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别动,再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他手里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但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眉心。
李微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旧烟草、汗臭和未干血腥味的恶心味道。风很大,刮得脸生疼,但李微漪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僵硬。
“把相机交出来,”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快点,我们没时间跟你耗。”
李微漪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相机包,那是格林最后的影像,也是这群人犯罪的证据。她怎么能放手......
十一月的若尔盖草原,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荒原。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上。寒风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枯黄的草茎,在空中打着旋儿,发出凄厉的哨音。这里的冷,不仅仅是温度的低,更是一种能够穿透冲锋衣、钻进骨髓里的魔法攻击。
李微漪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刺骨的寒风立刻像刀片一样割在她的脸颊上,生疼,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微漪,气压在降,暴雪今晚就会到。”
驾驶座上的亦风手里摆弄着GPS导航仪,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如果再找不到,我们必须得撤。一旦大雪封山,这辆车就是个铁棺材,我们也得交代在这儿。”
李微漪没有立刻回答。她举着那个沉重的双筒望远镜,机械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远处的山脊线。她的嘴唇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眼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再等等。”
过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
“我知道这可能是徒劳。”李微漪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转头看向亦风,“但我有直觉,格林就在这附近。今年冬天太冷了,牧民说狼群的日子不好过。我就看一眼,只要确定他还活着,我就走。”
亦风叹了口气,伸手把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他太了解李微漪了。自从把格林送回狼群,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口的一块疤,碰不得,忘不掉。
这几年,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格林回到了属于他的荒野,成了这里的王,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需要守护的族群。李微漪心里清楚,不打扰,才是对野生动物最大的尊重。那是自然法则,也是她亲手把格林送回去时许下的承诺。
可是,几个月前那个牧民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那群狼好像换头狼了。”
换头狼,意味着权力的更迭,意味着血腥的厮杀。
格林老了。狼的寿命本就不长,作为狼王,他每一天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年轻的公狼们时刻在觊觎着。一旦老狼王露出疲态,结局往往只有两个:被驱逐出群,在孤独和饥寒中死去;或者在决斗中被咬断喉咙。
李微漪必须要知道答案。
“停一下!”
李微漪突然喊出声,身体猛地前倾,撞在了仪表台上。她的手在剧烈颤抖,差点拿不稳望远镜。
“怎么了?”亦风一脚刹车,车轮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深痕。
“两点钟方向,那个背风坡,有动静。”
李微漪的声音急促起来,她甚至顾不上戴手套,手指快速调节着焦距。
镜头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在那片背风的枯草丛中,几个灰扑扑的影子若隐若现。是狼。大约七八只,它们正蜷缩在草窝里避风,身上的毛发在风中凌乱地翻飞。它们很警觉,即便在休息,耳朵也像雷达一样时不时转动,捕捉着风里的任何一丝异响。
李微漪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在狼群的核心位置急切地寻找着。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宽阔背影。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没在那儿……”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真的……”
“别急,往边缘看。”亦风也拿起了望远镜,沉声提醒道,“看左边,那块长满黑色苔藓的大石头后面。”
李微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镜头缓缓移向左侧。
在那块巨大的、冰冷的岩石旁,孤零零地卧着一只狼。
在那一瞬间,李微漪的呼吸停止了。
哪怕隔着两公里的距离,哪怕岁月改变了他的模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格林。
他的体型依然比普通的狼大上一圈,骨架宽阔,透着一股昔日的威严。但是,他瘦了太多。原本在阳光下油光水滑的皮毛,现在变得干枯、杂乱,像是一团失去了生机的乱草。灰色的毛发里,混杂着大片大片刺眼的苍白,那是衰老的痕迹。
他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李微漪胡乱地用手背擦去,生怕少看这一眼。
就在这时,镜头里出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只年轻力壮、毛色黑亮的公狼从狼群中心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它路过格林身边时,故意停下了脚步。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挑衅般的呜噜声,甚至用身体撞了一下格林。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是以前的格林,那只不可一世的狼王,早就扑上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了。但现在,格林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把耳朵向后贴了贴,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那只年轻公狼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者是为了在母狼面前展示自己的地位,它转过身,在这个曾经的王者面前高高翘起后腿,撒了一泡尿,然后扬长而去。
