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的会场里,一份关于中国的报告让在座的各国代表都愣住了。
报告核心就摆着一个数:4600亿。
这可不是哪家独角兽企业的市值,也不是一线城市的GDP增长额,而是一片漫漫黄沙“变”出来的生态身价。
这地界儿,名字叫库布其。
时光要是倒回三十年,你跟当地老乡扯这个“4600亿”的账,人家准以为你在说梦话。
那会儿,库布其给人的印象就俩字——绝望。
身为国内排名第七的大沙漠,这地方足有1.86万平方公里,顶得上三个上海。
位置也让人头疼,离北京城也就800公里,简直就是悬在首都脑门上的一盆沙土。
可到了2023年,再重新打量这片土地,你会发现事情变得有意思了:那些曾经要把人吞了的沙丘,不再是死对头,反倒成了能算账、能管理、甚至能生钱的宝贝。
这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说白了就干对了两件事:一是把“技术账”算精了,二是把“利益账”算通了。
先唠唠这笔“技术账”。
1988年那会儿,刚开始治沙,那就是典型的拿人命填。
那仗打得是真苦。
当年的路数是“沙障加水车,再配把铁锹”,成百上千号人扛着树苗往沙漠里冲,挖坑、栽苗、浇水。
但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库布其一年下的雨还不到200毫米,地皮干得冒烟。
费九牛二虎之力种下去的树,十棵里能活三棵就算烧高香了。
这不光是烧钱,更是诛心。
当地人甚至编排了句顺口溜叫“年年栽树不见树”,对治沙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心理折磨。
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不管走哪条都难受:接着用笨办法,那是往无底洞里扔钱;撒手不管,每年1.6亿吨泥沙就往黄河里灌,这片沙漠能硬生生把黄河逼断流。
转折点发生在2005年。
这年头,治沙团队搞了个听着挺玄乎的技术升级,叫“微创气流植树法”。
名头挺大,其实道理特简单:扔掉铁锹,换高压水枪。
具体的招式是这样的:拎着水枪对着沙地一滋,瞬间冲出个直径几厘米、深一米的细坑,趁着水劲儿没过,把树苗往里一插,填土,完事。
这一套连招下来,也就十秒钟。
有人得问了,图快有啥用?
种树图的是活,不是赶时间。
这恰恰是这招最高明的地方——它算的根本不是时间账,是水账。
老办法挖个大坑,那点水分还没等树喝,早就蒸发干了。
这种高压水枪法,用水量只要3升,连老办法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最神的是,水流在沙坑四壁瞬间搞出了个“保水层”,等于给树苗穿了件湿棉袄。
效果立竿见影:成活率从30%直接窜到了90%以上。
紧接着,“螺旋钻法”也安排上了,不翻动土层,直接打孔,把土壤结构护得好好的。
后来更是上了无人机,一分钟能播一亩地,人进不去的死角全给覆盖了。
这笔技术账算是彻底算赢了,库布其的治理速度才有了质的飞跃。
到现在,治理面积早就破了6000平方公里,真正绿起来的地方超过3200平方公里。
光这样还不行。
只图个绿,长久不了。
要是没回头钱,治沙就是个填不满的坑。
这就得算第二笔账:“利益账”。
长久以来,环保和发财就像是对冤家。
搞环保得砸钱,想发财就得豁霍环境。
库布其愣是把这个死结给解开了,用的招数挺绝:找太阳要效益,找黄河借力气。
先看“找太阳要效益”。
库布其缺水是真,但太阳毒也是真。
于是,这儿搞出了个“板上发电、板下种草、板间养羊”的立体玩法。
200万千瓦的光伏板子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这可不光是发点电卖钱那么简单,这光伏板本身就是个超级“防沙盾”。
板子一架,风就被挡住了,沙子跑不动;板子遮了阴,地表的水分也就留住了。
板子底下长出了草,草根抓住了沙,还能放羊。
在这个闭环里,光伏板成了“控温挡风墙”,发出来的40亿度电,成了硬通货。
再看“找黄河借力气”。
鄂尔多斯杭锦旗那边拍板做个了大决定:引黄入沙。
每年黄河凌汛期,水多了容易决堤,是个大雷。
当地修了分凌闸,把这股祸水引到了库布其沙漠肚子里。
这一手“变害为利”,直接在沙漠里造出了近100平方公里的湿地。
以前早就绝迹的天鹅、野兔、胡杨,全跑回来了。
环境变了,人的活法自然跟着变。
内蒙古农业大学2023年去测了一下,库布其恩格贝那块儿的土壤有机质含量飙到了3%以上。
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啥概念?
意味着这片沙地已经变成了能种庄稼的“熟地”。
于是,黄河以北种出了甘蔗,沙窝子里长出了西红柿。
这可不是那种为了拍电视搞的样板戏,是真金白银的产业。
当地搞起了“南果北种”,不用上化肥,因为沙地干净没污染;不愁没水,因为有引黄工程和土壤底子。
这变化直接体现在了老百姓的荷包里。
早些年,当地人是“吃三季沙子,等一季风刮庄稼”,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逃出去。
现在呢,人开始往回跑。
有个牧民叫敖特更花,领着一帮人种了3万亩树,后来还当了冬奥火炬手。
她带的那支治沙队,年人均收入是本地平均水平的两倍。
整个库布其这一片,硬是拉着10万农牧民脱了贫,给100多万人次找了活干。
回头再看库布其这三十多年,它其实是在搞一场宏大的“气候实验”。
数据显示,这地方的年降水量从80年代不到200毫米,现在好多地方都突破了300毫米。
这多出来的100毫米,不是老天爷赏脸,是植物蒸腾和降水反馈搞出来的“小气候循环”。
沙丘不再往黄河边挤,风口被堵上了,雨水也留住了。
这片曾经让人“走一步陷半截”的绝地,正在变成“走三步看十花”的宝地。
不管是那个4600亿的估值,还是那300毫米的雨水,其实都在讲同一个理儿:治沙这事,靠蛮力不行,得靠对规律的敬畏,得靠把账算细了。
风还在吹,但草根已经扎深了。
信息来源:
新华丝路《库布其沙漠概况》(2018-07-18)
国际创意与可持续发展中心《库布其沙漠治理模式:向世界传递绿色治沙经验》(2023-05-22)
人民网《【2022打卡中国】治沙技术见证库布其的“绿色奇迹”》(2022-07-29)
中青在线《东西问丨盖志毅:中国治理库布其沙漠,为何令世界刮目相看?
》(2023-01-01)
人民网《《绿色中国》系列报道: 春风吹向库布其 荒漠也能变绿洲》(2025-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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