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先生,这套楼王别墅光物业费一年就十万,您非要问个底朝天有意义吗?”
王艳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不耐烦。
她瞥了一眼我脚上的塑料拖鞋,嘴角那抹职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彻底垮了下来。
“出门左转是公厕,那里免费。”
我看着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平静。
“这房子我要了。”
我拿出手机,“五百万定金,我现在转。”
“转账?”
旁边的老同学陈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声嚷嚷起来,“用什么转?欢乐豆吗?苏烨,这可不是你在菜市场买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大厅里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无数盏探照灯,要把我这个“小丑”照得无处遁形。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手指轻轻按下了转账确认键。
凌晨三点的街道,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不想吵醒父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母亲。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摇着蒲扇,另一只手正用力按着胸口。
“吗?”
我吓了一跳,赶紧打开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心脏又不舒服了?”
母亲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很快又变成了心疼。
“小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想站起来,但腿脚似乎有些发麻,晃了一下。
我赶紧过去扶住她。
“妈,你怎么坐这儿睡?”
“楼上那两口子又吵架呢,摔盆砸碗的,动静太大。”
母亲叹了口气,指了指天花板,“这老房子隔音差,我躺床上听得心里发慌,就出来坐会儿。”
正如母亲所说,头顶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像是在拖家具,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即便是在深夜,这声音也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响。
我感到母亲扶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那是心脏早搏的前兆。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我在外面身价百亿,住着江景大平层,可我的父母却在这破旧的筒子楼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我真是个混蛋。
“妈,别怕。”
我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帮她顺气,“明天咱们就搬家。”
“搬家?搬哪去?”
母亲愣了一下,“这房子住了几十年了,我不搬。”
“就搬这附近,我给你买套大的,安静的。”
我语气坚定,“哪怕是为了您的心脏,这房子也必须换。”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的叫卖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楼上的吵架声和母亲苍白的脸。
起床洗了把脸,胡茬冒出来一圈,我也懒得刮。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头发凌乱的男人,我苦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这是刚刚敲钟上市的科技新贵?
不过这样也好,自在。
父母去早市买菜了,桌上留了豆浆和油条。
我几口吃完,抹了抹嘴,踩着那双蓝色拖鞋就出了门。
目标很明确——锦绣豪庭。
这是本市最高端的楼盘,就在这片老城区边上,闹中取静,离父母的老邻居们也不远。
最重要的是,那是现房,买了就能住。
到了售楼处门口,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巨大的喷泉广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还有那一排排擦得锃亮的落地窗。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保时捷、奔驰、宝马,像是在开车展。
我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拖鞋,又看了看那些西装革履的保安。
保安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和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但他没有拦我。
大概是觉得,一个穿着大裤衩子的人,也不可能是什么恐怖分子。
顶多就是个送外卖走错门的。
推开沉重的玻璃旋转门,一股冷气夹杂着昂贵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人声鼎沸。
今天是周末,看房的人不少。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销售穿梭其中,脸上挂着标准的露齿笑,手里拿着激光笔和户型图,嘴里滔滔不绝。
我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迎宾小姐上来鞠躬问好。
她们正忙着给一对刚从玛莎拉蒂上下来的中年夫妇开门,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沙盘。
那里围着不少人,正在对着模型指指点点。
我也凑了过去,目光在那些精巧的建筑模型上搜索。
我的目标是那几栋临湖的独栋别墅。
那是整个小区的“楼王”,位置最好,也最安静。
“那个……”
我刚想开口问问身边的销售,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对着另一边的客户笑。
“张总,您看这套洋房,一梯两户,公摊特别小,最适合您这种成功人士。”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看来是被无视了。
这也很正常。
销售也是人,也要吃饭。
在他们眼里,时间就是金钱。
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看起来连首付都凑不齐的穷酸男人身上,那是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我理解他们的势利,但这并不代表我心里舒服。
王艳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偷偷脱下那双挤脚的高跟鞋,揉着红肿的脚后跟。
她太累了。
连续站了四个小时,脸上笑得肌肉都僵硬了,却连一个意向客户都没抓到。
这个月的业绩指标还差一大截,房贷的催款短信早上刚发过来。
那种焦虑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艳姐,外面又来人了,不去接一下?”