“混蛋……”李微漪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腥味。
格林终于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迟缓而吃力。
“他的腿……”亦风的声音也很低沉。
格林的左后腿蜷缩着,不敢着地。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身体剧烈地向一侧倾斜,像是一艘在风浪中即将沉没的破船。
“旧伤复发了,再加上高原的风湿,”李微漪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真的老了,亦风,他真的老了。”
那个曾经在草原上飞奔、能够追上羚羊的身影,如今连走路都成了一种折磨。他选择了忍耐,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在节省每一分体力,只为了能在这个残酷的冬天里多活一天。
即便被边缘化,即便失去了核心地位,他依然顽强地活着。
“走吧。”
李微漪放下了望远镜,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落脸庞。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我们不能再靠近了,现在的他,经不起任何惊扰。如果让狼群觉得他引来了人类,他的处境会更艰难。”
回程并没有想象中顺利。为了避开一片即将融化的沼泽地,他们决定绕行一段路。亦风去把车开到前面的垭口,李微漪则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徒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林。
这一带地势复杂,枯黄的灌木丛足有半人高,极易隐藏行踪,也极易隐藏危险。
李微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枯草甸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突然,她的右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她稳住重心,低头看去。这一看,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不是枯藤,也不是树根。那是一根细细的、泛着冷光的钢丝。钢丝的两端被牢牢地固定在两株粗壮的灌木根部,隐藏在乱草之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套索。
李微漪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根钢丝。这钢丝很新,上面涂了一层防反光的涂料,切口锋利平整。这不是牧民用来套兔子或者土拨鼠的简易装置,这是专业的、针对大型动物的捕猎工具。
这种套索的设计极其歹毒,是一个活扣。一旦动物的腿或者脖子伸进去,越是挣扎,钢丝就勒得越紧,最后会深深地切入皮肉,勒断血管,甚至勒断骨头。
顺着钢丝延伸的方向,李微漪看到了草丛深处有一团刺眼的红色。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扒开草丛走了过去,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那是一只赤狐。
它已经死了,尸体早已僵硬。它的一条后腿被钢丝齐生生地勒断,只连着一点皮肉,白色的骨茬暴露在外,触目惊心。它的嘴巴大张着,露出尖利的牙齿,似乎在死前发出过凄厉的惨叫。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这帮畜生!”
李微漪愤怒地骂了一句,手都在微微发抖。这片区域属于无人区核心地带,平时连牧民都极少涉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泥地上,有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李微漪快步走过去查看。那是宽胎越野车压出来的痕迹,花纹很深,而且边缘的泥土还是湿润的。
这说明,那辆车刚过去不久。
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前方的一个山坳里,消失在视线的死角。
李微漪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套索。这是一片雷区,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这伙人是有备而来的。
如果不清理掉这些东西,如果狼群路过这里,如果腿脚不便的格林路过这里……
她不敢再往下想。
李微漪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咬着牙,用力去割那根钢丝。钢丝韧性极强,她费了好大的劲,手掌都被磨红了,才终于将它弄断。
她必须毁掉这些陷阱。
就在她准备去寻找第二个套索的时候,风向变了。一阵夹杂着烟味的风从山坳那边吹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模糊的人声。
“妈的,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少废话,赶紧看看有没有货。这一趟油钱都不便宜,要是空手回去,老板得剥了咱们的皮。”
声音很近,就在几十米外的山坡后面。
李微漪的心猛地收紧,她迅速趴下身子,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枯草丛中。
两个人影从山坳后面转了出来。
李微漪悄悄举起相机,透过长焦镜头观察。
那是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在前面的那个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手里提着一只刚刚死去的兔狲。后面那个戴着一顶迷彩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拿的东西让李微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
他们不是普通的偷猎者,是惯犯,是亡命徒。
李微漪的心脏狂跳不止,撞击着胸腔。在无人区,这种人就是王法。他们手里有枪,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杀一只保护动物是重罪,如果被人发现,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多杀一个人灭口。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刚才的愤怒。
李微漪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她必须离开这里,回到亦风那里,然后报警。
她尽量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不让枯草发出声响。
一步,两步。
就在她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时,意外发生了。
脚下的积雪下面,埋着一截腐朽的枯树枝。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就像是一声炸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光头猛地转过头,目光像两条毒蛇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李微漪藏身的方向。
“谁?!”
