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项目交付那天,公司开庆功宴。
我看着颁奖台上的销冠奖杯,把手里的白开水喝干了。
抢了我单子的组长正在发表感言,十万奖金的支票,举得比头还高。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离职单,没让人看见上面的日期——今天。
回到家,老妈问我奖金能不能凑够首付。
我没吱声。
她从我包里翻出那张只发了底薪的工资条,手都在哆嗦。
「去找老板闹!」
「没用。」
「那就去劳动局!」
「不用。」
我打开电脑,格式化了所有私人硬盘。
三个月后的竞标现场,前老板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新号码。
老妈听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吼叫,吓得脸色惨白:
「儿啊,你到底……手里握着多少甲方的黑料?」
01
项目交付那天,公司包下了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庆功宴。
巨大的LED屏幕上,红底金字滚动播放着“智慧城市一期项目圆满交付”。
排在首位的名字,特大字号:赵凯。
下面跟着一串名字,连前台小妹都在列。
我的名字在“特别鸣谢”那一行,字号小得像蚊子屎。
我是陈默。
这个项目的核心架构师,所有底层逻辑的搭建者。
此刻,我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圆桌旁。
这一桌靠近传菜口,光线昏暗,甚至没有桌号牌。
服务员路过时,大概以为我是来蹭饭的闲杂人员。
我手里捏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的白开水早凉透了。
看着舞台中央,赵凯红光满面。
他手里举着一张放大的支票模型,上面写着:十万元整。
“感谢公司,感谢老板的信任!”
赵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我耳膜生疼。
“这个项目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团队给力,我有极强的领导力……”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老板坐在主桌,笑得见牙不见眼,带头鼓掌。
“赵凯就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啊!这十万奖金,实至名归!”
我低头,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折了三次的A4纸。
离职申请书。
上面的日期,我填的是今天。
同桌的几个边缘同事正在窃窃私语。
“哎,核心代码不都是陈默写的吗?”
“嘘,小声点。”
另一个人撇撇嘴,夹了一筷子凉菜。
“写代码有什么用?现在这社会,会干的不如会说的。”
“陈默就是个写死程序的,你看他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赵组长那叫向上管理,懂不懂?”
我不说话,把冷水灌进喉咙。
那种冰冷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扎进胃里,稍微压住了胸口的火。
赵凯下台敬酒了。
他端着红酒杯,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走到我们这桌时,人群稍微散开了一点。
赵凯一身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假笑。
他一只手端着酒,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哟,陈默,怎么躲在这儿喝水啊?”
全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我也停下了,但我没站起来。
赵凯弯下腰,酒气喷在我脸上。
“这次项目能成,多亏你帮忙打杂,哥哥吃肉,肯定少不了你喝汤。”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并不是很厚。
他随手把信封甩在我面前的骨碟里,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啪”。
“五百块,拿着打车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需求。”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笑声像无数个巴掌,噼里啪啦地扇在我脸上。
五百块。
十万和五百。
这就是我和他的差距。
也是在这个公司,技术和“嘴皮子”的差距。
我看着那个沾了油渍的红包,没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工资到账短信。
我点开屏幕。
【您尾号8899的储蓄卡入账人民币3500.00元(摘要:工资)】
上个月我连续通宵了二十天。
因为迟到三次,全勤奖没了,绩效扣完。
只剩底薪。
赵凯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嫌少。
“嫌少啊?陈默,做人要知足,没有平台,你屁都不是。”
老板在远处喊赵凯的名字,让他过去陪甲方喝酒。
赵凯直起腰,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你自己反思反思。”
他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趾高气扬的背影。
我拿起那个红包。
捏了捏。
真的很薄。
我站起身,把那杯冷水倒进了垃圾桶。
这汤,我不喝了。
我把离职申请书拿出来,压在那个红包下面。
转身走向大门。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项目的地基是谁打的一样。
但我知道,大厦将倾,往往也就是少了一颗钉子的事。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眶有点酸。
但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这城市的霓虹灯,真刺眼。
02
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
这是老破小的两居室,我和我妈刘桂兰挤在这里。
客厅那张跛脚的桌子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鱼。
全是硬菜。
我妈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楼盘宣传单,看得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儿啊,回来了?”
