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叔叔让我在全家人面前给他倒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没编制的临时工,甚至把沾满泥泞的车钥匙扔在地上,逼我像个下人一样去洗车。

我默默忍受着这一切,直到那辆挂着省A·00001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楼下,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死一般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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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平阳县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秸秆的焦糊味。

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朗逸混在拥挤的车流中,显得毫不起眼。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红绿灯倒计时的数字跳动。

副驾驶座上的苏浅一直在抠着指甲,指甲盖边缘已经被抠出了白痕。

"别紧张。"我轻声说,伸手把车载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我能不紧张吗?"苏浅转过头,眉宇间全是愁云,"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说二叔特意推掉了市里的饭局,专门要回来'把把关'。"

"把关是好事。"我打了右转向灯,变道超车。

"你不懂。"苏浅叹了口气,"自从前年升了常务副县长,他在家里的地位就是皇上。我爸妈说话都得看他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那里放着两箱特仑苏牛奶,两条硬中华,还有两瓶海之蓝。

这是我们在县城路边的超市买的。

本来我后备箱里有一箱特供的"内部招待酒"和两条没有条形码的"白皮烟"。

但苏浅坚持要换掉。

她说:"拿那些东西回去,二叔会觉得你在装大款,更会觉得你在用假货糊弄人。就买超市里最常见的,标价多少就是多少,他挑不出错,也挑不出好。"

这姑娘心思细,也是被家里那位二叔吓怕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两旁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家属院。

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阳台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床单和内衣。

"到了,就前面那栋。"苏浅指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说道。

我把车停在树下,刚好避开了地上的一个积水坑。

下车时,我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

身上这件夹克是单位发的工装,没有任何牌子,做工却极好,布料防风防水。

但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一件地摊货。

苏浅提着牛奶,我拎着烟酒,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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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假证的小广告,声控灯也是坏的。

三楼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

苏浅推开门,喊了一声:"爸,妈。"

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鸣声停了,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是苏父,苏国强,一辈子的老实工人。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我时,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在我和那堆礼品之间游移。

"叔叔好,我是李泽。"我微微躬身,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哎,好,好。"苏父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想伸手跟我握手,又觉得不合适,尴尬地悬在半空,"快进来坐,不用换鞋了,地刚拖过,还没干透。"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典型的老式格局。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显然是刚擦过,油光锃亮。

圆桌的主位对着电视机,放着一把铺着厚厚坐垫的太师椅。

其他的椅子都是普通的折叠椅。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苏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深深的焦虑。

"小李是吧,长得真精神。"苏母把西瓜递给我,"听浅浅说,你在省城大机关工作?"

"阿姨,就是在省委机关做点文字工作。"我接过西瓜,没有咬,放在了茶几上。

"文字工作好啊,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苏母搓着手,似乎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那个……你二叔待会儿就来。他脾气有点直,当领导当惯了,要是说话有什么冲的地方,你多担待。"

"妈,你说什么呢。"苏浅有些不满,"李泽是第一次上门,是客人。"

"客人怎么了?"苏父在一旁闷声说道,"那是你二叔!这个家要是没有你二叔照应,咱们早被人欺负死了。待会儿小李你机灵点,多敬酒,少说话。"

我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叔叔阿姨放心,我懂规矩。"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轿车,而是大排量越野车特有的低吼。

苏父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站直了身体,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来了!是你二叔的陆巡!"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母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快步走进厨房关火。

苏父则跑到门口,把刚才虚掩的门彻底打开,甚至拿了一块砖头抵住,生怕门关上。

苏浅坐在我旁边,手心全是汗,抓住了我的袖子。

楼梯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张局,那个项目你不用管,明天我去现场看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傲慢。

"是是是,苏县长您亲自出马,那肯定没问题。"另一个声音唯唯诺诺。

脚步声在三楼停下。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这就是苏志强。

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看样子是秘书或者司机。

苏父弯着腰迎了上去:"老二,来了。"

