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远哥,就差你了!川西自驾,三缺一啊!”高中班长张磊在群里不停地@我。

看着群里那二十二个老同学热血沸腾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没顶住,交了一万二的份子钱。

可就在出发前三天,我那怀孕七个月的妻子,突然见了红。

我含泪退出了这次旅行。

二十天后,我等来的不是他们的旅途分享,而是一纸冰冷的诉状——他们合伙把我告了,索赔二百六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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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远,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外企做着不好不坏的中层管理,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直到二十年前的高中同学群,像一锅沉寂已久的冷水,突然被班长张磊给烧开了。

“兄弟姐妹们!毕业快二十年了,咱们是不是该搞波大的了?”张磊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附上了几张令人心驰神往的川西风景照,“我提议,组织一次为期二十天的川西深度自驾游!重走青春路,再续兄弟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响应声、附和声此起彼伏。最终,二十二个老同学一拍即合,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大家商定,AA制,每人预交一万两千块钱作为活动基金,多退少补,由张磊统一管理。

说实话,我心里是犹豫的。我的妻子小雨,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这是我们结婚七年来,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第一个孩子。她孕期反应一直很大,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可我架不住那帮老同学的热情邀约。“远哥,你可是我们当年的车神啊!这次去川西,全是盘山路,没你这个老司机坐镇,我们心里没底啊!”“就是啊,林远,你可不能怂!大不了把嫂子也带上嘛!”

在他们的轮番轰炸下,我动摇了。小雨也很支持,她说:“去吧,难得跟老同学聚一次。我这边有我妈照顾,没事的。”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交了钱,成了这次旅行团的第二十三个成员。

意外,总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降临。就在出发前的第七十二个小时,那个周二的深夜,小雨起夜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我打开灯一看,床单上,有一片刺眼的血红。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连夜赶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告诉我们,是先兆流产的症状,必须立刻住院保胎,而且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在身边陪护。

那一刻,什么川西,什么老同学,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握着小雨冰冷的手,心里只剩下后怕和自责。

第二天一早,我在那个依旧热闹非凡的同学群里,发出了我退出的消息:“兄弟们,实在对不住了。小雨情况不太好,住院了,医生不让离人。这次川西之行,我只能缺席了。祝大家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群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班长张磊第一个就给我打来了私聊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远哥,你这……也太突然了吧?你这一退,我们整个行程安排都乱套了啊!我们租了六辆车,你负责的那辆越野车,驾驶员谁来顶?我们四个主驾驶里,就你高原驾驶经验最丰富!”

我心里充满了愧疚,连声道歉:“磊子,真的对不起。你放心,我预交的那一万二,就留给大家当活动经费了。另外,我再额外补贴五千块钱,算是我给大家添麻烦的补偿。”

张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唉,行吧,你先照顾好嫂子。我们这边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到群里一片都是安慰我的声音。“家庭第一,远哥做得对!”“祝嫂子和小宝宝平安!”“等你回来,我们再聚!”

看着这些暖心的话,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我注意到,有几个平时在群里很活跃的同学头像,在我发完消息后,很快就灰了下去——他们,这是把我屏蔽了?

副班长王健,给我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远哥,理解你,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不过说实话,你这一走,我们压力确实挺大的。这次的路线,我和张磊重新规划了一下,专门加了几个高海拔的挑战路段,本来是想让你带我们体验一把刺激的。你这个老司机不在,我们心里确实有点打鼓。”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遍遍地道歉。

送别他们那天,我正在医院里陪着小雨。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反过来安慰我,握着我的手说:“老公,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让你错过了和老同学的聚会。”

我摇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什么都没有你和宝宝重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阵汽车的鸣笛声。我走到窗边一看,六辆贴着统一车贴的越野车,正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从医院门口的大路上驶过。我知道,是他们出发了。

我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车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同学们出发后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照顾小雨和即将出生的宝宝中。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忙碌却也充实。

