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廖汉生回忆录》及相关党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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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夏天的延安,阳光炙热,空气里弥漫着黄土的气息。

31岁的廖汉生坐在中央党校宿舍里,手里拿着薛明刚送来的信。

信上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姑娘在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人品好,能干,让他明天下午三点去见面。

廖汉生把信看了三遍,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1935年长征离开家乡,他已经七年没见过妻子肖艮艮了。

这些年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都说妻子被敌人抓走,凶多吉少。

就在一个月前,贺龙的警卫员肖庆云亲口告诉他,姐姐肖艮艮早已被敌人杀害。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廖汉生心上。

可日子还得往前走,革命工作一天都不能停。

贺龙和薛明都劝他重新成家,说一个人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廖汉生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可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肖艮艮。

这些天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这个姑娘。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他哪里想得到,这一去,会遇见一个让他既尴尬又惊喜的人。

更想不到的是,这次相亲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第二天下午,廖汉生早早就到了约定地点。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手心冒汗,嘴里念叨着待会儿该说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身穿灰布衣的姑娘走了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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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征归来的单身汉

要说清楚廖汉生这个人,得从他的出身讲起。

1911年11月14日,湖南桑植县樵子湾的一座农舍里,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那天正值辛亥革命爆发,父亲廖兰湘是个读书人,按照当时流行的"推翻满清统治,恢复汉家天下"的口号,给孩子起名"汉生"。

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叫"汉生"的孩子,后来却被确认为土家族。

1986年,桑植县民族事务委员会专门给廖汉生来函,说根据查证他的族成分是土家族。

这个"汉生"的名字,可真算是名不副实了。

廖汉生6岁入私塾读书,11岁进了桑植县立高等小学。

13岁那年,贺龙出资送他到常德湖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附属小学读书。

可贺龙参加北伐离开湖南后,廖汉生失去了资助,只好辍学回家。

樵子湾离洪家关不远,那是贺龙的家乡。

贺龙"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在当地家喻户晓。

廖兰湘在贺龙的动员下,到桑植独立营里担任副官,做些文书工作。

1926年,廖汉生高小毕业,开始参加农民运动和工人武装斗争。

那年他才15岁,个头还没长开,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1928年3月,他正式参加了贺龙发动的工农武装斗争。

按照当地风俗,廖汉生娶了贺龙二姐贺戊姑的女儿肖艮艮为妻。

这门亲事,既是感情,也是革命情谊。

肖艮艮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两人成亲后感情很好。

1929年7月,廖汉生被选为桑植县苏维埃代表,在县农民协会和县苏维埃工作。

1930年后,他在游击队中坚持湘鄂边苏区反"围剿"斗争。

那些年月,今天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廖汉生从来没退缩过。

1933年5月,他任湖北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副大队长。

6月,调任红三军军部书记员。

7月,经贺龙、关向应介绍,廖汉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入党那天,他在党旗下庄严宣誓,心里暗暗发誓要为革命奋斗终生。

接下来的日子,廖汉生一步步成长起来。

他先后担任红三军政治部秘书、第七师党务委员会书记、第九师政委,参加了黔东苏区的创建。

1934年10月红二、六军团会合后,他任红二军团第六师政委。

那时候的战斗,真是枪林弹雨。

有一次部队遭遇敌人伏击,廖汉生带着战士们冲锋,身边的警卫员中弹倒下,他来不及悲伤,继续往前冲。

战斗结束后,他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军装被子弹打了好几个洞,可人一点事都没有。

战友们都说他命大,廖汉生笑着说:"不是我命大,是革命需要我。"

1935年11月19日,这是廖汉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红二、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出发,开始长征。

出发前五天,正好是他24岁生日。

六师驻地离他家不过几十里路,骑马一个小时就能到。

作为师政委,廖汉生很想回家看看母亲和妻子,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这个时候回家,会影响部队的士气,会让战士们心里动摇。

他忍住了思念,忙着给部队进行思想动员,检查突围准备。

可母亲和妻子肖艮艮听到消息,翻山越岭走了大半天,赶来为他送行。

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廖汉生的眼眶湿润了。

母亲头发白了许多,肖艮艮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是他们的女儿廖春莲。

"娘,我要走了。"廖汉生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泪直流:"汉生,你要保重啊。家里有我照顾,你放心。"