他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觉和杀意。
李微漪屏住呼吸,死死地趴在地上,祈祷着枯草能够挡住自己。
“大哥,那边好像有人,”戴帽子的人端起了枪,枪口指向了这边,“我去看看。”
“小心点,别是巡逻队的。”光头扔下手里的兔狲,从腰间拔出一把长长的猎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们开始往这边走,速度很快,而且非常专业地分成了左右两路包抄。
李微漪知道,藏不住了。
跑!
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李微漪从草丛里猛地跳起来,转身就往山坡上跑去。
“是个女的!”
光头看到了她的背影,立刻兴奋地大吼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狰狞,“别让她跑了!她手里有相机!那是证据!”
“站住!再跑开枪了!”
李微漪哪里敢停,她连头都不敢回,拼命地摆动双臂,大口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若尔盖草原平均海拔三千五百米,在这里剧烈运动简直是在玩命。跑了没几百米,李微漪就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这股剧痛比起背后的死亡威胁,根本算不了什么。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在身后炸开。
一颗子弹打在了李微漪左侧的一块岩石上,碎石飞溅,几颗细小的石子崩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不是警告射击,他们是真的在瞄准她。
这一声枪响吓得李微漪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磕破的剧痛,继续往山上冲。
前面是一片乱石滩,没有路,全是锋利的碎石和没过脚踝的积雪。
李微漪跌跌撞撞地跑进去,脚下的石头松动打滑,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分头堵她!”光头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恐怖,“我看她能跑到哪儿去!”
天色越来越暗了。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最后一丝余晖也被乌云吞噬,气温骤降。
李微漪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汗水湿透了里面的保暖衣,被冷风一吹,像是一层冰壳贴在身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的绝望更深了一层。
戴帽子的那个人体力极好,已经绕到了左边的山脊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猎物。光头就在她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手里晃着那把明晃晃的猎刀,嘴里骂骂咧咧。
她被包围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
这道断崖并不高,大概只有五六米,但下面是布满尖锐乱石的干涸河床。如果跳下去,不是摔死就是摔断腿,在那之后更是死路一条。
李微漪退到了崖边,脚后跟踢落了几块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去。
没路了。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相机包,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她不怕死,在此之前她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会如何离开这个世界。但她不想死在这些人渣手里,不想死得这么窝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甚至还会连累亦风。
两个男人慢慢逼近。
他们不再奔跑,甚至放慢了脚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容。他们知道,猎物已经无处可逃了。
“跑啊?接着跑啊?”光头喘着粗气,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臭娘们儿,挺能跑啊你。你知道这片地界归谁管吗?”
他走得越来越近,李微漪能看清他脸上因为奔跑而泛起的红潮,还有牙齿上黄黑色的烟渍。
戴帽子的那个人端着枪,站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把相机给我,也许还能让你走得痛快点。”光头伸出手,那只手粗糙、肮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如果不给,哼哼,这荒郊野岭的,有些事儿可是没人知道。”
他的目光猥琐地在李微漪身上扫了一圈。
“做梦。”李微漪咬着牙,把相机包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瑞士军刀。虽然她知道这把小刀在猎枪面前毫无意义,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尊严。
光头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给同伴使了个眼色。
戴帽子的那个人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抬了起来,直直地指着李微漪的眉心。
那种被死亡锁定的感觉,让李微漪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风声似乎听不见了,心跳声也听不见了。只有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李微漪甚至听到了撞针被压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下辈子,”那人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别多管闲事。”
李微漪闭上了眼睛。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竟然不是父母,不是亦风,而是那片辽阔的草原。
还有格林小时候,抱着她的腿撒娇,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脸颊的样子。
格林,妈妈回不去了......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一声狼嚎突然撕裂了空气。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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