最初的几天,同学群里热闹非凡。他们每天都会在群里直播行程,分享路上的趣闻和美景。从成都的火锅,到四姑娘山的雪景,再到色达的红房子,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看得我既羡慕又感慨。

我偶尔会在群里点个赞,回复几句“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他们的回复,也都很客气。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份客气背后,似乎隔着一层什么。

大概在他们出发后的第十五天,群里开始陆续发来一些川西高原的壮丽风光。蓝得不像话的天,触手可及的云,还有蜿蜒在雪山之间的公路。我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次旅行中海拔最高、路况最复杂的一段了。

到了第十八天,我发现,那个每天都会被刷屏几百条的同学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我试探着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兄弟们,到哪儿了?一切顺利吧?”

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应。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们可能是在没有信号的山区,或者是玩得太累了,没空看手机。

直到第二十天的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那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四川甘孜。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接起电话,一个冷静而严肃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您好,请问是林远先生吗?”

“是,我是。您是?”

“我是甘孜州公安局的民警。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个情况。您的一个由二十二人组成的高中同学旅行团,于今天下午,在我们州境内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

后面的话,我几乎听不清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啪”的一声,从我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几乎是立刻就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成都的机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当我风尘仆仆地赶到甘孜州人民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见到的场景,触目惊心。

班长张磊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缠满了纱布,从缝隙里能看到青紫的肿胀和缝合的针线。医生说,他脸上缝了三十八针。

副班长王健,伤得更重。他伤到了脊椎,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还有一个叫李晓的女同学,颅内出血,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生死未卜。

其他的同学,也个个带伤。有的手臂打着石膏,有的头部缠着绷带,有的脸上全是擦伤。整个病区里,哀嚎声、哭泣声、家属的咒骂声,混成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张磊所在的那个多人病房的门。病房里,除了重伤的几个,其余的同学基本都在。

当我走进病房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我。那不是见到亲人或朋友时,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那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愤怒、怨恨,甚至是一丝敌意的眼神。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张磊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咬着牙,从纱布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远,你……你终于来了。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情况,病房里那十九个还能说话的同学,就开始了对我的轮番指控。

“林远,你为什么要临时退出?你知道因为你,我们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吗?”

“原定的计划是四个人一辆车,大家轮流驾驶,每个人都很轻松。你走了,我们不得不重新分组,变成了三个人一辆车,还有一个车只有两个人!”

“出事的那辆车,就是你本来应该开的那辆!最后没办法,才让刘洋顶上去的!刘洋他根本没有高原驾驶经验啊!”

“都怪你!如果你在,凭你的技术和经验,就绝对不会出这种事!”一个女同学指着我,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给彻底砸蒙了。我站在病房中央,看着这一张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写满怨毒的脸,只觉得荒诞至极。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他们汹涌的“集体正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从医院回来后,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同学们的指责,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上。我理解他们遭遇不幸后的悲痛和愤怒,也理解他们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我以为,等他们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这件事的荒谬。

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是更沉重的一击。

在他们从川西回来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来自法院的一纸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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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到信封上那庄严的国徽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以为,可能只是需要我作为事件的知情人,去配合调查。

可当我撕开信封,看到里面那份长达四十七页的诉讼书时,我彻底懵了。原告,是张磊、王健、李晓等二十二名同学。被告,是我,林远。

诉讼书里,用词严谨,逻辑“清晰”,详细地列举了我的三大“罪状”:

第一,作为活动的共同组织者和参与者,我临时退出,导致原定的驾驶计划和安全保障措施无法执行,存在重大过失。

第二,虽然我口头提出了经济补偿,但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以消除我退出行为所带来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

第三,作为所有成员中唯一具有丰富高原驾驶经验的“专家级”成员,我应当能预见到我的缺席,可能会给整个团队带来严重的、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

基于以上三点,他们要求我,赔偿此次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三名重伤员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六辆报废车的维修及折损费、所有成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共计二百六十万元。

二百六十万!

