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十年前，也是年关临近放假回家过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乘坐飞机，至今想起仍觉尴尬更多的是温暖。
那一年工作效益不错，领导提出给报销过年回家的路费，于是鼓起勇气买了张飞机票，本来火车辗转得一整天的行程，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家了。于是那个第一次，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那时的手机还没有卖票功能，只能在线下服务网点购买。买好机票后，欢喜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紧张。出发前三天，电脑翻遍乘机攻略，充电宝反复核对容量，行李箱反复整理，生怕超重又担心漏带东西，身份证和机票贴身放着，连出发时间都定了又定，最终比起飞早3小时就赶到了机场。看着大厅里从容穿梭的旅人，听着广播里陌生的登机提示，我像个好奇的孩子。自助值机机器捣鼓半天无果，红着脸找工作人员帮忙，连道谢都结结巴巴。过安检时手忙脚乱，解外套、掏口袋，保温杯里的热水被倒掉，那份窘迫，至今想来仍觉尴尬。
候机时远远望见停机坪上的飞机，钢铁大鸟静静伫立，心里又怕又期待。广播通知登机的那一刻，心跳骤然加快，跟着人群走上廊桥，脚下的地毯软软的，走到机舱门口，空姐温柔的一句“欢迎登机”，稍稍抚平了我的紧张。我特意选了靠窗的座位，行李箱放好坐下，手指不自觉攥紧扶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安全须知，连空姐演示安全操作，都跟着笨拙地比划，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飞机滑行、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座椅微颤，身体倾斜的瞬间，我闭着眼不敢睁开，脑子里乱作一团。直到身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大姐，别紧张，第一次坐飞机吧？飞起来就不害怕了，窗外的风景超美。”转头一看，是邻座的小姑娘，眉眼弯弯，递来一颗口香糖：“嚼这个能缓解耳胀，一会儿飞起来你看向窗外，特别漂亮。”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安慰、一颗小小的口香糖，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慌乱。我接过糖，连声道谢，心里满是温暖。小姑娘微笑着告诉我什么时候看云海最美，宽慰我第一次乘飞机都会紧张。因她的善意，那次旅途多了别样的温度。
当飞机冲破云层，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震撼。澄澈如洗的蓝天一望无际，层层叠叠的云海像蓬松的棉花糖铺向天际，阳光洒下，云海泛着细碎的金光，美得让人忘了呼吸。我举着当年像素不高的手机，不停拍照，那个邻座的小姑娘还帮我选角度，告诉我哪里的云海最漂亮。那一刻，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惊喜与感动，原来换个角度看世界，竟如此美好。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快就平稳降落了，嚼着小姑娘送的口香糖，我们微笑道别。走出机舱，家乡的风裹着年味扑面而来，比起往年辗转的疲惫，那次只剩轻松与温暖。那一颗小小的口香糖，那一次温柔的安慰，成了那次首飞最深刻的记忆。旅途的美好，不仅有沿途的风景，更有陌生人之间本真的善意。
后面这些年，国内外的工作、旅游，飞机坐过无数次，走过无数云端路，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慌乱。可每次登机，总会想起那次的经历，想起第一次乘飞机的窘迫，想起冲破云层的震撼，更想起邻座小姑娘递来口香糖时的温暖。
有人说，如今坐飞机早已稀松平常，何必记挂着那次的经历？可我总觉得，人生本就是由无数个“第一次”组成，那些初次的忐忑、惊喜、温暖，那些不期而遇的美好，才是岁月最珍贵的馈赠。
又到年末，归乡的路有千万条，出行的方式也愈发便捷，可那趟藏着尴尬与温暖的云端路，依旧是我岁月里最难忘的印记。因为我始终相信，人生所有的经历，都有它的意义，那些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经历的事，终会汇聚成光，照亮往后的旅途，让我们在平凡的日子里，始终心怀温暖，勇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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