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格林,十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山还是那座山,雪还是那片雪,可那个曾经睡在我枕边的狼儿子,你……还在吗?”

“回答我,哪怕就一声,就一声狼嚎也行……”

“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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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呼啸的北风如同草原上最凶猛的野兽,卷着鹅毛般的大雪,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

若尔盖草原,这片曾经绿草如茵、生机勃勃的土地,此刻被涂抹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无边无际的白。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辆孤独的越野车,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在无垠的雪海里艰难前行。

车轮深深地陷在积雪里,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李微漪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她的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风雪搅得混沌一片的世界。

能见度太低了,她只能勉强分辨出十几米外的路况。

高原上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风,早已将她的脸颊吹得通红干裂,像一块被风干的树皮。

嘴唇上布满了干裂的口子,一说话就渗出血珠。

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两簇星火。

那里面燃烧着一团火,一团执拗了整整十年的火。

“微漪,休息一下吧。”

坐在副驾驶的亦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被车外咆哮的风雪衬得有些沙哑。

他把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再一次披在了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你已经连续开了六个小时了。”

“这样下去,就算车不出问题,你的人先垮了。”

李微漪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声音像是从冰缝里艰难挤出来的。

“不行。”

“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那个山谷。”

亦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冻得发僵的脸。

“微漪,算了吧。”

“我们掉头回去吧。”

他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狼的寿命,你比我清楚,你是个研究狼的专家。”

“野外的狼,能活到十岁都算是奇迹,是高寿了。”

“更何况是在若尔盖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捕猎、争斗、疾病……任何一样都能要了它们的命。”

“格林它……它可能真的已经……”

亦风没有忍心把那个最残酷的词说出口,但他知道,李微漪比谁都明白。

李微漪依旧没有回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又紧了三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一片惨白。

“不。”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坚硬,决绝。

“我必须去。”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就算……就算真的不在了,我也要去看看。”

“活要见狼,死……我也要找到它的骸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答应过他,十年后,妈妈会回来看他。”

“我不能食言。”

亦风看着她倔强到近乎偏执的侧脸,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认识李微漪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

这个外表看起来温婉的女人,身体里藏着一个比任何男人都要坚韧不拔的灵魂。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年前,她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顶着所有人的不解和质疑,将一只她从城市里救下、并一手养大的小狼,亲手放归狼群。

她给它取名叫“格林”。

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教它捕猎,教它嚎叫,教它辨别危险,教它如何从一个“狼孩”变成一头真正的、属于荒野的狼。

分别的那一天,天色阴沉。

小小的格林在狼群的召唤下,一步三回头,那双清澈的、满是不舍和依恋的眼睛,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深深地刻进了李微漪的心里。

她强忍着泪水,对着它逐渐远去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格林!好好的!跟你的家族去!”

“妈妈十年后,一定回来看你!”

十年。

对于匆匆碌碌的都市人来说,或许只是事业上的一段爬坡,是生命中一段不算太短的旅程。

可对于一匹在残酷自然中挣扎求生的狼,却几乎是它生命的全部。

李微漪知道,这很可能是她和格林此生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她必须来。

哪怕希望渺茫得如同一粒微尘,哪怕此行只是为了来寻找一个冰冷残酷的答案。

亦风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从后座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递到李微漪嘴边。

“喝口热水。”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陪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割舍的陪伴。

“我答应过你哥,要照顾好你。”

“就算是去给格林扫墓,我也陪你一起去。”

李微漪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热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胸口的一丝寒气,却暖不了那颗被焦虑和期盼填满的心。

“谢谢你,亦风。”

在风雪的呼啸中,车子又艰难地行驶了两个小时。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在李微漪记忆中刻了十年的山谷口。

这里,就是当年格林奔向狼群,回归荒野的起点。

李微漪熄了火,推开车门。

一股夹杂着冰晶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得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气管和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没有退缩,迎着风雪,一步一步走到山谷前那块熟悉的岩石上。

她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怕的山谷,积蓄了十年、积蓄了一路的思念和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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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空旷死寂的山谷,喊出了那个在她心底埋藏了整整十年的名字。

“格林——!”

风声瞬间将她的声音撕扯得粉碎。

她不甘心,再次吸满一口气,喊得更大声。

“格林——!妈妈来看你了——!”

“格林——!你听到了吗——!”

