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合上前,祝玥听见护士在走廊尽头小声议论:“才八周,胎心都看见了,老公却说要先顾儿子。”那句话像钉子,钉在耳膜上,比麻醉针还凉。
孩子没打成,是祝玥自己签的字。陆砚没露面,只在微信里回了一句“别让轩轩再闹绝食”。十二岁的男孩,拿刀片比手腕,血珠刚冒出来就拍照发给他爸。陆砚秒怂。祝玥那一刻看清了:这男人把“父亲”两个字当赎罪券,谁哭得惨就发给谁,至于她肚子里那个还没会踢的小生命,只是报表上一个可删除的附件。
婚后第三年,代沟才露出獠牙。祝玥想趁年假去玻利维亚看天空之境,陆砚却给她报了个“菁英孕妈胎教班”,说高原紫外线伤孕酮。她笑他老派,他皱着眉像看熊孩子:“我四十多了,玩不动那些虚头巴脑的浪漫。”那天晚上,她抱着手机在阳台刷攻略,风把页面吹得哗哗响,像替她把委屈翻篇。
流产那天是冬至。医院楼下饺子馆蒸腾的热气扑在玻璃上,祝玥盯着一帘白雾,想起陆砚追求她时也爱带她吃饺子,说“热气一熏,妆花了才像真人”。如今她素面朝天,医生把负压吸引管递过来,像递一张退票:目的地取消,旅费不退。手术单上“自愿”两个字是手写,她一笔一画描得极慢,墨点晕开,像给未出世的孩子点一颗泪痣。
月子没坐完,陆轩把她的护肤精油倒进鱼缸,锦鲤翻白肚。男孩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笑:“你再生一个,我爸连我生日都会忘。”祝玥忽然明白,自己在这屋里从来不是“继母”,是抢遗产的反派。她没骂孩子,只把死鱼一条一条捞进纸箱,连夜叫快递寄给陆砚,备注:签收后请放你儿子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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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写在公司年会前。祝玥把ppt最后一页换成自己的简历,当众宣布跳槽对手公司,年薪翻倍。台下掌声雷动,她隔着人浪与陆砚对视,像看一座倒塌的沙盘。那一刻她确认:所谓“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过是岁月替他把少年感熬成了糖浆,等真咬下去,里头全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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