苏志强看都没看他大哥一眼,径直走了进来。

他脚上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鞋底沾着泥。

但他丝毫没有换鞋的意思,直接踩在苏父刚拖了三遍的地板上,留下一串醒目的泥印。

"怎么屋里这么闷?"苏志强皱了皱眉,解开夹克的一颗扣子。

"我去开窗,马上开窗。"苏父手忙脚乱地去推阳台的窗户。

苏志强走到主位前,身后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拉开椅子。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这才扫向客厅里的其他人。

视线落在我和苏浅身上时,停顿了几秒。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带着挑剔和不屑。

"二叔。"苏浅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我也跟着站起来,微微点头:"二叔好,我是李泽。"

苏志强没有回应,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随手扔在桌上。

身后的年轻人立刻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苏志强凑过去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烟雾散去,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坐吧。现在的年轻人,规矩都不懂了,长辈没发话就敢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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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依言坐下。

那个年轻人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苏志强手边,然后退到了门边的角落里站着。

"这谁带来的?"苏志强指了指门口柜子上的烟酒。

"是小李买的,孝敬您的。"苏父连忙解释。

苏志强瞥了一眼那两瓶海之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海之蓝?"他轻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这酒也就是给村里办红白喜事用的。大哥,你这女婿眼光真'独到',知道我平时喝不惯好酒,特意给我省钱呢?"

苏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搓着手:"小李刚工作,没什么钱……"

"没钱?"苏志强打断了大哥的话,目光如刀般刺向我,"没钱不要紧,关键是没心。第一次上门,就拿这种路边摊货色来糊弄?这是看不起谁?"

"二叔!"苏浅忍不住了,"这是我们在超市买的,也是一番心意。"

"心意?"苏志强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红木桌面上,"在官场上,廉价的心意就是侮辱。小赵,去把我车里那箱茅台搬上来,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什么叫酒。"

角落里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我始终保持着微笑,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小李是吧?"苏志强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听说在省委工作?"

"是的。"

"具体哪个部门?"

"办公厅综一处。"

苏志强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综一处……"他念叨着这三个字,"那是核心部门。你是正式编制?"

"还在走程序。"我回答得很模糊。

苏志强脸上的轻蔑瞬间放大:"走程序?那就是借调,或者劳务派遣吧?现在的年轻人,在机关大院里扫个地,都敢说自己在省委工作。我在省里开会的时候,也没见过你这号人物啊。"

"我平时主要在幕后,不怎么露面。"我淡淡地说。

"幕后?是没资格露面吧?"苏志强冷笑,"我告诉你,省委办公厅那地方,水深得很。没有背景,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写材料的命,写到死也就是个科员。"

小赵搬着一箱茅台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放在桌边。

"打开。"苏志强吩咐道。

两瓶飞天茅台被摆上桌,和那两瓶海之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晚喝这个。"苏志强指了指茅台,"让你尝尝,免得以后出去说我苏家待客不周。"

菜上齐了。

苏母的手艺确实不错,红烧肉色泽诱人,清蒸鱼鲜嫩肥美。

但没人敢动筷子。

苏志强端起酒杯,没喝,只是在手里把玩。

"大哥,前两天市局王局长跟我吃饭,还提起浅浅。"苏志强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父愣了一下:"王局长?"

"公安局的一把手。"苏志强加重了语气,"他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金融硕士,现在在市建投公司当副总,年薪五十万。人家王局长说了,就喜欢浅浅这种文静的姑娘,想让两个孩子见见。"

苏浅猛地抬起头:"我有男朋友了!"

"分了不就行了?"苏志强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扔掉一件旧衣服,"良禽择木而栖。跟着这个小李有什么前途?一个月几千块工资,买房靠贷款,买车靠家里。王局长的儿子,家里三套别墅,出门是大奔。浅浅,二叔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小李,你说呢?做人得有自知之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只在童话里有好的结局。"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阿姨做的红烧肉真不错,肥而不腻。"我咽下食物,笑着对苏母说。

苏志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无视,是对他权威最大的挑战。

"我在跟你说话!"苏志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盘子里的勺子叮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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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我也在跟您说话。"我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交易。再说了,您怎么知道,我就不如那个王局长的儿子?"

