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二十出头就拿中央编制、还盖着天子大印的“亭侯”吗？关羽就是。公元200年，白马坡上风沙卷旗，颜良的帅旗还在晃，关羽已策马突入重围，槊尖挑起首级，血还没滴落，汉献帝的诏书就快马加鞭出了许都——汉寿亭侯，实授，有印，有册，有天下人认的账。
张飞的西乡侯呢？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登台受贺，金殿未暖，印信刚刻，一纸册封便递到了张飞手上。县侯，听着比亭侯高两级，可那方印，是蜀汉自己刻的，发的文，只在益州境内管用。曹魏的官员看见会笑，东吴的史官记都懒得记一笔。
很多人翻《三国志》时没细想：建安五年（200年）的朝廷，哪怕被曹操架着，仍是法理上的唯一正统。连刘备自己，196年才被封为宜城亭侯，跟关羽后来的爵位同一级。一个颠沛流离、连根据地都没有的流亡军阀，他的头号猛将，居然能和主公平级受封——这事儿放哪儿都不是寻常事。
关羽降曹那会儿，不是贪生，是护着嫂嫂；他斩颜良，不是替曹操卖命，是借曹军兵锋解东郡之围，好为刘备日后腾地方。曹操想留他，不光因为能打，更因为这人身上有股子“汉臣气”——宁可受汉廷虚名，也不肯接曹操实权。所以才特地上表献帝，非得走正规程序。那一纸诏书，写的是“汉寿亭侯”，刻的是“大汉之印”，连后来蜀汉立国，都没人敢动这个封号半分。
张飞呢？从涿郡屠户起家，随刘备转战青徐荆益，长坂坡断后吼退曹军，入川时打前锋，汉中之战守固山——功劳是实打实的，但蜀汉开国时的分封，本质是内部论功行赏。就像今天公司上市了，给元老发期权，很厚道，可跟当年国家部委发的高级职称证书，真不是一回事。
有意思的是，关羽至死也没升爵。不是刘备不想，是汉寿亭侯这五个字，早就不只是个爵位了。它钉在白马坡的尘土里，压在过五关的刀鞘上，融在麦城最后一夜的冷月下——它被汉献帝盖过印，被曹操递过表，被孙权忌惮过，被吕蒙算计过。时间过去二十年，张飞坐拥西乡县，关羽仍顶着“亭侯”名号行走天下，可没人觉得他矮半截。
你翻翻魏国的《魏略》，吴国的《江表传》，甚至陈寿写《三国志》时的措辞，提关羽必称“汉寿亭侯”，提张飞则写“西乡侯”或干脆称“车骑将军”。这不是笔误，是态度。
对吧？正统这东西，有时候就藏在一枚印、一道诏、二十年前的风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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