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的种子
2035年秋,灰白色天空下,林溪蹲在废弃生物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屏住了呼吸。她的手指悬停在便携式辐射检测仪上——数值稳定在黄色警戒区。安全,暂时。
管道外传来机械足与混凝土摩擦的刺耳声响。猎犬III型巡逻机,配备红外扫描和生物电感应。林溪闭上眼,控制自己的心跳。三年末世求生,她已学会如何让自己“像石头一样存在”。
机械声渐远。
她滑出管道,落在一片破碎的培养皿和倾倒的文件柜之间。灰尘在斜射进破窗的光柱中缓缓旋转。这里曾是亚洲最大的基因库分站,墙壁上还残留着“守护未来”的褪色标语。
林溪径直走向三号存储区。她的背包里,父亲临终前手绘的地图已被反复摩挲到边缘模糊。父亲曾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在“大沉降”前夜,他藏起了什么。
“第七列,第三柜,底层暗格。”她默念着密码,手指在冰冷金属表面摸索。咔哒——柜门弹开。
不是预想中的研究资料或应急物资。
十二支密封试管静静躺在恒温保护层中,试管标签上不是数字代码,而是手写的植物名称:小麦、水稻、玉米、大豆、番茄、马铃薯…还有她认不出的几种。
试管旁,一张泛黄的纸条:
“给小溪:当大地重新呼吸时,让它们醒来。爱你的爸爸,2032.9.14”
“大沉降”发生的日期。三年了。
林溪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见过太多人为一瓶净水、一包压缩饼干互相残杀。在辐射尘、酸雨和变异生物构成的炼狱里,种子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将试管小心装入特制防护匣。就在转身瞬间,地板震动。
不是机械足。是更沉重、更有节奏的震感。
她扑到窗边,从裂缝向下窥视。
三十米外,一支车队正在靠近。五辆改装越野车,车身上涂着血色鹰徽——掠夺者“血鹰帮”。他们发现了这座建筑。
林溪抓起背包冲向备用出口。就在她推开安全门的刹那,实验室主入口传来爆炸声。他们已经进来了。
第二章 鹰与影
林溪在迷宫般的走廊中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掠夺者的叫喊声从多个方向传来,他们在分头搜索。
“热能显示有活物!在B区!”
她冲进一条岔道,却发现尽头是死路。只有一扇标着“冷库-危险勿入”的厚重铁门。门锁已坏,但勉强能推开一条缝。
林溪侧身挤入,在黑暗中反手将门掩上。刺骨寒气瞬间包裹了她。她摸索出荧光棒,折亮。
惨绿光芒照亮了空间。
这不是普通冷库。一排排圆柱形培养舱立在寂静里,大部分已破碎,残留的液体冻结成诡异冰柱。但最深处,三个培养舱仍完好运作,内部液体缓慢循环,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她走近,擦去观察窗上的冰花。
舱内漂浮着人形。
一男两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体连接着数十根管线,胸口随着某种休眠节奏微微起伏。仪表盘显示生命体征:稳定。休眠时长:1095天。
三年。和她父亲藏起种子的时间一致。
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最后记录:“‘方舟计划’最终阶段。受试者已转入深度休眠。等待环境指数达标后自动唤醒。若系统损坏,需手动输入激活码:0714”
林溪愣住了。0714是她的生日。
“找到你了。”
冷库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光中只能看见轮廓和肩上扛着的重型武器。是血鹰帮的猎手。
林溪后退,背抵在培养舱冰冷的表面上。
猎手踏入冷库,战术头盔下的眼睛扫视四周。“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机械质的冰冷。枪口抬起,对准她的胸口。
“等等!我有——”
子弹打在她脚边,混凝土碎屑飞溅。“背包。放下。”
林溪缓慢卸下背包。猎手用脚勾过去,单手打开,看到试管匣时顿了一下。“基因库的存货?有意思。”他拿起一支试管对着光端详,“这些能换不少补给点。”
“不只是补给点,”林溪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稳,“它们是未来。如果大地还能恢复——”
“未来?”猎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大地?小姑娘,外面只有废墟、辐射和怪物。你这种天真的幸存者,我见过太多。”
他收起试管匣,枪口重新对准她。“可惜,血鹰帮的规矩是‘不留活口见证’。安心去吧,至少你的‘未来’能让我们多活几个月。”
手指扣向扳机。
“等等!”林溪脱口而出,“我能激活他们!”
枪口微微下移。“他们?”
她侧身,让猎手看到背后的培养舱。“‘方舟计划’的休眠者。我父亲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我知道激活码。三个训练有素的生存专家,比十二管不知能不能发芽的种子有价值得多,对吧?”
