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深夜，西山军事指挥所的电话铃突然停了，叶剑英元帅放下刚批阅的文件，对守在门口的秘书王守江说："把那个樟木箱收拾好，咱们可能得换个地方办公了。"
那会儿谁也没想到，这一收拾，开启了他十年二十七次搬家的历程。
王守江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天叶帅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在京西一带划了个圈："敌人想趁乱动，咱们就得让他们找不到靶心。"
当时毛主席刚逝世，北京的空气里都飘着紧张，有人已经在暗中调动部队，叶帅的"搬家"，其实是在给党和国家挪出安全区。
非常时期的生死移动
1976年10月6日清晨，叶帅的专车刚过府右街路口，他突然让司机掉头，王守江后来才知道，这一掉头，躲开的是一场可能改变历史的伏击。
西山雷达站刚截获消息，有装甲师正往市中心集结，目标直指叶帅当时的住所。
车子一路往西，先到了香山植物园的炮兵观测站。
那会儿哪有什么搬家公司，就靠警卫员和我们几个秘书抬箱子，叶帅还打趣说"这樟木箱比我的指挥刀还沉，里面装的可是江山社稷"。
箱子里除了文件，还有本毛主席送他的《联共党史》，扉页上"剑英同志存阅"几个字，边角都磨卷了。
当天下午又搬到玉泉山，晚上再转移到八大处，王守江数着步子，从日出到星落，八小时内三次换地方。
叶帅坐在石头上抽烟，对围过来的警卫员说："这不是躲，是'挪'，把棋盘上的老将往前挪半步，让卒子多一口气。"
后来才明白，这"挪"字里藏着多少生死较量。
转过年到了1977年春天，中南海小礼堂的讲台上，叶帅正讲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台下第三排突然多了几张生面孔。
散会后，他让王守江去看门口那辆陌生的"上海"牌轿车，车牌是假的。
当晚，他们就搬到了京西宾馆的地下室，地下室潮得能拧出水，叶帅的老寒腿犯了，晚上疼得睡不着，就披着军大衣在桌边写纸条。
后来王守江在他枕头下发现一张，上面就五个字："给历史留余地。"
那年他八十岁生日，炊事员想煮碗长寿面，结果只有方便面，叶帅笑着说"挺好，方便，革命就是要方便群众嘛"。
1979年冬天，景山后街的小院里，叶帅望着墙角那株刚栽的小松，写了首诗，王守江记得，诗里有两句："小松未盈尺，心爱手自移。"
那会儿他刚经历骨肉分离的苦小女儿叶文珊想来北京探亲，愣是被拦下了三个月，他把诗稿叠成小方块，塞进樟木箱的夹层，说"苦味也是药，能让人记着为什么出发"。
民心丈量的足迹
1981年秋天，叶帅搬到了西山农场的废弃果窖。
白天帮村民摘苹果，他穿着打补丁的布鞋，蹲在果园里跟老乡学疏果，手指被树枝划破了也不在意。
老乡递给他一个红富士，说"您尝尝，这是咱自家种的"，叶帅咬了一口，笑得像个孩子，说"甜，比城里供销社卖的甜多了这甜，才是江山的味道"。
后来老乡们听说他是叶帅，非要把一筐苹果送给他。
王守江要付钱，老乡摆手："同志，您帮咱修水渠那会儿咋不说钱？这苹果是给'背江山'的人吃的。"
叶帅把苹果摆在桌上，每天吃一个，说"民心这东西，比金子还沉，得天天揣着"。
1984年，叶帅最后一次搬家，选了木樨地的普通单元楼。
搬家那天，他站在楼下抬头看，对王守江说："今天起咱们不搬了，再搬，就是八宝山。"
他让警卫员把搬家途中写的97张诗稿整理出来，最上面那张写着："咱们这一代不是坐江山，是背江山。"
王守江说，叶帅晚年常对着北京地图发呆，手指从延庆海坨山划到房山云居寺，那是他十年搬家的轨迹。
"你看，"他指着地图说，"这些点连起来，像不像老百姓的脊梁骨？江山就是这么被老百姓背着的，咱当干部的，不过是帮着扶一把。"
1986年10月22日，木樨地的单元楼里，叶帅握着那个用了三十年的搪瓷缸，缸底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为人民服务"。
王守江说，叶帅最后念叨的是"不搬了，再搬就是八宝山了……咱们这代人，背了一辈子江山，该让后来人歇歇了。"
那会儿的"搬家"哪是换地方住，分明是在敌人眼皮底下走棋。
住地下室啃方便面，他想的是"给历史留余地"；帮老乡摘苹果，他品出的是"民心的甜味"。
现在有人说"背江山"是句空话，可叶帅用二十七次搬家证明，真正的江山，从来不是办公室里的沙发，而是老百姓喊的那声"同志"。
最后整理遗物时，王守江在樟木箱底发现一张纸条，是叶帅写的："只要百姓喊你一声'同志'，哪里都是故乡。"
十年搬家路，他没给自己留下一处固定的家，却给所有中国人背出了一个安稳的江山。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革命家的信仰心中有山河，处处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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