分制的结果,土地一代一代分下去,越分越小,最后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只能靠提高人力投入来维持产量,慢慢陷入了“内卷化”的困境。而西欧的长子继承制,虽然看着不公平,却逼着那些次子、幼子离开庄园,有的去经商,有的去航海,有的去开拓新的土地。这些人慢慢形成了独立于庄园体系的新经济力量,为后来的商业革命、新航路开辟埋下了伏笔。哥伦布就是个典型,他本是意大利热那亚一个织布工的儿子,没有继承权,只能去航海,最后意外发现了新大陆。这就好比两个家庭,一个把家产平分给孩子,每个孩子都守着一点薄产勉强糊口,一个只给老大留家产,其他孩子被迫出去闯天下,最后闯出了一片新天地,这不是谁更聪明,而是制度带来的不同选择,根本没法用同一套标准评判。

中西方对灾难的态度,更是把这种文化差异体现得淋漓尽致。咱们的老祖宗相信“天人感应”,觉得皇帝是“天子”,天下出事就是皇帝没干好,触怒了上天。所以一旦闹灾荒、发瘟疫,皇帝就得下“罪己诏”,公开认错,减膳、避殿,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上天原谅。汉哀帝时天下大旱,他直接下罪己诏,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唐德宗因泾原兵变丢了长安,事后下罪己诏,一句“万姓何辜,罪在朕躬”,直接让叛军倒戈。在这种文化里,皇帝就是灾难的最终责任人,百姓饿肚子了,就觉得是皇帝无能,忍不住就会造反,中国古代的农民起义,十有八九都是因为灾荒,最后形成了“治乱循环”的怪圈。

可欧洲完全不是这样,他们信基督教,觉得灾荒、瘟疫都是上帝的惩罚,跟君主和贵族没关系。14世纪的黑死病,让欧洲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可当时的国王、贵族们,第一反应不是救灾,而是自己跑路,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直接躲到了乡下的城堡里,法国国王腓力六世紧闭王宫大门,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贵族们甚至在饥荒时吃人肉充饥,可百姓也不怪他们,觉得是自己罪孽深重,惹上帝不高兴了。最典型的就是爱尔兰大饥荒,100多万人饿死,英国有充足的粮食却坐视不管,英王维多利亚只捐了一点钱就撒手不管,可爱尔兰百姓却没怎么批评英王,更没有大规模反英。这种对比太扎心了:咱们的皇帝因为灾荒要下罪己诏,甚至丢了江山,而欧洲的君主再怎么不作为,都能靠上帝甩锅,这难道公平吗?

西方文明的快速崛起,还离不开它的杂交优势。从一开始,西方文明就处在多个早期文明的交汇处,天生就擅长吸收别人的东西。古希腊人学了古埃及的几何学,用来丈量土地、建神庙;学了苏美尔的楔形文字,创造出了自己的字母;古罗马人又学了古希腊的哲学、城邦制度,还吸收了两河流域的法律思想,制定出了《十二铜表法》。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学者重拾古希腊的人文精神,打破了基督教的思想束缚;启蒙运动又提出了以个体权利为核心的价值观,推动了制度创新。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斯蒂格利茨就曾直言,西方的平等观念更多是形式上的,在实质公平上还有很大局限,当代西方的贫富差距、种族歧视,都是这种形式平等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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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华文明,因为半封闭的地理环境,只能靠自己摸索,却也走出了一条独有的路。咱们的四大发明,造纸术、印刷术推动了文化的传播,指南针让航海成为可能,火药结束了冷兵器时代。咱们的水利工程,都江堰2000多年来一直滋养着成都平原,大运河连接了南北的经济。面对人口压力和粮食短缺,咱们的老祖宗没有选择对外掠夺,而是靠精耕细作、大规模水利工程、高度组织化的社会管理来应对,这种模式在工业革命之前,一直是最有效的生存方式,支撑着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文明延续了几千年。

其实中西方文明的差异,从来都不是谁优谁劣的问题,而是起点不同、路径各异的必然结果。欧洲人在地图上标注条条大路通罗马时,咱们的老祖宗在典籍里记载的是“一点四方”的政治建制,前者追求向外扩张、互联互通,后者讲究内聚整合、天下一统,咱们的文明在亚欧大陆的边缘,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出了一条多元一体、和平延续的路,西方的文明在核心地带,借着交流和扩张走出了一条创新突破、快速发展的路。

这场持续了上百年的中西方文化对比,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总是用西方的标尺来衡量中华文明,用西方的发展路径来评判我们的历史选择。我们会遗憾中华文明没有早早诞生出科学思想,却忽略了它在封闭环境里独立发展出文字、礼制、农耕体系的奇迹,我们会诟病古代中国的集权制度,却忘记了它是支撑大规模农耕文明的最优解,我们会羡慕西方的工业革命和快速崛起,却忽略了他们的崛起背后,有着殖民扩张的血腥和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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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是边缘文明,但这“边缘”从来不是贬义词,而是它独有的成长印记。在这片相对封闭的土地上,老祖宗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发展出了世界上唯一从未中断的文明,形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包容、坚韧和和谐的特质。而西方文明的中心优势,也让它拥有了独特的创新和扩张的特质。

但是中华文明能够传承几千年自然是有我们独特的优势,如今这个优势又正在逐渐显露出来,并且映衬出了西方文明的缺陷,所以说虽然位置处于边缘,但是并不影响我们在此登顶世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