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媳妇,快开门,冻死我了。”门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还有那习惯性的吸溜声。
我隔着防盗门,手心全是汗:“你不是去邻省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别提了,到了高铁站才发现身份证落家里了,手机还没电自动关机,我打黑车回来的。赶紧的,我尿急。”
这语气,这借口,甚至那点不耐烦的尾音,都和周凯一模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手握住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彻底卸下了防备。
然而,就在锁舌即将弹开的那一秒,身后玄关柜上的手机,突然屏幕大亮。
“媳妇!我身份证呢?明明昨晚我就放茶几上了啊!”
周凯正跪在客厅的地板上,把公文包里的东西倒了个底朝天。
他一边喊,一边把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公文包抖得哗哗作响。
我正端着热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长点心?每次出差都跟打仗似的。”
我放下牛奶,走到布艺沙发旁,熟练地把手伸进坐垫和扶手的缝隙里。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卡片边缘。
“给,这不就在这儿吗?”
我把身份证抽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凯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搂住我的腰,在我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得是老婆大人,这沙发缝简直就是我的百慕大三角,吃什么都不吐骨头。”
他接过身份证,胡乱地塞进玄关鞋柜上那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长款钱包里。
“这次去多久?”我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顺利的话三天,不顺利估计得耗上一周。”周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最近医疗器械的市场不好做,他这个销售经理看似风光,实则压力大得惊人。
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心里有些发酸。
“你也别太拼了,咱们现在的积蓄,够把房贷慢慢还上的。”
周凯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
“那不行,咱们还在备孕呢,将来孩子出生了,总不能让他跟咱们挤在这个老破小里吧?”
提到孩子,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神黯淡了一瞬。
这也是我们最近焦虑的根源,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周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最近小区不太平,我听老张说,昨晚三单元那家门口被人画了奇怪的符号。”
他一边换鞋,一边神色凝重地叮嘱我。
“晚上睡觉一定要反锁好门,还有那个防盗链,别嫌麻烦,必须挂上。”
我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知道了,你也是,到了地方给我报个平安。”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将楼道里那股陈旧的霉味隔绝在外。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式挂钟走针的“滴答”声。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走到阳台,看着周凯那辆银色的小轿车驶出小区大门,直到消失在拐角。
不知为何,今天的蝉鸣声听起来格外凄厉,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我们住的这个小区叫“锦绣花园”,名字听着挺洋气,其实是个有着二十多年房龄的老社区。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物业也是个摆设。
唯一的优点就是房价便宜,对于像我们这样在大城市打拼的小夫妻来说,是个不错的过渡。
我是个自由插画师,平时就在家里接单画画。
这种工作性质注定了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也让我对周围环境的声音异常敏感。
周凯走后,我像往常一样泡了杯咖啡,坐在朝北的小书房里准备开工。
楼上那对退休的老夫妻又在吵架,隐约能听到摔打东西的声音。
隔壁那家新搬来的租户似乎还没起床,安静得像个坟墓。
我的画笔在数位板上滑动,心里却总是静不下来。
也许是周凯临走前那句“小区不太平”起了作用,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点冷。
起身去关窗户的时候,我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
楼下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新来的夜班保安,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老陈。
四十多岁的年纪,背有点驼,总是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总是眯着。
此刻,他正仰着头,似乎在看哪一家的窗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往窗帘后面缩了缩。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风景,更像是一条蛇在打量它的猎物,阴冷、黏腻。
过了一会儿,我再探出头去,老陈已经不见了。
只有几个大妈正聚在树荫下择菜聊天,大嗓门穿透了玻璃。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又有外卖丢了,就在咱们这栋楼。”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也不注意,那门禁坏了也不修,什么人都能进来。”
我拉上窗帘,把那恼人的八卦声隔绝在外。
回到书桌前,我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这一单是给一本悬疑小说画封面,要求色调压抑,充满未知的恐惧感。
看着屏幕上那团逐渐成型的黑色阴影,我的后背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我手一抖,画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杂线。
拿起来一看,是周凯发来的微信。
“媳妇,我上高铁了,信号可能不太好,勿念。”
下面还配了一张高铁车厢的照片,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
看到他的消息,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注意安全,到了酒店记得吃饭。”我回复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除了我们就只有对门的空房。
对门的房东是个炒房客,房子一直空着,偶尔会回来看看,但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
脚步声在三楼——也就是我家这一层,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枣红色的防盗门。
过了几秒钟,听到一阵钥匙串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对面开门的声音。
原来是房东或者新租客。
我松了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真的有点神经质了。
重新拿起画笔,我试图找回刚才的灵感,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午后的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像是被拉长的橡胶。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原本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风也变得狂躁起来,拍打着窗户哐哐作响。
这是一场暴雨的前奏。
我起身去阳台收衣服,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往楼下看去,小区里的行人都在行色匆匆地往家跑。
就在这时,我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老陈。
他并没有躲雨,而是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站在单元门口。
他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守墓的石像。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正对着我家的方向。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亮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
我吓得手一松,刚收下来的衣架掉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我再捡起衣架看过去时,单元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狂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心跳快得厉害,我赶紧把阳台的玻璃门锁死,又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必须要开灯才能看清东西。
我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刺眼的白光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回到书房,我发现自己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那种不安感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变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压迫。
我拿起手机,想给周凯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人在大声说话。
“喂?媳妇?”周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
“老公,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哦,高铁上遇到个霸座的,乘警正在处理呢。”
周凯解释道,随后又问,“家里是不是下雨了?我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
“嗯,天都黑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什么时候到?”