她把宣传单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御景湾’,离你公司不远,首付只要八十万。”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在我身上打量。
“庆功宴开了吗?奖金发了吧?”
“我看新闻都说了,你们那个什么智慧城市,是大项目,奖金肯定不少。”
“有没有五十万?哪怕三十万也行,妈这几年攒了点棺材本,咱们凑凑就能上车了。”
我低头换鞋,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心里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
“妈,先吃饭吧。”
我坐到桌边,端起碗,想用米饭堵住自己的嘴。
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虽然没文化,但她是个极度敏感的农村妇女。
我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信号。
“怎么不说话?”
她放下了筷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默,你别告诉我没发奖金。”
我嚼着红烧肉,味同嚼蜡。
“发了。”
我撒谎了。
“发了多少?卡给我看看。”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
“还没到账,说是走流程。”
我不擅长撒谎,声音有点发虚。
母亲盯着我看了三秒。
那是审视犯人的眼神。
以前我考不好试藏卷子的时候,她就是这个眼神。
“我去个厕所。”
我受不了这种高压,放下碗想逃避。
刚关上厕所门,我就听见外面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我心里一沉。
我的公文包就在客厅沙发上。
紧接着,是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是我的工资条。
我忘了扔。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像是一只被踩断了尾巴的猫。
“陈默!!!”
厕所门被狠狠砸响。
我打开门。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浑身都在哆嗦。
她的脸惨白,嘴唇发紫。
“三千五?”
她把工资条甩在我脸上。
纸片锋利,划过我的眼角,生疼。
“你这半年,天天熬夜,头发都熬白了一半,就换来三千五?”
“赵凯不是说你有十万奖金吗?我还在朋友圈看到他发的支票了!”
母亲崩溃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
“我不活了啊!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人家隔壁二狗初中没毕业去送快递,一个月都八千!”
“你是名牌大学毕业,你是架构师,你就拿三千五?”
她突然爬起来,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力气大得惊人。
“走!去找你们老板!”
“我去堵他的车!我去公司门口拉横幅!”
“凭什么欺负老实人?凭什么抢我儿子的钱!”
她是真的要去。
为了买房,为了在这个城市扎根,她已经魔怔了。
我死死抱住门框,另一只手拦住发疯的母亲。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心里的那根弦,快断了。
“妈!别去了!”
我吼了一声。
“没用的!合同上写的绩效是浮动,解释权归公司!”
“你去闹,只会让我以后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嫌弃。
“窝囊废。”
她吐出这三个字。
“陈默,你就是个窝囊废。”
“读书读傻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摔了桌上所有的碗筷。
瓷片碎裂的声音,也是她买房梦碎的声音。
那一夜,母亲在卧室里哭了一整晚。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
那一刻,我对那个公司最后的一点愧疚,烟消云散。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凌晨三点。
确认母亲睡着后,我打开了那台旧得掉漆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着我的脸,惨白如鬼。
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
我是那个被剥削到底层,手里却握着核按钮的程序员。
该算账了。
03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下跳动。
这是我的心血,也是赵凯的“政绩”。
我点开了一个名为“Cleaner_Auto”的隐藏文件夹。
手指悬在键盘上,记忆突然攻击了我。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台风夜。
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瘫痪,公司那个位于地下室的临时机房进了水。
报警红灯狂闪。
我给赵凯打了十几个电话。
全是关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在夜店蹦迪,发的朋友圈配文是“享受当下的狂野”。
而我,顶着十二级的台风,骑着共享单车冲回公司。
积水没过了膝盖。
我用塑料布顶着漏水点,一边拿盆接水,一边单手敲代码做灾备迁移。
整整十二个小时。
我像个落汤鸡一样,守住了服务器。
第二天晨会。
赵凯拿着我连夜写的修复报告,站在投影仪前侃侃而谈。
“昨晚情况危急,我连夜指挥团队进行了抢修……”
老板听得频频点头,当场奖励赵凯两万块现金。
而我,因为感冒发烧,衣服没干透,形象不整。
被老板皱着眉头训了一顿。
“陈默,注意点公司形象,虽然是搞技术的,也别穿得像个乞丐。”
“团队精神懂不懂?别太计较个人得失,看看人家赵凯,多有大局观。”
那两百块罚款,是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的。
回忆结束。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知道。
