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苏德战争史》《朱可夫回忆录》《莫斯科保卫战》等史料,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1年10月7日黄昏,一架苏联飞机穿过暮霭降落在莫斯科机场。

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色严峻的将军——朱可夫。

此时的他刚刚结束了列宁格勒的防务指挥,现在又被紧急召回莫斯科。

此刻的莫斯科,正处于建城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德军已开始实施进攻莫斯科的"台风"作战计划。

在9月底,德军北翼围困了列宁格勒,南翼占领了基辅,中央攻占了斯摩棱斯克,距莫斯科仅300—400公里。

为此,德军集结了"中央"集团军群所辖3个集团军和3个坦克集群,以及第2航空队,共78个师,180万人。

朱可夫匆忙赶往克里姆林宫,在那里等待他的是焦虑万分的斯大林。

斯大林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他同朱可夫打过招呼后,便指着地图开门见山地说:"你瞧,这里的情况很严重,而我又无法得到西方方面军的真实情况的详细报告。我们不知道敌人进攻的地点和兵力,也不知道我军的状况,因此难以做出决定。你马上到西方方面军司令部去,弄清战局,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等着。"

这一夜的对话,将决定苏联的生死存亡。此时的朱可夫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军事生涯中最艰难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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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41年9月30日:德军"台风"行动全面启动

希特勒给这次进攻起了个充满杀气的代号——"台风"行动。

为准备发起莫斯科会战,希特勒早在1941年9月6日下达的第35号指令就要求:"必须在冬季气候到来之前的有限时间内,给苏军西方面军以毁灭性打击。为此应集中使用翼侧不需要的和能及时前调的所有陆军和空军部队。"

希特勒在给各部队的命令中说:"进行最后一次打击的条件终于成熟。这一打击应在冬季到来前致敌于死命。"

德军统帅部动员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参与台风行动的部队包括3个军团(第2军团、第4军团及第9军团)及支援它们的3个装甲集团(第2装甲集团、第3装甲集团及第4装甲集团)和德国空军的第2航空队。

共有超过1,000,000人、1,700辆坦克及14,000门火炮参与了此项行动。

1941年10月2日,德军统帅部集中了苏德战场上38%的步兵和64%的坦克,共53个步兵师、14个坦克师和8个摩托化师,大举进攻莫斯科。

希特勒对这次作战信心十足,他甚至严令德军必须在10月12日攻占莫斯科,并扬言要在莫斯科红场上检阅德国军队。

德军的空中力量也达到了相当规模。

自从6月22日以来,德国空军已有2,361架飞机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其中损毁1,603架,损伤1,028架,因此第2航空队只有549架飞机可供使用,包括158架中型及俯冲轰炸机及172架战斗机。

1941年9月30日,德军第2装甲集群在布良斯克方向首先发起进攻。

德军第2集团军突破了苏联红军第50集团军的防线,于1941年9月下旬夺取布良斯克。

10月3日奥廖尔陷落。

两天后的10月2日,德军第3、第4装甲集群在维亚济马方向相继展开攻势。

德军的钳形攻势迅速取得突破。

10月2日起,在苏军第19集团军和第30集团军结合部,担任左翼突击的德军第3装甲群和第9集团军集中12个师,以5倍兵力、10倍坦克兵力和9倍的炮火和航空兵优势,压迫在苏军2个师的正面,很快就打开了一个30公里宽的缺口。

德军的进攻计划执行得相当顺利。

进攻将采取标准的闪电战术,利用装甲集团深入苏军后方并实施两面夹击,包围红军师团及消灭它们。

在北线,德军于10月1日在维亚济马地区恢复进攻,第3、第4装甲集群分别从罗斯拉夫尔和杜霍夫希纳突破苏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当天推进15至20公里。

苏军虽然进行了顽强抵抗,但面对德军的强大攻势显得力不从心。

德军10月7日则进抵维亚济马地域,两方面军大部分军队在此陷入合围,一直顽强抵抗到10月12-13日。

【二】维亚济马和布良斯克的灾难:67万苏军被围歼

维亚济马和布良斯克包围战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与此同时,在右翼突击的德军第4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群也突破苏军第43集团军防御,从东南向维亚济马方向迂回。

至10月5日德军将维亚济马地区的苏军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各2个集团军包围。

在布良斯克方向,苏军的情况同样危急。

在南线布良斯克地区,由德军第2装甲集群和第2集团军于9月30日向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发起两翼突击。

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向东突破苏军第13和第50集团军防线。

10月3日,第24装甲军攻占奥廖尔,然后沿奥廖尔至图拉铁路线继续推进。

第47装甲军则于10月6日攻占布良斯克,然后与左翼的德军第2集团军会合,将布良斯克方面军主力合围。

德军的空中力量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德国空军第2航空队在10月3日出动984架次及击毁679辆车辆,10月4日100架俯冲及中型轰炸机破坏了铁路线并阻碍苏军在苏梅-利戈夫-库尔斯克地区的军队调动,切断了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之间的联系。