“估计得晚上了,这鬼天气,车速都降下来了。”
信号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让人心烦。
“那你注意……滋滋……到了……滋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信号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
雨点砸在雨搭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这种天气,最适合犯罪,也最适合隐藏罪恶。
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林婉,别胡思乱想,你是画悬疑画多了,魔怔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大。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夸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这种虚假的热闹,多少冲淡了一些恐惧。
时间在焦虑中一点点流逝,转眼到了晚上七点。
肚子开始咕咕叫,我才想起来自己中午就随便吃了点饼干。
不想做饭,我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等待的时间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头顶。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手机响了,是外卖员打来的。
“喂,您好,外卖到了,但我进不去单元门,这门禁怎么按不开啊?”
外卖小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背景里全是风雨声。
“那个门禁坏了,你稍微用力推一下就能开。”我对着电话说道。
“好嘞,开了开了,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声控灯亮着,楼道里空荡荡的。
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雨衣摩擦的沙沙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门口。
“你好,外卖。”
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放门口吧。”
“好嘞,祝您用餐愉快。”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把外卖放在了地垫上。
因为戴着头盔,而且猫眼上有些雾气,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整理雨衣。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鼻子贴着门缝深吸气。
“嘶——”
那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让人毛骨悚然。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漆黑的猫眼,大气都不敢出。
“嘿嘿。”
一声极轻的低笑声,仿佛就贴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猛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不止。
“谁?”我颤抖着喊了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如果这时候能咳嗽一声,哪怕是跺一下脚,声控灯就会亮。
但门外那个人似乎知道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大动作。
几秒钟后,那个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往楼上去了。
原来是送楼上的外卖吗?
我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一直等到楼上某户人家传来关门声,我才敢跺了跺脚。
灯亮了。
我迅速打开门,一把抓起地上的外卖,然后重重地关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慢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冲进来。
回到客厅,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打开外卖盒子,是一份热腾腾的煲仔饭,但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刚才那个低笑声,真的是外卖员吗?
还是那个一直在窥视我的老陈?
又或者,只是风吹过门缝的错觉?
我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饭,胃里有了点暖意,才稍微好受些。
这时候,我想起了周凯。
如果他在家,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也不会这么害怕。
我再次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微信:“老公,你到了吗?”
这次没有秒回。
直到我把饭吃完,收拾好桌子,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这种失联在以前也发生过,周凯工作忙,有时候开会或者应酬,几个小时不看手机是常事。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在一点点放大。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了一些,但雨依然下得很大。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而我就被困在这座孤岛上的一个小盒子里。
晚上十点。
我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恐惧。
浴室的排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像是一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从浴室出来,我特意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户,确定都锁好了才回到卧室。
手机上终于有了动静。
周凯打来了电话。
“喂,媳妇,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你怎么才到啊?我都担心死了。”
“别提了,这边又打不到车,排队排了一个小时。”
周凯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这边的雨比家里还大,鞋都湿透了。”
“那你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心疼地说道。
“嗯,正准备去呢。”周凯顿了顿,又问,“家里没事吧?门锁好了吗?”
“锁好了,反锁了两道。”
“那就好,那个……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动静?”周凯突然警觉起来。
我愣了一下,侧耳倾听。
除了窗外的雨声,家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啊,我在卧室呢,只有雨声。”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这边信号也不太好。”周凯笑了笑,“行了,不早了,你早点睡。”
“好,晚安老公。”
“晚安媳妇,爱你。”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周凯的那句“听见有动静”,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难道家里真的有其他声音?
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老房子的隔音确实不好,偶尔能听到楼上冲马桶的水流声,或者是隔壁咳嗽的声音。
也许周凯听到的,是邻居家的声音吧。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为了助眠,我在手机上播放了一段白噪音,是篝火燃烧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稍微中和了窗外单调的雨声。
但我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个保安老陈阴冷的眼神,还有刚才门外那个奇怪的吸气声。
翻来覆去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到了十一点半。
我依然清醒得像个刚刚喝了两杯浓缩咖啡的人。
既然睡不着,不如起来把那张画收尾。
我重新披上睡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由器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房的一盏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给人一种虚假的温馨感。
我戴上耳机,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笔尖在数位板上游走,那团黑色的阴影逐渐变成了一个躲在门后的人形轮廓。
画着画着,我突然觉得这个轮廓有点眼熟。
那微微佝偻的背,那压低的帽檐……
这不就是那个保安老陈吗?
意识到这一点,我猛地停下了笔,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怎么会在潜意识里把他画出来?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下一首,中间有一两秒的空白。
就在这极短的寂静中,我听到了一声异响。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试探性地转动门把手。
我猛地摘下耳机,死死盯着书房门口的方向。
书房门没关,正对着客厅,而客厅连着玄关。
我的位置看不到大门,但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寒意。
又是一声。
“咔哒。”
这次更清晰了。
绝对有人在动越越越越我家的门把手!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是谁?