"你拿什么比?"苏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指着我的鼻子,"就凭你是省委的'临时工'?就凭你开的那辆破大众?还是凭你那两瓶海之蓝?"

"年轻人,狂是要有资本的。在平阳县,我说你行,你不行也行;我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这叫权力,懂吗?"

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重重地砸在桌上。

"倒酒!"他盯着我。

苏父刚想伸手拿酒瓶,被苏志强用眼神制止了。

"我让小李倒。"

苏浅抓住了我的手,眼眶通红,拼命摇头。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没事。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茅台,走到苏志强身边。

"满上。"苏志强命令道。

我倾斜瓶身,酒液缓缓流出,注满酒杯。

"停!"苏志强突然喊道,"溢出来一滴,我就让你把这瓶酒都喝了。"

我的手很稳,酒液在杯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张力弧面,将溢未溢。

苏志强冷哼一声,似乎对没能刁难住我感到失望。

"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热死了。"

"去,给小赵拿双筷子,让他坐下吃。"

"去,把那盘鱼转过来,我要吃鱼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苏志强把各种琐碎、甚至带有侮辱性的指令抛给我。

他不是真的需要服务,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支配感。

享受一个省委的"干部"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

每一次,苏浅想发作,都被我用眼神制止。

苏父苏母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白饭,如同嚼蜡。

就在这时,苏志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变得无比柔和。

"哎呀,刘书记,您好您好!对,我在老家呢……什么?您要路过平阳?哎呀,那必须得接待啊!好好好,我一定在路口等您……没问题,没问题。"

挂断电话,苏志强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看见没?"他挥舞着手机,满脸红光,"市委副书记刘书记,要去省里开会,路过咱们县,点名要见我!这就是人脉,这就是面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

"不吃了,我有正事。"

他一边穿夹克,一边对小赵说:"备车,去高速路口。"

小赵连忙放下筷子,拿起公文包。

苏志强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那把放在桌上的奥迪车钥匙。

那是他刚才进来时随手扔在桌上的。

他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小李啊。"

"二叔还有什么吩咐?"我依然坐在椅子上,没动。

"刚才来的路上,经过一段工地,车轮子上全是泥。"苏志强指了指那把钥匙,"待会儿我要去见刘书记,车太脏了不像话。小赵还要整理材料,你下去把车洗了。"

"二叔!"苏浅终于爆发了,"楼下就有洗车店!"

"洗车店要排队,我赶时间。"苏志强理直气壮,"再说了,让他洗个车怎么了?这是给他机会表现。年轻人要想进步,就得眼里有活。"

他把钥匙往我面前推了推。

"洗干净点,尤其是轮毂缝里。洗完了别上来,在车里等着,要是刘书记那边完事了,你得送我回去,我也喝了不少酒。"

全场死寂。

苏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苏志强凌厉的目光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浅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不去。"苏浅替我回答,"我们现在就回省城。"

"敢走?"苏志强冷笑,"你要是今天敢带他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二叔,你爸妈的事,我也再不管了。"

这是一句狠话,直接击中了苏父苏母的软肋。

苏母开始抹眼泪,苏父叹着气,头垂得更低了。

我轻轻掰开苏浅的手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奥迪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好,我去。"我看着苏志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算你识相。"苏志强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快点,别耽误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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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出门,没有回头。

楼道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到了楼下,我看到那辆黑色的丰田陆巡停在路边,车身确实有些泥点,但远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把我踩在脚底下,碾碎我的自尊,以此来证明他在这个家族、在这个县城的绝对统治力。

我没有去开车门。

我走到旁边的小花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皮"烟。

这是特供烟,市面上买不到。

我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都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小李?"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

"老板,打扰您休息了。"

"怎么这么客气?不是休假回老家了吗?"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遇到麻烦了?"

"算是吧。"我看着三楼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遇到个'大领导',正在给我上课呢,教我怎么做人,怎么洗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哼:"哦?多大的领导?比我还大?"