肖艮艮把孩子递给婆婆,拿出一双布鞋:"这是我连夜赶制的,你路上穿。"

廖汉生接过布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可军令如山,他必须走。

"艮艮,你在家好好照顾娘和孩子。等打完仗,我就回来。"廖汉生说。

肖艮艮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你要小心,别受伤。"

集合的号声响起,廖汉生不得不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妻子,转身上马,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妻子肖艮艮。

长征路上的艰辛,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雪山草地,枪林弹雨,饥寒交迫,每一天都是考验。

廖汉生带着六师的战士们,硬是挺了过来。

1935年8月,在澧县大堰当战斗中,廖汉生负伤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血流如注。

卫生员赶紧给他包扎,可条件简陋,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政委,你得下火线休息!"卫生员说。

廖汉生摇摇头:"战斗还没结束,我不能撤。"他咬着牙继续指挥战斗,直到打退敌人。

伤愈后,他重新担任第六师政委,继续长征。

那段日子,他时常想起家里的妻子和孩子,想起母亲。

可前方的路还很长,他只能把思念埋在心底。

1936年,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后来又与红一方面军会师。

长征胜利了,可廖汉生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家里的消息一直没有,他不知道妻子和母亲是否平安。

1937年5月,廖汉生出席了在延安召开的苏区代表会议。

会议期间,他托人打听家乡的消息,可得到的都是些模糊的说法。

有人说肖艮艮被国民党抓走了,有人说她被杀害了,还有人说她被卖到外乡了。

这些消息让廖汉生心急如焚,可他又无能为力。

那时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想确认一个消息都很难。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妻子平安。

抗战爆发后,廖汉生全身心投入到抗日斗争中。

他任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八旅七一六团副团长、政委,率部开赴抗日前线。

初战雁门关,他们切断了日军的运输线。

再战晋西北,收复了七座县城。

夜战滑石片,歼灭日军一个大队。

每一仗都打得漂亮,可廖汉生心里始终牵挂着家人。

1939年初,他率部挺进冀中,连战连捷。

4月,他任独立第二旅副政委。

这支部队后来成了响当当的英雄部队,可组建初期困难重重。

廖汉生在部队中积极开展学习红军传统的活动,加强正规训练,健全党的组织。

他经常跟战士们讲长征的故事,讲革命的理想。

战士们都很敬佩这位年轻的政委,说他既能打仗,又会做思想工作。

1940年,廖汉生重任七一六团政委,参加了晋西北夏季反"扫荡"战役和百团大战。

那些战斗打得惊心动魄,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可他总能化险为夷。

打完百团大战,部队需要整训。

1941年初,廖汉生奉命到延安学习,先后在八路军军政学院、政治学院学习。

1942年,他进入中央党校学习,参加了延安整风。

在延安的日子,相对平静一些。

廖汉生抓紧时间学习理论,提高自己的政治水平。

可每到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妻子肖艮艮。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好吗?

孩子长大了吗?

母亲的身体怎么样?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廖汉生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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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延安城里的足球赛

1942年春天,延安城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虽然抗战还在继续,可根据地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

中央提倡文体活动,说是要劳逸结合,提高大家的身体素质。

廖汉生平时工作很忙,可他年轻,精力旺盛,一听说要组织足球赛,马上就报了名。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身体底子好,跑得快,力气大,踢球很有劲。

中央直属机关和军委直属机关准备组织一场足球赛,廖汉生被选进了中直机关队,担任后卫。

接到通知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回到宿舍就开始活动筋骨,准备好好踢一场。

"汉生,你这么积极干什么?不就是踢个球嘛。"同住一个窑洞的战友笑他。

廖汉生认真地说:"别小看踢球,这是锻炼身体的好机会。咱们这些搞政治工作的,平时坐得多,动得少,正好借这个机会活动活动。"

战友摇摇头:"你这人,做什么都这么较真。"

"那当然,"廖汉生拍拍胸脯,"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要踢,就要踢好。"

接下来的几天,廖汉生每天早晨都去跑步,活动开关节。

他还找来一个破旧的足球,在空地上练习。

虽然条件简陋,可他练得很认真。

比赛那天,延安城里格外热闹。

很多干部听说有足球赛,都过来看热闹。

球场就设在一片空地上,用石灰画出边界,两端立起简易的球门。

看球的人里,有不少年轻姑娘。

延安虽然条件艰苦,可年轻人的爱美之心还是有的。

姑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聊天。

娘们

其中有一个姑娘,穿着一身整洁的灰布衣,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叫白林,在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