小偷?还是那个变态保安?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美工刀。
虽然这把小刀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毫无用处,但它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我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书房门口,探出半个头往玄关看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我看到防盗门的把手,正在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下压。
那个幅度很小,显然门外的人非常小心,不想发出声音。
因为我反锁了门,把手压到底也打不开。
门外的人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像是什么金属片在锁孔里搅动。
技术开锁!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绝对不是走错门,这就是入室盗窃,甚至是入室抢劫!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报警!必须马上报警!
我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门外的动作突然停了。
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很轻,但确实是走了。
走了?
我不敢大意,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僵持了五六分钟。
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我才敢大口喘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我冲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也是灭的。
难道是被发现了吗?还是因为锁太难开放弃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晚我是别想睡了。
我把家里所有能搬动的椅子都搬到了门口,顶住了防盗门。
又把那个沉重的实木鞋柜也挪了过去,死死堵住门口。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累得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我一直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美工刀。
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跳动的光影映在我苍白的脸上。
每隔几分钟,我就要看一眼手机,确认信号满格,随时准备拨打110。
我想给周凯打电话,但又怕吵醒他,毕竟他明天还要见客户。
而且,就算告诉他,他远在千里之外,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只能告诉自己,门已经堵死了,只要我不开门,谁也进不来。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雷声也停了。
世界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就在我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也不是试探性的轻叩。
而是非常有节奏的三长一短。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长一短。
这是我和周凯之间的暗号!
每次他忘带钥匙或者手里提着重物不方便开门时,都会这样敲门。
难道是周凯回来了?
可是他明明说到了酒店啊?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并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和那一堆桌椅板凳,颤声问道: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媳妇,是我,开门。”
那是周凯的声音。
那种略带沙哑的烟嗓,还有尾音里带着的一点点疲惫,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周凯?”我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出差吗?”
“别提了。”
门外的声音叹了口气,显得无比懊恼。
“到了高铁站我才发现身份证落家里了,没赶上车。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在那边排队充了会儿电,还是开不了机,估计是充电口坏了。”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疑虑。
“那你怎么回来的?”
“打黑车回来的呗,花了我好几百,心疼死我了。”门外的人抱怨道,“快开门吧,外面冻死了,我还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
那种抱怨的语气,那种心疼钱的小市民劲儿,完全就是周凯平时的样子。
我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是啊,只有周凯才会为了省钱去坐黑车,也只有他才会这么马大哈。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想要确认最后一点细节。
“不对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明明帮你找到身份证了,就在沙发缝里。”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细节。
如果门外的是坏人,他绝对答不上来。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是啊,你是帮我找出来了,放玄关那个新钱包里了不是?”
“但我出门急,换鞋的时候顺手拿的是柜子上的旧钱包!那个新钱包还在鞋柜最上层扔着呢!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破防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鞋柜最上层。
果然,那个黑色的长款新钱包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露出身份证的一角。
这绝对是周凯!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家里鞋柜上放着两个钱包,更没有人知道他拿错了!
那一瞬间,心疼压倒了恐惧。
他为了赶回来,竟然冒雨坐了黑车,现在肯定又冷又饿。
“你这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骂了一句,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赶紧把堵在门口的椅子和鞋柜费力地挪开。
这些刚才还被我视为救命稻草的障碍物,现在却成了阻碍我们夫妻团聚的累赘。
“媳妇,快点,我尿急,憋一路了。”
门外的人催促道,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撒娇和急切。
“来了来了,别催!”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在玄关找他的拖鞋。
我想让他一进门就能换上干爽的鞋子。
终于,障碍物都挪开了。
我站在门前,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只要轻轻一拧,就能看见我那傻乎乎的老公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先给他煮一碗热姜汤,然后再狠狠数落他一顿。
我的手指搭在了反锁旋钮上,开始逆时针转动。
“咔哒。”
第一道锁舌弹开了。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媳妇,快。”
就在我的手准备拧开第二道锁舌,彻底打开大门的那一刹那。
放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那个刚才一直安静如鸡的手机。
突然屏幕大亮。
在这昏暗的玄关里,那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
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老公”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依然保持着拧锁的姿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停止了跳动。
那条信息的预览内容是:
“媳妇,我终于到酒店充上电了。这边雨好大,你也早点睡,千万锁好门,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眼,那行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我的视网膜。
“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
如果不给陌生人开门,那门外这个正在催促我,声音、语气、甚至连生活细节都一清二楚的“老公”,是谁?
我的手还搭在反锁旋钮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转动分毫。
那股原本因为“丈夫归来”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气取代。
门外的催促声突然停了。
刚才那个着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刚才那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或者,他感觉到了门锁转动的停止。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那声音大得我都怕门外的人能听见。
“媳妇?”
门外的人再次开口了。
依然是周凯的声音,依然带着那股熟悉的鼻音。
但这一次,那个声音里没有了焦急,没有了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媳妇,你怎么...不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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