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听别人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声却没人听见。
她最后看的书还没翻完,页码停在137。

那天晚上八点多,监控拍到她推开病房门,转身,带上门。动作很轻,像平时一样。没人知道她手抖得拿不稳笔,也没人看见她蹲在停车场哭过两次。护士长说她值班记录全A,哥哥说她就是“最近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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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外科夜班连上三天,要盯二十多个病人。她记录别人血压、瞳孔、呼吸,自己凌晨三点回家,连脸都不洗。医院有心理测评,但做完就锁进系统,没人跟进。她说过“身体像针扎”,哥哥回了个“多喝热水”的表情包。

他们家住得近,但说话少。爸妈走得太早,哥哥觉得妹妹坚强,妹妹觉得哥哥忙。有次她发“心里堵”,哥哥以为是手术不顺,转了篇《如何缓解工作压力》的文章。其实她早就不想干这行了,可辞职信写到一半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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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贾鲁河那段,牌子褪色了,监控照不到岸边。之前半年,那儿掉下去四个人。捞人时船被水草缠住,声呐在淤泥里瞎转。巡逻的保安只管穿救生衣,没人学过怎么问一句“你今晚是不是特别难过”。

她的听诊器沉在河底,书包带断了一根。打捞上来时,那本《神经解剖学图谱》泡得发胀,书页黏在一起,137页夹着半张便利贴,字被泡模糊了,只看清“……不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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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整理遗物,发现她手机里存着三个未拨出的热线号码。最近一次拨号记录是1月19号,23:41,通话时长0秒。

她抽屉里有两盒褪黑素,一盒空了,一盒还剩十七粒。值班表背面用铅笔写了日期,划掉又补上,补了三次。

哥哥翻她微信,最早一条是1月20号晚上九点三十八分,没发出去。对话框里,他发的“到了回我”还在,底下空着。

书摊开在桌面,她没读完那一页。

听诊器在证物袋里,书页上的水渍还在慢慢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