今天正好休息,听说有球赛,就和几个同事一起过来看热闹。

白林是四川潼南人,原名杨白琳,是杨尚昆的九妹。

1938年,她从成都来到延安投奔革命,在延安中国女子大学读书,后来分配到中央政治研究室当资料员。

这个姑娘聪明伶俐,工作认真负责,同事们都很喜欢她。

为了区别于几个著名的哥哥杨闇公、杨尚昆、杨白冰,她去掉了杨姓,改名白林。

"白林,你说哪边会赢?"同事问她。

白林笑着说:"我哪懂足球,不就是踢来踢去嘛。看着玩就行了。"

"你看那个穿灰军装的,跑得真快。"另一个同事指着场上说。

白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正在场上奔跑。

那人动作敏捷,眼神专注,看起来很投入。

比赛开始了。

两支队伍水平差不多,踢得有来有回。

廖汉生在后卫位置上很卖力,每个球都拼命去抢。

他性子本来就急,踢起球来更是不要命。

上半场结束,双方打成平手。

中场休息时,队友们围在一起商量战术。

廖汉生擦着汗说:"下半场咱们得加强进攻,不能老是防守。"

"可对方的前锋很厉害,你得看紧了。"队长提醒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廖汉生拍拍胸脯。

下半场开始,双方的争夺更加激烈。

大概踢了二十分钟,对方组织了一次进攻,一脚长球吊向中直机关队的球门。

廖汉生看见球飞过来,心里一紧。

他判断球的落点,飞快地往回跑。

眼看球要落到危险区域,他纵身跃起,飞起一脚把球踢了出去。

这一脚用了全身的力气,球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廖汉生踢完球,落地站稳,心里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场边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

廖汉生扭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那个球笔直地飞向场边,正砸在一个姑娘头上。

姑娘"哎哟"一声,应声倒地。

场边的人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伤着哪了?"

廖汉生顾不上比赛,飞快地跑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看见那个姑娘坐在地上,捂着额头,脸色煞白。

"姑娘,你怎么样?"廖汉生急切地问。

白林抬起头,只觉得额头钻心地疼。

刚才那球砸得太狠了,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现在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廖汉生连声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他也顾不得征求人家同意,弯腰就要扶起白林。

白林的同事赶紧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林扶起来。

"哎,你这球踢得,怎么往人身上踢?"有人抱怨。

廖汉生满脸愧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这就送她去看医生。"

比赛没法继续了,队友们也围过来看情况。

队长说:"汉生,你快送人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们。"

廖汉生点点头,扶着白林往卫生所走。

白林的同事也跟着一起去。

一路上,廖汉生不停地道歉,恨不得把所有的对不起都说一遍。

到了卫生所,医生检查了白林的伤势。

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皮肤青紫,看起来很吓人。

"伤得重不重?"廖汉生紧张地问。

医生摇摇头:"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肿了一个大包。回去敷敷冰,过几天就好了。"

听医生这么说,廖汉生才松了口气。

可看着白林额头上的大包,他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姑娘,真是对不起。"廖汉生又道歉,"是我踢球没看准方向。你好点没?"

白林这会儿缓过来一些,疼痛也没那么剧烈了。

白林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疼。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我改天去看看你。"廖汉生问。

白林看着这个满脸歉意的年轻人,觉得他倒是挺实在的。

虽然把自己砸了,可态度确实诚恳。

"我叫白林,在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白林说。

"我叫廖汉生,在中央党校工作。"廖汉生赶紧自我介绍,"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负责到底。医药费我出,需要什么尽管说。"

白林的同事在旁边说:"白林,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也没什么事了。"

白林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廖汉生赶紧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白林拒绝了他的好意。

廖汉生还想说什么,可白林已经跟着同事离开了。

他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白林的背影,心里很是愧疚。

这件事传开后,成了延安城里的笑话。

大家都说廖汉生踢球不看路,差点把人砸出脑震荡。

廖汉生听了也不辩解,只是憨憨地笑。

接下来的几天,廖汉生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他找人打听白林的情况,听说她额头的肿包还没消,心里更是不安。

可部队工作忙,中央党校的课程也紧张,廖汉生抽不出时间去看白林。

他心想着,等过几天空了,一定要去道个歉,表示表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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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贺龙的关切

1942年夏天,贺龙从前线回到延安,担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

他刚到延安,就听说了廖汉生踢球砸人的事。

那天晚上,贺龙让人把廖汉生叫到家里。

廖汉生一进门,就看见贺龙和薛明坐在炕上聊天。

"老总,薛明大姐。"廖汉生恭敬地打招呼。

贺龙摆摆手:"坐,坐。别这么拘谨。"

廖汉生坐下后,贺龙开门见山:"听说你踢球把人砸进医院了?"