尽管被包围,苏军仍然进行了极其顽强的抵抗。

与德军冀望的不同,被包围的苏军并没有轻易投降。

相反,战斗极其猛烈及险恶,德意志国防军需动用28个师来消灭包围圈中的苏军,这些部队本来需要支援进攻莫斯科。

苏联第3军团及苏联第13军团在这里被包围,但他们没有投降,军队分成小股逃出了包围圈,撤退至位于波内里与姆岑斯克的中间防线,到10月23日最后剩余的部队已经成功从包圈中突围逃走。

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在战斗中负伤,后被送至莫斯科医治。

至10月23日,被围苏军大部被歼灭。

13日,苏联红军维亚济马集团大部分被歼,被围军队一部分后来突出重围,有的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斗争。

两个包围圈造成的损失是惨重的。

德军在维亚济马—布良斯克战役中俘虏苏联红军58万人。苏军只有85000人突出德军防线。

苏军在两个方向上均损失大量有生力量,共计67.3万人被俘,损失坦克1242辆、火炮5412门。

然而,这些被包围部队的抵抗并非毫无意义。

有1排甚至一个足额的步枪师的苏军逃出了包围圈而没有被完全消灭,这让残余的西方面军及预备队方面军因而能够撤退及重新集结在莫扎伊斯克一线附近。

更重要的是,从10月6日一直到12日,尤赫诺夫、小雅罗斯拉韦茨一带的莫扎伊斯克防线全靠苏联波多利斯克步兵和炮兵干部学校的学员、第17坦克旅和当地的民警与后勤部队拦阻德军摩托化攻势。

维亚济马包围圈里的苏军的战斗也牵制住了德国第4军团和第4装甲集团的28个师,为朱可夫在莫扎伊斯克防线重整防御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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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41年10月16日:莫斯科的大恐慌

维亚济马和布良斯克的惨败让莫斯科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10月10日,朱可夫被紧急任命为西方面军司令,但此时可用的部队只有约9万人,根本不足以在整个防御地带建立坚固防线。

当德军到达莫扎伊斯克防线时,发现了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及新到达的苏联军队。

同一天格奥尔吉·朱可夫从列宁格勒被召回来任命为防卫莫斯科的总指挥官。

苏军在莫扎伊斯克防线的部署相当薄弱。

1941年10月13日德意志国防军已到达莫扎伊斯克防线,这是一条仓促地建成的双层防御工事防线,它从莫斯科西面之加里宁经由沃洛科拉姆斯克,一直延伸到卡卢加。

但虽然最近得到增援,在该线上布防的苏军(苏联第5、第16、第43及第49军团)兵力仍只有90,000人,远远不足以阻止德军的进攻。

基于这种情况,朱可夫决定集中力量在4个据点: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小雅罗斯拉韦茨及卡卢加。

整个西方面军,在他于维亚济马附近被包围并几完全被消灭之后,从头开始进行了重组。

德军推进的速度令人震惊。

在11月7日苏联传统的十月革命节前,德军前锋距离莫斯科只有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德军指挥员甚至能在望远镜里看见克里姆林宫。

希特勒欣喜若狂。

"元首打算11月7日进入莫斯科,在那里举行阅兵。我建议您加紧攻势。"德国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对围攻莫斯科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冯·博克说。

在南线图拉方向,德军的进攻同样凌厉。

在南面,由于莫扎伊斯克防线并没有向南延伸,且该处没有任何苏军集中地以阻延推进,德国第2装甲军团较轻易的向图拉前进。

古德里安的部队在1941年10月26日到达图拉外围。

德军的计划是立即攻占图拉并向莫斯科附近实施钳形攻势,但因为德军坦克在激战中被苏联第50军团及平民志愿者所阻,对该城的首次进攻失败了,古德里安的部队被迫于1941年10月29日在该城前停止前进。

1941年10月16日,苏联国防委员会通过"关于疏散苏联首都居民"的决议,这个决定在莫斯科引发了巨大恐慌。

很多人将其理解为:莫斯科城很快就被拱手送给德国人了。

城内很快便乱成一糟:地铁关闭,有轨电车停运。

一些苏共官员们首先仓皇逃离出城。

据史料记载,"第一天便有779名领导干部逃出首都,随身携带了价值2500万卢布的金钱和贵重物品,他们还动用了100辆轿车和货车运送家属。"

