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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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出道混社会10多年,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胸口像堵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那是1998年,地点就在澳门的葡京赌场里。

夜里十一点钟,贵宾厅里到处都是烟雾,呛得人嗓子发紧。

加代坐靠在牌桌前,眉头拧成一团,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跟前的筹码已经没剩下多少,看着就让人心慌。

“加代先生,还要继续跟注吗?”

荷官的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对面坐着个胖乎乎的男人,姓郭,是从山西来的煤老板,手里握着不少钱。

那胖子满脸堆笑地盯着加代,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十万面额的筹码,眼神里藏着得意。

“代哥,要是撑不住,就算了吧,别硬扛。”

胖子身后站着个年轻小伙,是他的侄子郭小鹏。

这小子说话阴阳怪气的,明着劝人,实则在嘲讽加代。

加代心里憋着一股火,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头的烦躁。

“跟。”

他咬着牙推出了自己最后两百万筹码,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输钱。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事不对劲。

今晚实在太邪门了,怎么赌怎么不顺。

从晚上八点坐到这牌桌前开始,加代就没赢过一把牌。

明明每把牌看着都不错,可一开牌,准是他输。

短短三个小时,他整整输了九千万。

九千万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加代在广东江湖上名气大、有头有脸,这么大一笔钱,也足够让他伤筋动骨。

“可以开牌了。”

荷官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胖子慢悠悠地亮出自己的底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K,妥妥的同花顺面。

加代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自己的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只是一对Q,根本比不过胖子的牌。

“哈哈哈,又是我赢了!”

胖子笑得浑身的肉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炫耀。

他伸手一把将桌上所有的筹码都揽到自己跟前。

筹码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落在加代耳朵里,每一声都让他心头发紧、格外刺耳。

“代哥,承让承让了。”

胖子掏出一根雪茄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姿态十分傲慢。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眼神里的算计,加代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运气好。

这里面肯定有鬼,有人在出老千。

“代哥,这事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江林悄悄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满是警惕。

左帅站在加代身后,脸色铁青,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上的家伙上,随时准备动手。

他们这次来澳门,只带了八个兄弟。

本来只是想来赌场玩几把,放松一下,压根没料到会遇到这种坑人的事。

“我知道不对劲。”

加代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不是吓的,是被气的,胸口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了。

“郭老板,今晚你的手气可真够好的啊。”

加代一步步走到胖子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

胖子咧嘴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嗨,都是运气,全靠运气罢了。”

“是吗?”

加代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一旁的荷官,满是质疑。

那个荷官四十多岁,梳着光亮的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僵硬得像个木偶。

“难道连荷官,也这么有运气?”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

“代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意思。”

加代转身就往门外走,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是觉得,这葡京赌场的水,好像有点太深了,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贵宾厅里的胖子,对方还在冲着他笑。

那笑容油腻又嚣张,看得加代胃里一阵翻涌,格外恶心。

走出葡京赌场,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加代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代哥,咱们明显是被坑了,他们肯定出老千了!”

左帅攥着拳头,咬着牙说道,语气里满是怒火。

“九千万啊,就这么被他们骗走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林比左帅冷静一些,皱着眉分析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查查那个郭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加代掏出一根烟点燃,指尖还有些发凉。

烟雾在夜风中快速散开,却散不去他心头的火气。

他心里憋着一股滔天怒火,翻涌不止。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更重要的是面子的事,是江湖名声的事。

在广东地界,谁不知道他加代的名字?

黑白两道的人,哪个不得给他几分面子,敬他三分?

可到了澳门,他竟然被人当成肥羊一样宰,被人暗地出老千骗钱。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查。”

加代吐出两个字,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把那个郭胖子的背景查清楚,还有那个荷官,一举一动都别放过。”

“明白,代哥。”

江林立刻掏出大哥大,快速拨打电话,开始安排人去调查。

加代站在路边,目光死死盯着葡京赌场闪烁的霓虹灯。

那些灯光格外刺眼,晃得人眼睛生疼。

就像刚才那个郭胖子的笑脸一样,嚣张又刺眼,刻在他的脑子里。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加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晚上牌局的画面,每一把牌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处处都是破绽,只是当时被赌局冲昏了头,没及时察觉。

“代哥,查到了,有消息了。”

江林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十分凝重,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重。

“那个郭胖子,真名叫郭永富,是山西大同人,确实是个煤老板,手里很有钱。”

“不过……”

江林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不过什么?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说。”

加代坐起身,眼神急切地看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跟澳门这边一个叫崩牙驹的人,走得很近,两人关系不一般。”

崩牙驹。

这个名字,加代早就听过,印象十分深刻。

那人是澳门14K的头目,在澳门一手遮天,手眼通天,势力大得吓人。

“那那个荷官呢?他又是什么来头?”