这套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智慧城市系统”,其实就是一堆屎山。
底层的逻辑混乱不堪,全是漏洞。
之所以能平稳运行,全靠我写的这个“自动化运维脚本”。
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清洁工,每隔十分钟,就会自动清理掉系统产生的垃圾缓存,修复崩溃的线程。
这个脚本,不在公司的资产目录里。
是我用私人时间,在私人电脑上写好,挂载上去的“外挂”。
没有它,这套系统就是一堆随时会炸的废铁。
它是我的拐杖。
但我现在不是瘸子了,我不需要这根拐杖了。
我选中了那个文件夹。
按下了“Shift+Delete”。
屏幕弹出一个警告框:【该操作将永久删除文件,且无法恢复,是否继续?】
我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回车。
进度条飞快地走完。
屏幕上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东西一样。
我这不是报复。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既然你们觉得我没价值,既然你们觉得赵凯是定海神针。
那就让神针自己去顶着天吧。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打杂的”。
这堆几千万的废铁,能转几天。
我关机,合上电脑盖子。
窗外的天快亮了。
那是一种灰蒙蒙的亮,暴雨将至。
我听到了大厦将倾的前奏。
那是地基断裂的声音。
只有我能听见。
04
第二天是个周日。
也是表弟的升学宴。
我本来不想去,但母亲死活拉着我。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却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去,必须去。”
“不能让人看笑话,就算没钱,面子得撑住。”
这就是中国式家长的悲哀。
明明里子都烂了,还要用那层薄得可怜的面子裹着。
酒店包厢里,大舅一家红光满面。
表弟考了个二本,在大舅嘴里,吹得跟哈佛一样。
“哎呀,这孩子就是聪明,随我。”
大舅端着酒杯,眼神却往我这边瞟。
“桂兰啊,听说陈默那个大项目做成了?是不是发大财了?”
二姨也凑过来,一脸八卦。
“是啊,陈默在大公司这么多年,怎么也得混个高管了吧?年薪百万有没有?”
母亲强撑着笑脸,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掐着我的大腿。
“那是,那是。”
“陈默现在是项目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
“年底分红……好几十万呢,正准备看房呢。”
我如坐针毡。
看着母亲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尊严,拙劣地表演。
我想说话,被母亲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玩手机的表弟突然叫了一声。
“哥,这人是你领导吧?赵凯?”
“我在那个本地科技圈的公众号上看到他了。”
表弟把手机举起来,展示给全桌人看。
那是一张大合照。
背景是碧海蓝天,赵凯站在C位,带着团队在三亚团建。
配文:【只要团队心齐,没有拿不下的高地。远离负能量的人,空气都甜了。】
照片里有几十号人,笑得都很灿烂。
唯独没有我。
二姨眼尖,一把抢过手机,放大了看。
“咦?陈默,这照片里咋没你啊?”
“你妈不是说你是经理吗?这种团建,经理不去的?”
全桌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母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她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却发现找不到词。
我叹了口气。
那种被压抑的愤怒和羞耻,反而让我平静下来。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慢慢嚼烂,咽下去。
然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我辞职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照片里那个人,叫赵凯,是个小丑。”
“那个团队,也是一群草台班子。”
“我不屑跟他们为伍,所以我不去。”
亲戚们面面相觑。
随后,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鄙夷神色。
大舅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辞职了?那就是失业了呗。”
“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高手低,受不了一点委屈。”
“桂兰啊,你也别吹了,你看这孩子,多不务正业。”
母亲羞愤欲死。
她在桌下狠狠掐了我一下,这次是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不疼。
真的。
这种皮肉之痛,比起心里的寒意,算个屁。
我站起身,没管这一桌子的牛鬼蛇神。
“妈,我先走了。”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眼。
我对跟出来的母亲说了一句话。
“妈,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不用看这些人的脸色。”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不信。
“别吹了,回家投简历去吧。”
她转身回了包厢,去接受那些亲戚的“安慰”和嘲讽。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
赵凯,咱们走着瞧。
05
周一,我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人事部的脸臭得像我欠了她五百万。
“陈默,离职流程要走一个月,你这么急,绩效可是要全扣的。”
我签了字,笔尖划破了纸。
“扣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回到工位收拾东西,赵凯叼着烟过来了。
他一脸得意,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
“哟,真走啊?”