我拿着那份诉状,手抖得厉害。我立刻找到了我的一个律师朋友。他仔细地看完了整份诉讼书,然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老林,这事……有点棘手。”他说,“对方的律师很专业,准备得非常充分。他找了一些近年来类似的‘驴友’户外活动出事的判例来支持他的观点。虽然从法律上讲,你并没有直接的赔偿义务,因为你没有参与这次活动。但是,如果法院采纳了对方的观点,认定你的‘临时退出’行为,与这起事故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那你就真的要承担一部分,甚至是很大部分的赔偿责任。”

我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

就在我收到诉状的第二天,小雨早产了。女儿出生时,体重只有四斤八两,像一只瘦弱的小猫,立刻就被送进了新生儿监护室的保温箱里。

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插着各种管子的身影,再看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诉状,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和无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开始疯狂地搜集资料,调查事故的每一个细节。我托关系,拿到了事故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视频里,出事那天下午,车队正行驶在一段海拔四千二百米的高原盘山公路上。那条路非常狭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开在头车位置的,正是那辆我本来应该驾驶的越野车,驾驶员是刘洋。视频显示,刘洋开的车,速度明显过快。在一个连续的下坡急转弯处,他似乎是想踩刹车,但车速并没有减下来。最终,车辆失控,一头撞向了外侧的护栏。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辆又被弹了回来,正好撞上了紧随其后的、由张磊驾驶的第二辆车。而第三辆车,为了紧急避让,猛打方向盘,直接撞上了山壁……

一切,都和诉状里描述得差不多。而诉状里最核心的逻辑就是:如果当时开车的是我林远,凭借我丰富的经验,就一定能够避免这场事故。

这个逻辑,就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让我根本无法反驳。因为,假设是永远无法被证伪的。我怎么去证明,就算是我去开,也可能会出事?或者,我怎么去证明,这场事故的根源,另有他因?

就在我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官司的时候,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谁,把我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发到了网上。

那个帖子的标题,写得触目惊心,极具煽动性:《22人同学自驾游,因1人临阵脱逃酿成惨剧,到底该不该赔?》

帖子一发出来,立刻就引爆了网络。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就超过了十万条。网友们迅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在评论区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支持我的网友说:“这简直是道德绑架的极致!人家老婆都要生孩子了,有生命危险,难道为了所谓的‘友情’,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吗?”“这帮同学也是够奇葩的,自己驾驶技术不行出了事,凭什么要一个没去的人来背锅?”“支持林远!一分钱都不能赔!这官司要是输了,那以后谁还敢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而另一派支持我那些同学的网友,则言辞激烈地攻击我:“什么叫临阵脱逃?这就是典型的不负责任!如果他早点说不去,大家完全可以重新招募一个有经验的司机,或者干脆取消这次旅行。偏偏在最后关头撂挑子,这不是坑人是什么?”“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的退出,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必须承担责任!”“楼上说风凉话的,都不是当事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22个同学之一,你现在躺在病床上,你会怎么想?”

这场舆论风暴,很快就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更可怕的“人肉搜索”开始了。我的姓名、电话、工作的公司、家庭住址,甚至我妻子小雨的个人信息,全都被曝光在了网上。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我们家门口,甚至有几个自称是“正义网友”的人,用油漆喷上了“无情无义,还我公道”的大字。

公司的压力也随之而来。人事部的总监找我谈话,表情很为难:“林远,不是公司不相信你。但是,这件事现在在社会上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董事会决定,你先停职一段时间,回家好好处理一下个人事务,配合公司的调查。”

我被停职了。家里的经济来源,瞬间被切断。

而对我打击最大的,是小雨。她本来就因为早产而有些产后抑郁,经历了这场网络暴力后,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每天都抱着刚从保温箱里出来的女儿,不停地流泪,反复地对我说:“老公,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退出,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如刀割。我只能一遍遍地安慰她,告诉她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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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夜,我失眠了。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个已经死寂的同学群的聊天记录,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

突然,一个细节,跳入了我的眼帘。那是出发前一个星期,班长张磊在群里发的一条消息。他说:“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的路线,我和王健商量了一下,重新设计了!绝对比原计划更刺激,更带劲!”