加代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冰冷。

“那个荷官叫阿明,在葡京赌场干了十多年了,也是崩牙驹的人,跟在崩牙驹身边很久了。”

加代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的寒气都冒了出来。

果然如此。

今晚的事,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运气不好。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代哥,这事儿麻烦了,不好办啊。”

左帅皱着眉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崩牙驹在澳门的势力太大了,咱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没什么靠山,硬碰硬肯定吃亏。”

“势力大又怎么样?”

加代打断了左帅的话,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倔强。

“就算他势力再大,也不能这么坑人吧?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澳门的夜景。

窗外灯火辉煌,十分繁华,看着光鲜亮丽。

可加代心里清楚,这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和龌龊,藏着多少算计和阴谋。

“九千万,不能就这么白白输掉,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江林和左帅,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我去找崩牙驹,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代哥!”

江林和左帅同时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连忙劝阻。

“这太冒险了,绝对不行啊。”

“崩牙驹那种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根本不好惹,你去找他,太危险了。”

加代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劝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也知道他不好惹。”

“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的话,以后我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还怎么混下去?”

话说到这份上,江林和左帅都不再劝阻了。

他们太了解加代的脾气了。

他认准的事情,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有多危险,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定要做到底。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天已经大亮。

加代带着江林和左帅,一起来到了澳门氹仔的一栋别墅前。

这里就是崩牙驹的住处,看着十分气派。

别墅门口站着四个保镖,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眼神锐利,戒备森严。

“我们找驹哥。”

加代走上前,语气平静地对保镖说道,没有丝毫怯场。

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番,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屑。

“有预约吗?驹哥不见没有预约的人。”

“没有。”

加代直言不讳,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预约就不行,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保镖皱着眉,态度十分蛮横,伸手就挡在了他们面前,不让他们进去。

左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保镖,语气强硬。

“我们是从广东来的,有重要的事找驹哥,赶紧通报一声。”

“广东来的又怎么样?”

保镖依旧态度嚣张,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驹哥是什么身份?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赶紧滚远点!”

加代皱了皱眉,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但还是压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其中一个保镖面前。

“把这张名片给驹哥,他看到我的名字,应该会会见我的。”

那张名片很简单,上面只印着两个字:加代。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保镖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通报。

“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最终,那个保镖还是转身走进了别墅,去通报崩牙驹。

五分钟过后,那个保镖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态度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驹哥请你们进去。”

别墅里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处处都透着奢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

崩牙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有些稀疏,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乍一看,他根本不像个江湖大佬,反而更像一个斯文的生意人。

“你就是加代?”

崩牙驹缓缓抬起头,看了加代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坐吧。”

加代也不客气,在崩牙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林和左帅依旧站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驹哥,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加代客套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讨好之意。

崩牙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在广东的名头,我也听过,倒是有些名气。”

“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别绕圈子。”

崩牙驹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

加代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昨晚在葡京赌场,我输了九千万。”

“哦?”

崩牙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赌场这地方,本来就是有输有赢,输钱赢钱都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输了钱,我认了,绝不纠缠。”

加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崩牙驹的眼睛,语气坚定。

“但我怀疑,有人在牌桌上出老千,我是被人坑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起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崩牙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加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葡京是澳门的正规赌场,规矩森严,怎么可能出现出老千这种事?你可别污蔑人。”

“是吗?”

加代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照片上的人,正是昨晚那个荷官阿明。

“这个荷官,是驹哥你的人吧?”

崩牙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十分淡定。

“是我的人,那又怎么样?”

“赌场里的荷官,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加代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崩牙驹盯着加代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笑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冰冷的气氛。

“加代,你是个聪明人,通透得很。”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免得伤了和气。”

“九千万而已,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数目。”

“就当是交个朋友,这笔钱,你就当是给朋友的见面礼,怎么样?”