猎手沉默了几秒。战术头盔转向培养舱,又转回她。“证明。”
林溪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她需要赌一把——赌这些休眠者的价值,赌猎手会权衡利弊,赌自己能在混乱中找到机会。
她输入了0714。
系统嗡鸣。仪表盘指示灯从红转绿。液体开始从培养舱中排出,管线自动脱离。舱门滑开,冷雾涌出。
第一个男人倒在舱外,剧烈咳嗽,吐出休眠液。他睁开眼睛,瞳孔迅速适应光线,目光扫过林溪,锁定在持枪的猎手身上。瞬间,他从虚弱的苏醒者变成了掠食者。
“别动。”猎手喝道,但声音里有一丝犹豫。
另外两个女人也踉跄出舱,其中一个刚站稳就做出了战斗姿态——虽然她们赤裸、颤抖,但肌肉线条分明,动作协调得惊人。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男人突然扑向左侧,吸引枪口。一个女人几乎同时滚向右方,抄起地上断裂的金属支架。第三个女人——离林溪最近的那个——猛地将她拉倒,用身体掩护。
猎手开枪了,子弹打在女人肩上,但她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将一块碎冰砸向猎手的头盔面罩。
冷库陷入混乱的战斗。
林溪在缠斗中抓起背包,冲向门口。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不知是谁的。她不敢回头。
她冲进走廊,撞上另一个血鹰帮成员。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拔出腿侧的匕首,本能地刺出——像父亲教过的那样。刀刃没入对方腹部的防护缝隙。那人瞪大眼睛倒下。
林溪拔出匕首,继续奔跑。身后传来追捕的脚步声和枪声。
她冲进主实验区,跃过倒塌的柜子,冲向破损的窗户——三层楼高,下面是松软的被辐射污染的土壤。没有选择。
她跳了出去。
第三章 不洁的绿洲
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长。
林溪撞进一丛变异灌木,带刺的枝条划破了她的防护服和皮肤。剧痛中,她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地冲向废墟深处。
她能听到头顶窗口处的叫喊,但没人跟着跳下。血鹰帮的车队引擎在远处轰鸣——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追捕路线。
林溪冲进地铁隧道入口。黑暗吞没了她。她打开手电,沿着废弃轨道狂奔,每一声脚步回声都像是追兵的临近。不知跑了多久,肺像要烧起来,她才在一个坍塌形成的死胡同里停下,瘫坐在地。
检查背包。试管匣还在。防护层完好。但父亲的地图在打斗中丢失了。
手电光扫过墙壁,照出褪色的地铁图。她辨认着方向——自己在地下线路的迷宫中,距离最近的出口可能有数公里。而地面上,血鹰帮的车辆肯定在各出口守候。
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深入。
隧道开始下坡,坡度越来越陡。空气变得潮湿,带着奇怪的甜腐味。墙壁上出现了发光苔藓,幽蓝光芒勉强照亮前路。她听到水声。
前方豁然开朗。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不知是天然洞穴还是旧时代的什么设施改造。最惊人的是,这里居然有光——顶部的裂缝透下暗淡天光,照射在一片...绿色上。
林溪眨了眨眼,怀疑是幻觉。
但那确实是植物。一片顽强生长的地下绿洲,蕨类、苔藓,甚至有几株矮小的灌木,围绕着一潭泛着微光的地下水。空气比外面清新得多,辐射检测仪的数值降到了绿色范围。
这里可以生存。
但当她走近水潭,胃部一阵抽搐。
水潭边缘,散落着白骨。人类的骸骨,有些还很新。附近的岩壁上有抓痕,深深的、绝望的抓痕。而最让她脊背发凉的是,那些植物——近看才发现,它们的根系扎在一些骸骨上,从骨髓中汲取养分,长得异常肥硕、畸形。
这不是绿洲。这是陷阱。
她想后退,但脚下一滑。腐朽的布料——最近一个遇难者的衣物——让她失去平衡。手电脱手飞出,滚入水潭,沉没前最后一瞥,照亮了水下的东西。
不是岩石。是堆叠的骸骨,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更可怕的是,那些植物开始窸窣作响。藤蔓在移动,缓慢但确定地,朝着她的方向。
林溪连滚爬爬后退,背靠岩壁。藤蔓从四面八方围拢,其中一根闪电般射出,缠住她的脚踝。触感冰冷滑腻,带着倒刺扎进防护服。
她拔出匕首砍去。汁液溅出,竟然是暗红色的,像血。藤蔓吃痛收缩,但更多的藤蔓涌来。
绝望中,她的手摸到岩壁上一个突起——不是石头,是金属。一个锈蚀的阀门。她用尽力气扳动。
阀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动了。
地下传来深沉的隆隆声,地面震动。水潭中央开始形成漩涡,水位迅速下降,露出更多白骨。那些植物发出几乎像尖叫的嘶嘶声,藤蔓疯狂抽搐,仿佛在痛苦中挣扎。
排水系统。旧时代的地下设施还在部分运作。
林溪趁机挣脱,冲向洞穴另一端的狭窄裂缝。她挤进去,不顾岩石刮擦皮肉,拼命向前爬。身后,植物的嘶嘶声和岩壁震动声渐渐远去。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新鲜空气涌来,带着雨的味道。
她挤出裂缝,发现自己在一处山谷底部。天空下着细雨,但这不是酸雨——雨滴清澈,落在皮肤上没有刺痛感。辐射值正常。
她仰面躺在湿漉漉的地上,任雨水冲刷脸上的污垢和血迹。背包抱在胸前,试管匣抵着心跳。
还活着。种子还在。
但父亲的地图没了。她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如何到达“约定之地”——那个父亲在笔记中隐晦提及的、幸存者们传言中的最后避难所“伊甸”。
雨幕中,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山谷高处,俯视着她。
不是血鹰帮。是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拄着长杖,身形佝偻。那人抬手,似乎向她示意。
林溪挣扎着站起。是敌是友?无法判断。但在这片未知的土地上,独自一人迟早会死。
她握紧匕首,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末世大地的伤口,也模糊了前路与归途。而在她的背包里,十二粒种子静静等待,等待一个重新开始的承诺,在废墟中生根发芽。
(未完待续)
这是一个关于毁灭与重生、守护与失去、人性在极端环境中考验的故事开篇。如果喜欢这个方向,我可以继续讲述林溪如何带着最后的种子穿越危险废土,结识意想不到的同伴,面对残酷的抉择,并最终发现末世的真相与人类真正的希望所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