"平阳县的常务副县长,苏志强。听说待会儿要去高速路口堵截市委刘副书记。"

"苏志强……"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变冷,"这个人我知道,信访局那边有不少关于他的举报信,正准备让人去查。没想到,他倒先摆起谱来了。"

"老板,我有份急件,关于全省基层干部作风整顿的实施细则,刚修改完,想请您过目。"我弹了弹烟灰,"本来想送去省里,现在看来走不开,得在这洗车。"

"我就在平阳县隔壁的东岭市视察。"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正好,我要去平阳看看那个所谓的'大领导'是怎么给你上课的。定位发给我。"

"好,我在楼下等您。不过路不太好走,小区很破。"

"路不好走才要走,看看基层的真实面貌。"

挂了电话,我把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我真的去旁边找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蹲在陆巡的车轮旁。

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要让苏志强在最高潮的时候跌落,那样才够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道口传来了喧哗声。

苏志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除了苏父苏母和苏浅,还有几个听到动静出来的邻居。

苏志强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官话。

"老张啊,那个低保的事,明天去局里找我……哎,老王,听说你儿子想调动工作?写个申请交给我秘书。"

他走到车前,看到我正蹲在地上擦车轮。

"哟,还在擦呢?"苏志强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手脚也太慢了。平时在省委,是不是光顾着喝茶看报纸了?"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老苏家那个女婿?说是省里的?"

"什么省里的,你看那怂样,被老二训得跟孙子似的。"

"看来还是老二厉害啊,省里的人都得给他擦车。"

苏浅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摔在地上。

"李泽,别擦了!我们走!这婚我不结了还不行吗!"她哭喊着,声音嘶哑。

苏志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推苏浅。

"反了你了!给我捡起来!"

我站起身,挡在苏浅面前,抓住了苏志强的手腕。

我的手劲很大,常年在健身房锻炼的结果。

苏志强挣扎了两下,没挣脱,脸涨成了紫红色。

"你敢跟我动手?"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

"苏副县长。"我松开他的手,顺势把他推得踉跄了两步,"车,我已经擦过了。至于干不干净,那得看您用什么眼光看。"

"反了!反了!"苏志强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省委混不下去!"

"把那块抹布捡起来,李泽,别让我说第二遍。"苏志强指着满是泥泞的车轮,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在平阳县,还没人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盯着地上的脏抹布,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逼近的一排黑色车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苏副县长,您确定要我现在擦?这要是擦干净了,恐怕您待会儿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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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要开口嘲讽。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街道口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警车巡逻,那种声音短促、有力、极具穿透力,是只有重要车队开道时才会使用的特级警笛。

苏志强愣了一下,酒劲醒了一半。

"这是哪位大领导来了?怎么没通知?"他嘀咕着,伸长脖子往外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先是一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大排量警用摩托车,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破了昏暗的街道。

骑警全副武装,戴着白色头盔,威风凛凛。

紧接着,是一辆黑色的引导车。

然后,两辆丰田普拉多一左一右,如同护卫金刚。

在它们中间,一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来。

车身漆黑如墨,车窗拉着深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

但在前挡风玻璃的下方,赫然放着几张红色的通行证。

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那辆车的车牌。

在路灯的照耀下,那个车牌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省A·00001。

苏志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嘴巴张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那是……省委一号车!

那是赵书记的专车!

作为体制内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苏志强对这辆车太熟悉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卡住了。

他在无数次的全省电视电话会议上,在无数次的新闻报道里,都见过这辆车的身影。

这是全省权力的图腾,是绝对威严的象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破败的小区?

难道是刘副书记?不,不可能,刘副书记没资格坐这辆车。

难道……

苏志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车队在距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警笛声骤停,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不认识车牌,但这种排场,这种气势,傻子都知道来了大人物。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考斯特的电动侧门缓缓滑开,自动踏板伸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率先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然后,他转身,恭敬地伸出手护住车门上方。

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朴素而威严。

苏志强认识这张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