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跟人聊起这个,挺有意思,好多外面的人死活想不明白,说你们中国人书上写的都是仁爱礼让,怎么低头一看家门口那么大一片地,这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我觉得吧,这事儿就像两个人做菜,一个呢,盯着菜谱,盐几克糖几克,火候几分钟,差一点就觉得不对,另一个呢,全凭手感,肉扔下去,闻着味儿下料,最后端出来也是一桌好菜,你不能说第二种不叫做菜,只是路数不一样。
咱们这儿的路数,可能一开始就不是奔着画地图去的,老祖宗看地方,先看土,土能攥出油,能长庄稼,心里就落定了,一家子人带着锄头犁耙,顺着河,沿着水,慢慢就散开了,今天垦一块荒滩,明天在山坳里辟出块水田,这不是打仗,没有擂鼓冲锋,就是过日子,一天天,一代代,脚印叠着脚印,烟火接着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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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到哪儿,家就安在哪儿,安了家,就有了村子,有了镇子,后来官家说,得有个名儿管着,于是就有了县,有了府,这地界,就这么从无到有,从生到熟,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你说这叫侵略,倒不如说像是一棵树,根须慢慢往土里扎,自然而然地占了地方。
还有个让他们更迷糊的事,咱们这地方,人来人往,热闹了几千年,有时候外边来了人,骑着马,挎着刀,风风火火的,按常理,这是换主人的时候了,可怪就怪在,很多这样的热闹过后,水波晃荡一阵,又慢慢静下来,新来的人,左看右看,最后坐下,拿起了筷子,学起了这里的规矩,衣服换了,说话的口音也变了,连祖宗的故事,都慢慢讲到了一块儿去,你来的时候是一家,住下来,就成了大家。
这感觉不像谁赢了谁,像一盆水倒进了河里,分不清了,也不必分了,土地和人,就这么滚在一起,越滚越大,越滚越瓷实,这不是抢来的,是大家一起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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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家里地大了,难免就有邻居眼热,有过路的想顺手牵羊,这时候,好说话的就得变个样子,家里也得有顶门的杠子,有敢红脸的人,尤其是到了大家都难的时候,有人说边上那块地太瘦,路又远,算了不要了,可总有人梗着脖子不答应,说不能算,地是命根子,今天让一寸,明天就敢来拆你的门,这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心里一口气,为了这口气,是真有人愿意抬着棺材上去拼命的,你说值不值,他们觉得值,地守住了,家才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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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这九百六十万,它不是棋盘上抢来的格子,它是用很慢很慢的时间,像和面一样,把土、人、庄稼、故事,一点点揉成了一个团子,它看着大,是因为它厚,一层一层都是脚印、麦苗、眼泪和笑声。你要按他们那种非此即彼的算法,永远也算不清这笔糊涂账。
这大概就是咱们这儿的故事,一个不太像故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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