回声在山谷间激荡,与风雪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显得格外凄凉。

除了风声,雪声,再无其他。

没有那声她曾在梦里听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带着喜悦和委屈的回应。

李微漪的心,随着那一点点消散在风雪里的回声,一寸一寸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日子,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李微漪和亦风就把那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当成了他们在雪原上唯一的庇护所和临时的家。

白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会各自占据车头和车尾的最佳位置,轮流拿着高倍望远镜,像两个最执着的哨兵,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远处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狼影的角落。

每一片晃动的枯草,每一块颜色稍深的岩石,都能让李微漪的心跳骤然加速。

夜晚,气温会降至一个恐怖的数字,零下三十多度是家常便饭。

他们蜷缩在冰冷的车里,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再盖上厚厚的睡袋,可那股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他们只能偶尔发动一下车子,靠着发动机传来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余温,来获得片刻的温暖。

食物是早就准备好的高热量压缩饼干和牛肉干,每一口都必须计算着吃。

水,则是他们冒着风雪,从附近收集来的干净积雪,放在锅里用小小的酒精炉慢慢融化。

这样的日子,艰苦得超乎想象。

若尔盖的冬天,是生命的禁区。

车窗玻璃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白色浮雕般的冰花,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他们每天早上都要用刮雪板费力地清理出一块小小的视野。

车门被冻得像用铁水焊死了一样,每次开关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第五天,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雪。

那雪下得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囚笼。

风声凄厉得如同鬼哭狼嚎,能见度不足五米。

他们连车门都不敢打开,生怕一开门,就会被这铺天盖地的风雪彻底吞噬。

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李微漪的身体率先发出了警告。

她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吓人。

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刚开始只是干咳,后来,咳出的痰里开始带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亦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微漪,你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这天晚上,他把保温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热水倒进杯子里,递到她干裂的嘴边。

“我们明天必须下山,必须走!”

“你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格林,你自己就先没命了!”

“这是在玩命,你知不知道!”

李微漪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接过水杯,那点暖意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却丝毫暖不了那颗越来越冷,越来越绝望的心。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艰难地透过挡风玻璃上那块被清理出的小小方格,望着窗外那片模糊而狂暴的白色。

“再等等……”

“亦风,求你了,再等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说不定……说不定雪停了,他就来了。”

“他可能只是被大雪困在某个地方了。”

亦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又愤怒。

“这都第几天了?第十二天了!”

“半个月里,我们不是没有见过狼!”

他激动地比划着。

“三天前,那两只从山坡上经过的独狼,你看它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冰冷!”

“上个星期,那一整个狼群,就在离我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那头狼看到我们,立刻龇出森白的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它们恨不得把我们的车撕碎!”

“那些狼,它们充满敌意,充满了对我们这些闯入者的警告!”

“微漪,你醒醒吧!这里是野外,不是你家的后院!”

他说的这些,李微漪何尝不知道。

这半个月里,每一只出现的狼,她都用望远镜仔仔细细地观察过。

她辨认它们的体型,它们的毛色,它们的眼神,它们的每一个动作。

她多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丝一毫属于格林的影子。

可没有。

一只都没有。

没有一双眼睛,是属于格林的那双,既有狼的野性,又有看她时独有的温情。

没有一声狼嚎,是属于格林的那声,高亢、嘹亮,又带着一丝她才能听懂的呼唤。

她开始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里,反复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天真了?

是不是亦风说得对?

格林……或许真的早就不在了。

它可能死于某一个严酷的冬天,可能死于和其它猛兽的搏斗,也可能……是寿终正寝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只冰冷的手,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第十五天。

天终于放晴了。

可他们的处境却更加艰难。

车里的压缩饼干只剩下最后两包。

饮用水也见底了。

更糟糕的是,越野车的油量表,指针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这意味着,他们连发动汽车取暖的最后一点奢侈,都即将失去。

如果再不走,他们就会被活活冻死、饿死在这片冰封的荒原上。

“微漪。”

亦风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是最后的期限了。”

“我们,必须走了。”

李微漪没有说话。

她推开车门,最后一次站在了那块熟悉的岩石上。

阳光照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她眼睛生疼。

她最后一次,用尽力气,朝着山谷呼喊。

“格林——!”

声音嘶哑,微弱。

回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李微漪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是两行已经冻成冰棱的泪水。

她对着亦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的动作,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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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着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让她魂牵梦绕又带给她无尽失望的茫茫雪原。

“我们……走吧。”

亦风如释重负,立刻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冰冻了许久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艰难的轰鸣,终于启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在狭窄的雪地上,开始缓缓调头。

车轮在雪地里打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微漪坐在副驾驶上,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十年之约,终究……是一场空。

就在车子刚刚完成一个极其艰难的九十度转向,车头正对着下山方向的那一刻。

亦风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踩下油门。

突然!