新来的实习生探头进来喊了一声。
“谁啊?开什么车来的?”
王艳一边穿鞋一边问,声音里透着疲惫。
“没看见车,好像是走着来的。”
实习生撇撇嘴,“穿个大T恤,拖鞋,看着挺颓废的。”
王艳心里的火苗瞬间灭了一半。
走着来的?
这种大概率是附近的居民,吃饱了饭没事干来蹭空调的。
或者是那种想买房但根本没钱,只能过过眼瘾的“看房族”。
接待这种人,除了浪费口水和感情,没有任何回报。
但公司的规定是不能让客户落单。
“行吧,我去看看。”
王艳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走了出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盘边的苏烨。
果然跟实习生描述的一样。
那件T恤都洗得有点发白了,领口松松垮垮的。
那双拖鞋更是刺眼,超市里九块九一双的那种,鞋底都磨平了。
王艳心里最后那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毕竟大厅里有摄像头,经理正盯着呢。
“先生,看房吗?”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课文。
我转过头,看到了这个满脸写着“想下班”的销售小姐。
“嗯,我想看看别墅。”
我指了指沙盘最中间的那几栋。
王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别墅?
这一片最便宜的联排也要一千多万,独栋更是天价。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或者是那种专门来找乐子的穷屌丝?
“先生,别墅区在那边,不过那是验资房。”
王艳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您可以先看看这边的高层,八十九平的小两居,首付只要三十万。”
她觉得这是最合理的推荐。
三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个大数目,但咬咬牙或许能凑出来。
至于别墅,那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准备的。
“我不看高层。”
我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别墅模型上,“我就想看那套临湖的独栋,那是现房吧?”
王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兜里没几个钱,眼光却比天还高。
非要看最好的,看完了又买不起,纯粹是浪费大家时间。
“先生,那是楼王。”
她加重了语气,“不仅要验资,而且已经有不少意向客户在排队了。您要是真想买,得先去那边财务室交五百万的诚意金。”
她故意报了个高价,想让我知难而退。
五百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辈子的积蓄。
她以为我会露出尴尬或者愤怒的表情。
但我没有。
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行,那就交吧。交了就能看房了吗?”
王艳愣住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或者戏谑。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难道是个隐形富豪?
王艳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这身行头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艳艳!在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大厅的嘈杂,直刺耳膜。
王艳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大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紧身的阿玛尼T恤,大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手里转着一把宝马车钥匙。
女的挽着他的胳膊,妆化得很浓,背着个大大的LV包,下巴抬得高高的。
“陈总!”
王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她顾不上我,转身就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灿烂了一百倍。
“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下周才来看房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身子也微微前倾,透着一股讨好的意味。
这个陈浩,是她跟了两个月的大客户。
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典型的拆迁暴发户,手里有钱,而且特别好面子。
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这一单提成够她吃半年的。
“这不是刚好路过嘛,带我媳妇来看看。”
陈浩哈哈大笑,享受着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目光突然在某个角落停住了。
我也看到了他。
陈浩。
我的高中同学。
那个当年坐在我后排,因为我没给他抄作业就把墨水泼在我校服上的校霸。
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毕竟,现在的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有些麻烦,你越是想躲,它越是往你身上撞。
“哟!这不是苏烨吗?”
陈浩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
他松开女伴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真的是你啊!老同学!”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很大,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
“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的旧T恤和塑料拖鞋上停留了很久。
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优越感。
“听老班长说你去大城市闯荡了,怎么,这是衣锦还乡了?”
他故意把“衣锦还乡”四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的几个销售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抖了抖肩膀,甩开他的手。
“回来看看父母。”
我语气平淡,“你怎么也在这?”
“买房啊!”
陈浩得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女伴,“我们要结婚了,来看看婚房。不像某些人,大概是来蹭空调的吧?”
那个女伴走过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亲爱的,这是谁啊?一身馊味。”
“哦,以前的高中同学,那时候还是个学霸呢。”
陈浩嘲讽地笑道,“可惜啊,这年头读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你看这混得,连双好鞋都买不起。”
王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原来是老同学。
而且一个是暴发户,一个是穷光蛋。
这种对比太鲜明了。
她立刻明白了陈浩的心思——他是想在老同学面前显摆,找优越感。
这可是促单的好机会啊!