“我还以为你就是吓唬吓唬人,想涨工资呢。”
他踢了踢我脚边的纸箱子。
“陈默,走流程可以,先把手头文档交接清楚,别耍花样。”
“要是系统出了问题,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指了指面前的服务器终端。
“所有代码都在Git库里,最新的版本我已经提交了。”
“交接文档在桌面上,一共五百页,你自己看。”
赵凯根本看不懂代码。
但他为了装逼,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要是让我发现你留了后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可笑。
我根本不需要留后门。
我只是带走了我的“保姆”。
没有我的私人脚本挂在后台24小时擦屁股,这些代码就是死循环。
同事们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敢看我。
生怕跟我多说一句话,就被赵凯记恨上。
只有刚来的实习生小张,趁着去茶水间的功夫。
偷偷塞给我一瓶酸奶。
“师父……保重。”
小张声音很小,眼里带着不舍。
他是全组唯一一个肯踏踏实实跟我学技术的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学,别学那些虚的。”
“还有,以后少加班,保重身体。”
赵凯看见了这一幕,大声阴阳怪气。
“年轻人别学某些人,技术不行脾气还大。”
“以为自己是大拿,离了平台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下场,灰溜溜地滚蛋。”
我把最后一件私人物品放进箱子。
把工牌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疯狂运转的服务器指示灯。
绿灯闪烁得很欢快。
但我知道,那是最后的狂欢。
“赵凯。”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祝你升官发财,别翻车。”
赵凯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离了你,地球照样转,赶紧滚!”
“晦气。”
我抱着纸箱,走出了写字楼。
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机房的霉味,全是自由的味道。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我知道。
最多三个月。
那里会变成人间炼狱。
06
三个月后。
我入职了竞争对手公司,“天行科技”。
新老板是个技术出身的极客,懂行。
面试的时候,我只给他看了一段我写的核心算法。
他当场拍板,年薪翻倍,独立团队,配期权。
我现在负责的项目,正是那个“智慧城市”的二期竞标。
竞标会现场,气氛肃杀。
市长和甲方大佬沈总亲自坐镇。
前公司代表团入场了。
赵凯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后面跟着几个黑眼圈极重的程序员。
那是熬夜修Bug修出来的。
赵凯看到我坐在对面,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那种不屑的冷笑。
他冲我做了个口型:手下败将。
我面无表情,甚至想笑。
竞标开始。
赵凯第一个上去演示。
PPT做得花里胡哨,各种概念满天飞。
“我们的系统,在一期运行期间,零故障,零延时……”
他在台上吹得天花乱坠。
沈总突然打断了他。
沈总是个严谨的德国留学博士,只看数据。
“赵经理,PPT做得不错。”
“但是口说无凭,我想看现场跑个压力测试数据。”
“二期的数据吞吐量是一期的十倍,我要看你们的底层架构能不能扛得住。”
赵凯愣住了。
他根本不会操作压力测试。
但他反应很快,立马转头指挥手下。
“小刘,给沈总演示一下。”
那个叫小刘的程序员,手都在抖。
他颤颤巍巍地连接了后台。
因为没有我的脚本自动清理缓存,系统现在的垃圾数据已经堆积如山。
刚一加载二期的模拟数据。
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就卡住了。
鼠标转圈圈。
转了一圈又一圈。
现场一片死寂。
赵凯的汗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强装镇定:“这个……可能是现场网络不太好,稍等一下。”
他拼命给小刘使眼色。
小刘快哭了。
“赵总……卡死了……内存溢出了……”
小刘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大家都听见了。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连串红色的“Error”报错代码。
像满屏的鲜血。
市长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赵凯慌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一身昂贵的衬衫。
他冲到电脑前,胡乱按着键盘。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刘终于崩溃了,小声哭诉:
“赵总,以前这时候陈默都会远程挂脚本清理的……”
“现在脚本没了……我不知道怎么弄啊……”
声音不大,但赵凯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我坐在对面,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戏,开场了。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赵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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