一道灰色的影子,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那么突兀地从路旁半人高的枯草丛中钻了出来。

它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越野车的正前方。

挡住了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去路。

“——狼!”

亦风的瞳孔瞬间收缩,大脑一片空白,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在距离那道影子不到三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的心脏“咚”地一下,狠狠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李微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挡风玻璃上。

那确实是一头狼。

只是……

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狼都不同。

那是一头……很老很老的狼。

它的步履有些蹒跚,动作迟缓,完全没有其他野狼那种矫健、敏锐和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动着它身上灰败的皮毛。

那皮毛上沾满了雪和泥土,有好几处甚至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块,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

它太瘦了,瘦骨嶙峋,脊背的轮廓在风中清晰可见,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吹倒。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属于垂暮生命的萧索之气。

最奇怪的是,它没有龇牙。

在距离这个钢铁巨兽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它没有像其他野狼那样,龇出森白的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凛冽的寒风吹打着它那早已不再强壮的身躯。

然后,它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浑浊却又异常明亮的眼睛,穿透了那层布满了细碎冰花的挡风玻璃,穿透了十年漫长而残酷的岁月,死死地,锁在了李微依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了。

风雪似乎也停歇了。

车里车外,一人一狼,就这样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对望着。

李微漪的心跳,在停滞了一秒后,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是它吗?

会是它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绝望的脑海。

这双眼睛……

虽然苍老,虽然浑浊,虽然写满了疲惫和岁月的沧桑。

可那深处,那最深处的某种神韵,那种看着她时专注而复杂的情感,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熟悉到……让她心痛。

老狼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极其复杂的感情。

那里面,有审视,有探寻,有久别重逢的恍惚,还有一丝……无法掩盖的悲伤。

“微漪……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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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风的声音在他自己听来都有些发颤。

“它好像……好像没有恶意。”

就在李微漪和亦风都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时候。

老狼,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很慢。

它缓缓地,极其珍重地,低下了它那颗高傲的头颅。

将口中一直小心翼翼叼着的一团东西,轻轻地,温柔地,放在了车前方的雪地上。

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出自一头狼,倒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坏了一分一毫。

做完这个动作,它没有立刻离开。

它再一次抬起头,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一眼车里那个已经泪流满面的女人。

那一眼,仿佛耗尽了它一生的力气,跨越了生死的距离。

那一眼里,有它全部的语言。

然后,它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拖着那条似乎受过伤、有些不太灵便的后腿,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了路旁那茫茫的风雪之中。

背影萧索,决绝。

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停车!”

“亦风!停车!快停车!”

老狼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风雪里的那一刹那,李微漪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起来。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但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预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疯了一样去拉车门,可冰冻的车门纹丝不动,仿佛在跟她作对。

“开门!快把门给我打开!”

她发了狂,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冰冷的车窗,指骨撞在坚硬的玻璃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微漪!你冷静点!微漪!”

亦风被她这副失控的样子彻底吓到了,连忙熄火,也顾不上去看来路,整个人都探过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她那一侧的车门。

“咔哒”一声,在两人合力之下,车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刚一开,李微漪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从车里挤了出去。

零下几十度的冰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她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齐膝深的雪地里。

她顾不上穿上亦风递过来的厚外套,也顾不上那几乎要把人瞬间冻僵的严寒,手脚并用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朝着老狼刚才站立的那个地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雪太深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一脚踩下去,雪就没了半条腿。

她跑得很吃力,因为缺氧和虚弱,跑了几步就头晕目眩。

她又一次摔倒了,这一次脸直接埋进了雪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但她没有停顿,立刻用手撑着地,顽强地爬起来,继续往前。

那短短的,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在此刻的她看来,仿佛隔着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她到了。

她跑到了那个地方。

雪地上,老狼留下的一串脚印已经被新的落雪覆盖了一半,正在慢慢变浅。

而就在那串脚印的中央,那个它郑重放下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微漪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又一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

整个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她伸出那双因为寒冷、激动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重逾千斤。

她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最神圣、最易碎的信物,缓缓地,将那团东西从雪堆里捧了起来。

那东西还带着一丝残存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一下、一下微弱的心跳。

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掌,也染红了她面前的那片雪。

那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就在李微漪将那团东西捧到眼前,彻底看清它是什么的一瞬间。

她那原本急促到快要爆炸的呼吸,突然之间,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然后又猛地放大到了极限。

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幕穿越了十年时空,击穿了她灵魂的画面。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脊梁骨,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瘫软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紧接着。

一种撕心裂肺的,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形容的剧痛,从她的胸腔最深处猛地炸开,像最猛烈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吞噬了她所有的神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