只要配合陈浩把这个穷鬼踩下去,陈浩一高兴,说不定当场就签约了。
想通了这一层,王艳立刻调整了站位,站到了陈浩那一侧。
“陈总,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她适时地插话,“您是我们的贵宾,那边VIP室已经准备好茶水了,咱们去哪边谈?”
“不急。”
陈浩摆摆手,显然还没过足瘾。
“苏烨,你也买房?看中哪套了?要不要老同学给你参谋参谋?”
他假惺惺地问道。
“我看中那套楼王了。”
我指了指沙盘中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陈浩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楼王?苏烨,你脑子没坏吧?”
他笑得直不起腰,“你知道那套房多少钱吗?三千万!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个厕所!”
面对他的嘲笑,我并没有生气。
这种跳梁小丑,以前或许会让我觉得愤怒,但现在,只觉得可怜。
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的高度。
在他的认知里,三千万就是天花板,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公司账户上数字的一小部分变动。
“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眼神冷淡,“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陈浩像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我这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装逼”的样子。
当年在学校也是,明明是个穷小子,却总是一副清高的德行。
“我现在就要买这套房!”
陈浩突然大声喊道,转头看向王艳,“艳艳,这套楼王,我要了!”
王艳一愣,随即狂喜。
她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本来陈浩只是看个联排别墅,现在为了跟老同学置气,竟然要买楼王?
这可是三千万的大单子啊!
提成能买辆车了!
她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赶紧点头:“陈总霸气!陈总眼光真好!这套楼王是咱们小区的镇盘之宝,只有您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
“听见没?”
陈浩挑衅地看着我,“这房子归我了。苏烨,你还是去看看那边的安置房吧,那里更适合你。”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皱了皱眉,看向王艳,“我先看的,也是我先说要买的。”
王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面对我时,变成了满脸的寒霜。
“先生,您别闹了行吗?”
她不耐烦地说道,“买房不是买菜,不是谁先喊就是谁的。这需要实力,需要验资。”
“陈总我们都知根知底,人家的实力摆在那。您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刻薄,“您连五百万的验资款都拿不出来,拿什么跟陈总争?”
“就是,没钱就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陈浩的女伴也在一旁帮腔,“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股穷酸气,真是晦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不想跟他们争吵,因为毫无意义。
我只想尽快把房子买了,让父母搬进去。
“账号是多少?”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银行APP界面。
“我现在就转账。五百万验资款,还有剩下的房款,一次性付清。”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浩,包括王艳,也包括周围看热闹的其他客户。
一次性付清?
三千万?
这人是疯了吗?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苏烨,你装上瘾了是吧?还一次性付清?你有那么多钱吗?你要是能拿出三千万,我当场把这沙盘吃了!”
“陈总,别理他,就是个神经病。”
王艳也回过神来,觉得我是在故意捣乱,拖延时间。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万一陈浩反悔了怎么办?
“先生,请您离开。”
王艳指了指门口,语气强硬,“我们这里不欢迎来捣乱的人。保安!保安过来一下!”
两个保安闻声赶来。
他们看着我这身打扮,又看看一脸怒气的王艳和满身名牌的陈浩,立刻明白该站哪边。
“先生,请您配合一下,别让我们难做。”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就是锦绣豪庭的待客之道?”
我看着王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不核实客户资金,仅凭衣着外貌就赶人?谁给你的权利?”
王艳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
那种眼神,她在公司的大老板眼里见过。
那是只有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气场。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一个穿拖鞋的穷鬼,怎么可能是大老板?
这一定是他在虚张声势。
“权力?这里是我的地盘,规矩就是我定的!”
王艳为了在陈浩面前表现,彻底豁出去了。
“我最后说一遍,这房子陈总要了。您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艳艳,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陈浩在一旁煽风点火,“直接轰出去!看着就心烦。”
这时候,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销售总监赵刚的注意。
赵刚挺着个啤酒肚,背着手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他皱着眉头训斥道。
“赵总!您来得正好!”
王艳赶紧跑过去告状,“这有个捣乱的,非要抢陈总看中的房子,还拿个手机假装要转账三千万,赶都赶不走。”
赵刚看了一眼陈浩,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哟,陈总来了!稀客稀客!”