崩牙驹这话,听着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商量,但实际上,全是威胁。

加代心里清清楚楚,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但他不能认,也不能妥协。

“驹哥,钱是小事,我不在乎这九千万。”

“但面子是大事,我不能丢了这份面子。”

“我在广东混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见过不少,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没被人这么坑过。”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说我加代在澳门被人当肥羊宰,被人暗地出老千骗钱,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还怎么抬头做人?”

崩牙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加代,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

“我要见郭永富。”

加代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还有那个荷官阿明。”

“我要当面问清楚,昨晚的牌局,到底是不是他们出老千,到底是不是一个圈套。”

崩牙驹沉默了下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加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加代,我给你面子,才让你走进这栋别墅,才愿意跟你说这么多。”

“但你也要给我面子,别得寸进尺。”

“郭永富是我的朋友,阿明是我的人,他们的事,我管定了。”

“你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非要跟他们计较,就是不给我崩牙驹面子。”

加代也跟着站起身,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驹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

“是有人先不给我面子,是他们先坑我、骗我,先挑衅我的底线。”

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死死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客厅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江林和左帅的手,再次按在了腰上的家伙上,随时准备动手。

崩牙驹身边的保镖,也纷纷上前一步,围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盯着加代三人。

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一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长得白白净净的,气质斯文。

那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十分干练。

“爸,家里有客人啊?”

年轻人走到崩牙驹身边,疑惑地看了加代三人一眼,开口问道。

崩牙驹脸上的冰冷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阿峰,你回来了。”

他指了指加代,介绍道:“这位是从广东来的加代,是个有本事的人。”

年轻人转头看向加代,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

“代哥,久仰你的大名,早就听说过你在广东的事迹了。”

加代也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人了。

他是崩牙驹的儿子,名叫陈永峰,曾经在英国留过学,回来之后,就一直帮着他父亲打理生意。

“代哥今天来,是为了昨晚在葡京赌场的事。”

崩牙驹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陈永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永峰听完之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代哥,我看这事,可能就是一场误会,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郭老板是我爸的好朋友,阿明也是赌场的老员工了,他们应该不会做出出老千这种事。”

“要不这样,今天我做东,请代哥还有两位兄弟吃个饭,咱们坐下来,把事情好好说开。”

“大家相识一场,就当是交个朋友,何必伤了和气呢?”

陈永峰的话说得十分漂亮,面面俱到,听着十分诚恳。

但加代心里清楚,他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根本不是真心想调解,而是想让他就此罢手,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心里也明白,如果自己再不识相,不顺着这个台阶下,恐怕今天就很难走出这栋别墅了。

加代不是那种鲁莽的愣头青,他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既然峰少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峰少一个面子。”

他转头看向崩牙驹,语气依旧坚定。

“驹哥,饭我就不吃了,心意我领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还请驹哥成全。”

“什么要求?你说。”

崩牙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开口问道。

“我要再见郭永富一面。”

加代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崩牙驹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见他干什么?事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见的?”

“有些话,我要当面问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代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倔强。

“只要问清楚了,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至于那九千万,我认了,不再追究。”

崩牙驹沉默了片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

“阿峰,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安排一下,让他见郭永富一面。”

当天晚上八点,澳门凯悦酒店的包厢里,灯光柔和却透着几分沉闷。

加代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难免有些不耐烦,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半小时。

直到这时,郭永富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点都没有迟到的歉意。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猜不透心思。

“代哥,实在对不住,来晚了一步。”郭永富笑着开口,语气里却没多少诚意。

他的身后,紧跟着郭小鹏,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保镖,一看就不好惹。

加代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坐吧。”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郭永富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一坐下就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显得十分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代哥特意找我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他挑了挑眉,率先开口问道。

加代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昨晚那场牌局,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郭永富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故作轻松地说道。

“还能怎么看,就是运气好而已,纯属巧合罢了。”

“运气好?”加代重复了一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郭永富的眼睛,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可我怎么听说,你跟赌场的荷官阿明,关系很不一般呢?”

这话一出,郭永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也有些闪躲。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代哥,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郭永富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从来不会耍小动作。”

“就算是在赌场里,我也一向规矩,从来不会干出出老千这种龌龊事。”

“诚信?”加代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郭老板,咱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就不用藏着掖着、说那些暗话了。”

“你在山西的那些煤矿,是怎么发家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用我多说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郭永富的脸色彻底变了,再也装不出镇定的样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他猛地开口质问:“加代,你竟然调查我?”