廖汉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那天我没控制好力道。"

"伤得重不重?"贺龙关切地问。

"医生说没大碍,就是额头肿了个大包。"廖汉生如实回答。

贺龙点点头:"那就好。汉生啊,你做事还是这么毛躁。踢球是锻炼身体,可也要注意安全。"

"老总教训得是。"廖汉生虚心接受批评。

薛明在旁边笑着说:"老贺,你就别批评汉生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她转向廖汉生,"汉生,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白林,在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廖汉生回答。

薛明眼睛一亮:"白林?我知道这个姑娘。杨尚昆的九妹,人挺不错的。"

贺龙也来了兴趣:"哦?杨尚昆的妹妹?"

"是啊,"薛明说,"我见过她几次,姑娘文静懂事,工作认真。在研究室干得挺好的。"

贺龙看看廖汉生,又看看薛明,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汉生,你今年多大了?"

"31了。"廖汉生老实回答。

"31了,"贺龙感慨地说,"这么大年纪,还一个人。汉生啊,艮艮的事,我也很难过。可生活还得继续,你不能老这么耗着。"

听到妻子的名字,廖汉生的眼眶红了。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老总,我对不起艮艮。"

"这不是对不起不对不起的问题,"贺龙认真地说,"艮艮已经去了,你再这么守着也没用。你得为自己想想,也得为革命事业想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怎么好好工作?"

薛明也劝道:"汉生,老贺说得对。艮艮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也不会高兴的。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生活,找个人照顾你。"

廖汉生沉默了。

他知道贺龙和薛明说的都对,可心里那道坎总是迈不过去。

贺龙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汉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要明白,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艮艮是我外甥女,我也心疼她。可她走了,你总不能跟着一辈子不娶吧?"

"老总,我......"廖汉生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薛明接过话茬:"汉生,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事不急,慢慢来。可你得把心结解开,别老钻牛角尖。"

廖汉生点点头:"我会好好想的。"

从贺龙家出来,廖汉生一个人在延安城里走着。

夜色很深,街上静悄悄的。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辰,心里翻江倒海。

肖艮艮的脸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个温柔贤惠的姑娘,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就这么没了。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总觉得她还活着,总觉得有一天能再见到她。

可现实很残酷。

肖庆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他的幻想。

姐姐肖艮艮真的被敌人杀害了。

这个消息,是从至亲口中得知的,不会有假。

廖汉生在城墙边坐下,双手抱着头。

他想哭,可眼泪流不出来。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面对妻子的死讯,他还是承受不住。

可贺龙说得对,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革命还没成功,他不能倒下。

他还要继续战斗,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想通了这一点,廖汉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廖汉生继续在中央党校学习。

1943年,他任党校第二、第四部组织教育科科长。

工作很忙,可他干得很起劲。

薛明时不时会来找他聊天,旁敲侧击地劝他找对象。

廖汉生每次都笑着说:"不急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可薛明是个热心肠的人,她真的开始给廖汉生物色对象了。

延安城里的适龄姑娘不少,可要找个各方面都合适的,还真不容易。

她心里有几个人选,可总觉得不太满意。

要么性格不合适,要么家庭背景不合适,要么工作岗位不合适。

薛明挑来挑去,突然想起了白林。

白林是杨尚昆的妹妹,家庭背景好。

人品也不错,温柔贤惠,工作认真。

而且她还跟廖汉生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次见面不太愉快,可说起来也算是有缘分。

薛明越想越觉得白林合适。

她找了个机会,专门去中央政治研究室看望白林。

那天白林正在整理资料,薛明突然来访,她有些意外。

"薛明大姐,您怎么来了?"白林赶紧倒水。

薛明笑着说:"来看看你。听说你那天被足球砸了,伤好了没?"