当时,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出行的兴奋中,一片叫好,根本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包括我。可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我立刻把这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我问他:“他们擅自改变了原定的、相对安全的旅行路线,选择了风险更高的路线,这件事,为什么不在诉状里提一句?为什么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告诉我路线被改了?”

律师看到截图,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回了我一句话:“老林,这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有了新的方向,我决定不再被动地等待。我必须主动出击,去了解更多关于那场事故的细节。

我开始尝试着,逐一给我那二十二个“原告”同学打电话。可想而知,大部分人都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或者干脆不接。他们似乎已经结成了一个攻守同盟,铁了心要把我钉在被告席上。

不过,幸运的是,还有三个人,愿意在私下里见我一面。

第一个是李媛。她在那场事故中,右臂粉碎性骨折,算是伤得比较轻的。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她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显得很不安。

她犹豫了再三,才小声地对我说:“林远,其实……其实我真的不想告你。但是,大家都签字了,我不签的话,好像就成了叛徒。而且……而且张磊请的那个律师跟我们说,这官司赢面很大,每个人至少能赔到十几万,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听这些。我直截了当地问:“李媛,我只想知道,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洋为什么会去开那辆头车?”

李媛的脸色变了变,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张磊他们对外都说,是因为少了你这个主力司机,人手不够,才没办法让没有高原经验的刘洋顶上去的。但其实……其实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我追问。

“其实……是刘洋自己主动要求开那辆车的。”李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新交了个女朋友,这次也一起去了。他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车技。他说那辆丰田霸道是所有车里最贵的,开起来最威风。”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沉。

第二个愿意见我的,是班里最老实巴交的赵刚。他只受了点皮外伤,最早出院。他告诉我一个更加惊人的信息。

“老林,”他说,“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出事前两天,我们还在理塘休整。我亲耳听到,张磊和王健在房间里私下商量,说要改路线,不去原定的亚丁景区了,要去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未开发的野观景台。说那里的风景才叫原生态,拍出来的照片肯定能火。”

“我当时就劝他们,我说那条路没经过安全评估,连护栏都没有,太危险了。可他们根本不听,还说我胆子小,不懂得追求刺激。”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安全地旅行,而是追求所谓的“刺激”和“震撼”!

第三个联系我的,是陈默。他是我高中时关系最好的哥们儿,也是这次事件中,唯一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屏蔽我的人。他约我在江边见面,天已经黑了,四下无人。

他给我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说:“林远,你小心点。我感觉,这里面有猫腻。”

“什么猫腻?”

“张磊,”陈默说,“他公司最近出了大问题,资金链断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事儿班里没几个人知道。这次组织旅行,他表现得异常积极。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事,他出发前,不仅给自己,还给好几个核心成员,都买了保额高达两百万的旅行意外险。”

我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确定。但你想想,”陈默的眼神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锐利,“事故发生后,他伤得那么重,可他第一时间联系的,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而且,是他坚持要让大家一起联合起来告你。他还跟所有人说,律师是他找的最好的,诉讼费他一个人全包了。”

陈默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仔细想想这个逻辑。如果这官司打赢了,从你这儿赔到一大笔钱,他就能拿去填补公司的窟窿。就算官司打输了,他自己和那几个重伤的,也能从保险公司那里,拿到巨额的理赔金。他这是……一石二鸟,两头都不亏啊!”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猜想,像一颗种子,在我的脑中迅速地生根、发芽。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我找到了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老同学,通过他的介绍,我聘请了一位在交通事故鉴定领域非常有名的专家,作为我的技术顾问。

我把所有的资料,包括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车辆的受损照片、路线图等等,全部交给了他。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还原事故的真相。

三天后,我拿到了那位专家出具的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调查报告。

当我看到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报告的结论,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