加代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调查一下,我怎么可能知道郭老板你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底细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文件“啪”的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平静。

“这是你那煤矿去年发生事故的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那场事故死了十二个人,你说说看,你花了多少钱,才把这件事压下去,瞒天过海的?”

郭永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地瞪着加代。

“加代,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也缓缓站了起来,身姿挺拔,气势丝毫不输对方。

“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把我加代当成傻子,任你摆布。”

“那九千万,我其实可以不要。”

“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不能就这么算了。”

郭永富死死地盯着加代,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

“你想要什么交代?”

“很简单。”加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他看着郭永富,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公开向我道歉,承认你昨晚在牌局上出老千。”

“第二,把你昨晚赢我的那些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算是弥补你的过错。”

“做梦!”郭永富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屑。

“加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你是谁?”

“这里是澳门,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保镖就立刻反应过来,一脸凶神恶煞地朝着加代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帅和江林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加代面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两个保镖。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对峙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永峰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住手。”

听到陈永峰的声音,郭永富的两个保镖立刻停下了脚步,乖乖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轻举妄动。

郭永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指着加代,对着陈永峰说道:“峰少,你可来了,来得太及时了。”

“这个人凭空污蔑我在牌局上出老千,还逼着我公开道歉、捐钱,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峰少,你快帮我评评理,这事该怎么办?”

陈永峰的目光缓缓移到加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劝阻:“代哥,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郭老板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你也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逼着他公开道歉,这不等于打我父亲的脸,不给我陈家面子吗?”

加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其实他早就料到陈永峰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峰少,我不是故意不给驹哥面子,也不是不给你陈家面子。”

“但这事事关公道,总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翻篇。”

“说法当然可以有。”陈永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绝对不是你现在这种方式,太伤和气了。”

他迈步走到加代面前,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凑到加代耳边说道。

“代哥,实不相瞒,我父亲已经知道这事了,他说那九千万,他出一半。”

“就当是给代哥赔个不是,也算是跟你交个朋友,以后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这事就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你看怎么样?”

加代静静地看着陈永峰,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说话却滴水不漏。

既给足了自己台阶下,又维护了陈家和郭永富的面子,考虑得十分周全。

但加代心里清楚,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一个公道,一个说法。

“峰少,这钱我不能要。”加代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公道,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说法。”

听到这话,陈永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代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不给我父亲面子,不给我们陈家面子吗?”

“我不是不给面子。”加代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地说道。

“是有些人,做得太过分了,欺人太甚,不给别人留活路,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永峰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思索了足足几秒。

随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

“既然代哥这么坚持,非要讨一个公道,那我也没办法,劝不动你。”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包厢门外走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加代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代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澳门不比广东,这里的规矩和势力,跟你那边不一样。”

“你在这里行事,最好小心一点,好自为之吧。”

加代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间,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崩牙驹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郭永富,被自己揭穿了老底,更是不会放过自己,双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江林看着加代凝重的神情,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担忧地说道:“代哥,咱们接下来可得小心点啊。”

“崩牙驹在澳门的势力太大了,手眼通天,咱们现在身处他的地盘,根本斗不过他。”

一旁的左帅却不服气,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斗不过也得斗,不能就这么认怂。”

“那九千万,咱们不能就这么白白输掉,更不能让郭永富那个小人得逞。”

加代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起,缭绕在他的身边。

他眯着眼睛,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脸上神情严肃。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情况,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会让自己和兄弟们陷入危险,得不偿失。

必须冷静下来,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江林,你现在回一趟广东。”加代吸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对着江林说道。

“把咱们那边所有能用的人,都调过来澳门,越多越好。”

“左帅,你留在澳门,密切盯着郭永富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丝毫松懈。”

“仔细观察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诉我。”

江林和左帅连忙点了点头,齐声应道:“好的,代哥,我们知道了。”

两人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代哥,那你呢?你留在澳门,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加代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帮咱们解决这件事的人。”

江林和左帅对视一眼,连忙好奇地问道:“谁啊?这么厉害,能帮咱们对付崩牙驹和郭永富?”

加代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