白林摸摸额头:"早好了,就是留了个小疤。不过不明显,没事。"

薛明仔细看了看她的额头,确实有个淡淡的疤痕。

薛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汉生那孩子做事毛躁,让你受罪了。"

"没事,都过去了。"白林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薛明旁敲侧击地打听白林的情况。

她发现白林确实是个好姑娘,说话做事都很得体,而且还没有对象。

薛明心里更加确定了。

她决定促成廖汉生和白林这桩姻缘。

回去后,薛明找贺龙商量:"老贺,我觉得白林挺适合汉生的。"

贺龙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你说杨尚昆的妹妹?"

"对,"薛明说,"姑娘人品好,又懂事。跟汉生也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次见面不太愉快,可说不定就是缘分呢。"

贺龙放下文件,想了想:"这事你看着办吧。汉生的婚事确实该抓紧了。"

薛明高兴了:"那我就给他们牵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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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外的重逢

1943年秋天,延安的天气已经转凉。

薛明给廖汉生写了封信,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抽时间来一趟。

廖汉生接到信,心里有些忐忑。

经过一年多的思想斗争,他已经接受了要重新成家的事实。

可真要见姑娘,他还是紧张。

那天下午,廖汉生早早就到了约定地点。

这是联防军司令部处长谷志标的住处,谷志标专门腾出一间房子,给他们见面用。

廖汉生在屋里坐不住,站起来走了几圈,又坐下。

他看看自己的军装,觉得有点旧,可也没办法,延安条件艰苦,大家都穿得差不多。

他摸摸下巴,胡子刚刮过,很光滑。

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看起来整齐。

门外传来脚步声,廖汉生的心跳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门开了,薛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灰布衣的姑娘。

廖汉生站起身,准备打招呼。

可当他看清那个姑娘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那身影,分明就是几个月前被自己踢出的足球砸进医院的白林。

白林额头上的疤痕还隐约可见,提醒着那次不愉快的相遇。

白林也认出了廖汉生。

她的脸刷一下红了,显然也没想到会是他。

薛明看看两人的反应,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廖汉生结结巴巴地说:"认...认识。就是......"

白林接过话:"那天踢球的就是他。"

薛明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她笑了起来,"这倒真是有缘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廖汉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林也低着头不吭声。

薛明打破了沉默:"你们俩先聊聊,我出去一下。"说完,她转身出了门,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只剩下廖汉生和白林两个人。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廖汉生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想说话,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踢球砸人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尴尬。

白林也很紧张。

她没想到薛明介绍的对象,居然就是那个把自己砸进医院的人。

这缘分真是......说不清是好是坏。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越来越尴尬。

廖汉生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白林同志,关于那天的事......"

白林抬起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廖汉生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真的很抱歉。那天踢球,我没控制好力道,让你受伤了。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你。"

白林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里的尴尬少了一些。

白林轻声说:"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廖汉生说,"你额头上的疤......"

白林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不明显,没事。再说了,革命年代,谁身上没点伤疤?"

这话说得洒脱,廖汉生听了,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他试探着问:"那你......对薛明大姐的安排,怎么看?"

白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我也是,"廖汉生说,"我没想到会是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来见你,是因为想讹你什么?"白林突然问。

廖汉生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没这么想。你不是那种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白林看着他。

廖汉生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老实说:"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虽然咱们只见过一面,那次还是在不愉快的情况下。可我能看出来,你通情达理,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白林的脸红了:"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廖汉生认真地说,"白林同志,我知道这事很突然。可既然薛明大姐安排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白林犹豫了:"可咱们......"

"我知道开头不太好,"廖汉生打断她的话,"可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咱们虽然认识得有点特别,可这也算是缘分不是吗?"

白林忍不住笑了:"你这人,倒是挺会找理由。"

廖汉生见她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廖汉生也跟着笑起来:"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试着交往看看?"

白林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说完这话,两人都松了口气。

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了,他们开始聊起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廖汉生讲他在党校的学习,讲长征路上的经历。

白林讲她在政治研究室的工作,讲延安的生活。

两人越聊越投机,发现彼此还挺合得来。

廖汉生性子急,说话直来直去。

白林性格温和,做事细致。

两个人的性格正好互补。

聊着聊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薛明推门进来,看见两人聊得正开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