他和陈浩握了握手,显然是认识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目光在我的拖鞋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位先生,买房是大事,不是开玩笑的。”
赵刚打着官腔,“如果您真有诚意,就去财务交钱。如果只是来看看,那就请便。我们还要做生意。”
“账号。”
我还是那两个字。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
最好的反击,就是把钱甩在他们脸上。
赵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都到了这份上还这么硬气。
“行,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赵刚冷笑一声,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公司账户公示牌。
“账号就在那,你转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赚出一毛钱来。”
他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有的拿手机拍照,有的窃窃私语。
大家都等着看我出丑。
毕竟,一个穿拖鞋的屌丝要在几分钟内赚出三千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走到公示牌前,对着上面的账号输入。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输入金额:5000000.00。
这是第一笔验资款。
确认。
指纹验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圆圈,转了两圈。
然后弹出了一个绿色的勾。
【转账成功】。
因为我用的是企业级的超级网银,走的是实时通道,没有限额,而且是秒到账。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赵刚看。
“转过去了。五百万。”
赵刚瞥了一眼屏幕。
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小伙子,你这P图技术不行啊。”
他指着我的手机屏幕,“这界面做的太假了。银行APP哪有这样的?而且五百万大额转账需要U盾和复核,哪有按个指纹就出去的?”
“就是!当大家没用过网银啊?”
陈浩也在一旁起哄,“苏烨,你这戏演砸了吧?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说了,这是企业账户。”
我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财务。”
“问什么财务?财务忙得很,没空陪你玩!”
王艳尖着嗓子喊道,“赵总,别跟他废话了,这就是个骗子!直接报警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彻底失控了。
偏见像一座大山,挡住了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个穷酸的男人,拿着一个不知名的APP,声称赚了巨款。
这不符合他们的认知逻辑。
所以,这一定是假的。
“报警就不必了,把他轰出去就行。”
赵刚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高档场所,警察来了影响不好。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他一声令下。
四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两个伸手就要来架我的胳膊。
我是健身的,虽然看着瘦,但核心力量很强。
我猛地一甩手,挣脱了保安的钳制。
“别碰我!”
我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两个保安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还敢反抗?”
赵刚怒了,“给我按住他!扔出去!”
场面一度混乱。
陈浩拿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解说:“家人们快看,大型翻车现场,装逼不成反被打,太刺激了!”
我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服务者?
这就是我那个同学引以为傲的圈子?
虚伪,势利,愚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回执短信。
同时,我刚才拨出的那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喂?苏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周为民。
锦绣地产的城市总经理。
也是我这次收购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周为民,我在锦绣豪庭售楼处。”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管理的团队?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顶级服务’?”
大厅里很吵,但我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赵刚听到了。
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装!继续装!还给周总打电话?你知道周总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吗?”
“你要是认识周总,我名字倒着写!”
他根本不相信电话那头真的是周为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我为了挽回面子演的最后一场戏。
“保安!动作快点!别让他在这胡言乱语!”
赵刚不耐烦地催促道。
保安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客气,直接用了蛮力。
我被两名保安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电话还没挂断。
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羞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苏烨,堂堂云顶控股的董事长,竟然在自家的售楼处,被自家的员工,像抓小偷一样按在地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
“陈浩!你不是要买房吗?”
王艳拿着合同,一脸媚笑地递给陈浩,“咱们去签合同,别理这个疯子。”
陈浩收起手机,得意洋洋地接过合同。
“行!今儿个高兴,买了!”
他看都没看合同条款,就要签字。
就在这时。
大厅的旋转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神色慌张,满头大汗,领带都跑歪了。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周为民。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周总?”
赵刚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家的大老板。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周总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视察工作的?
或者是知道今天有个大客户要签约,特意来捧场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是个绝佳的表现机会啊!
赵刚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指着被保安按住的我,大声邀功道,“您来得正好!这里有个骗子,拿着假转账截图闹事,还敢直呼您的名字,我正让人把他轰出去……”
周为民根本没有理会赵刚。
甚至可能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足以救命的东西。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了。
定格在那个穿着旧T恤、拖鞋掉了一只、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的年轻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周为民,等着他下令严惩这个“无赖”。
等着看我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然而,周为民接下来的反应,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