看到领导们都逃离了,普通市民们也收拾细软,想办法出城。接连三天,出城的公路上人满为患。

但到了10月20日,莫斯科城进入被围困状态之后,人员大量外逃现象不复存在。这时,莫斯科的民众开始组织起来参与城市防御。

在这种极度恐慌的气氛下,前线苏军的士气也受到了严重冲击。

1941年11月,在莫斯科周边的一个村子,杜罗夫的部队被德军冲散分割包围,数次激烈的冲锋之后,杜罗夫躺在战壕休息,他听到了德国人用俄语的广播。

广播说,列宁格勒已经被德军占领,而莫斯科也将很快被拿下,莫斯科城内一片慌乱,斯大林和苏联政府已经逃跑了。

然而,苏联领导层并没有放弃。

二战结束后,苏联人民委员阿纳斯塔斯·米高扬回忆说:虽然斯大林当时确信德国人会攻入莫斯科城,但仍做好了严密布防、拖住敌人、等待西伯利亚援兵到来的打算。

莫斯科的防御准备工作进行得相当彻底。

1941年10月12日,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组建了20支契卡战斗小组,负责守卫克里姆林宫、白俄罗斯车站、猎品市场等重要目标。

为了日后开展地下抵抗运动,还在莫斯科全城设立了59个秘密军火库,在莫斯科附近砍伐了近105公顷的森林用来拖延德军的脚步。

高层建筑上设有大量防空炮,半空中设有大量防空气球,晚间城市城市实施戒严和灯火管制,并事先在莫斯科大剧院、中央电报局大楼、"地铁"和"民族"宾馆内埋设了地雷。

甚至连圣瓦西里大教堂内都设置了爆炸装置,因为有人推猜德军攻下莫斯科城后,希特勒很可能会乘兴巡游这一著名景点。

【四】朱可夫的艰难抉择:不到10万人守卫首都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斯大林想到了一个人:朱可夫。

此前,这位大将刚刚将行将失去的列宁格勒"挽回",这让斯大林对其冀望极高。

朱可夫接手西方面军后,立即着手重组防务。

朱可夫迅即着手将被打散的部队连接起来,在莫斯科近郊以西的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小雅罗斯拉韦茨-卡卢加一线构筑防线,加大防御纵深,建立第二梯队和方面军预备队。

朱可夫接替莫斯科防务之后,下得第一道命令便是:"不准后退!"

事实上,对于苏联红军来说,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后退的空间了。

此时苏军的处境极为艰难。

德军的进攻主力是中央集团军群,总兵力大约180万人。

苏军最高统帅部决定全力保卫莫斯科,调集三个方面军共125万人,并先后在莫斯科以西建立了深300千米的3道防线。

战役初期,苏军的损失很大,据德方的材料,到10月初,苏军被俘达65万人。

这使得苏军在莫斯科方向的防御力量急剧下降。

在莫斯科以西,苏军紧急构筑了3条防线,调集了3个方面军共计125万人,其中包括15个集团军、1个战役集群,一共75个师,苏军赖以支撑的是990辆坦克、7600门大炮和迫击炮、677架飞机——但苏军的装备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与来势汹汹的德军有差距。

德军在装备方面占据明显优势,但苏军也开始展现出顽强的抵抗精神。

德军第4装甲师在姆岑斯克附近遭到由德米特里·列柳申科指挥的苏联亲卫特别步兵第1军的伏击,包括米哈伊尔·卡图科夫的第4坦克旅。

这场战斗让德军第一次感受到了苏军新式坦克的威力。

对德意志国防军来说,这场败战的冲击很大,以致下令进行特别调查。

令人沮丧的是古德里安及其部队发现新型的苏军T-34坦克几乎不害怕德军的坦克火炮。

这位将军写道:"我们的4号坦克上的短身75 毫米火炮只有在打中T-34型坦克后面的引擎才能击破它"。

古德里安亦在其回忆录中写道:"俄国人已经学习了不少事"。

10月中下旬,随着秋雨季节的到来,战况开始发生变化。

1941年10月7日德军在这地区的攻势被阻止,同时下了第一场雪而且雪很快被融化,这令道路满布泥泞。这种现象在俄国被称为"大沼泽地"。

德军装甲集团的推进大幅度被拖慢及未能轻易调动,削弱了士兵和坦克的作战能力。

泥泞的道路不仅影响了德军的机动性,也严重影响了后勤补给。

到10月底,双方军队都已经疲惫不堪。

德军精疲力尽,只有33%的摩托车仍然可被正常使用,步兵师只有33%或50%的兵力,严重的后勤补给问题妨碍运送保暖衣服及其它冬季装备到前线。

德军的进攻开始出现停滞的迹象。

11月中下旬,德军加强进攻,苏军进行了英勇抵抗,耗尽了德军的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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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朱可夫面临着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德军180万大军压境,而他手中可用的兵力不足10万,这些部队还大多是从各个包围圈中突围出来的残兵败将。

莫斯科的命运岌岌可危,苏联的前途一片黑暗。

朱可夫明白,仅凭现有的兵力是绝对无法阻挡德军进攻的。

他需要援军,需要大量的援军,但这些援军从何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消息传到了克里姆林宫,这个消息将彻底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这个消息来自9000公里外的东京,来自苏联最重要的间谍——理查德·佐尔格。

当斯大林接到这份绝密情报时,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远在9000公里外的西伯利亚,那里有苏联最后的希望,那里有决定国家命运的70万精锐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