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988年的北京深秋,曾经叱咤晋西北的“疯子团长”李云龙已是八十岁高龄,在那座显赫却冷清的将军楼里,守着满墙的勋章和一辈子的倔强。
大寿这天,满堂的宾客没能博老将军一笑,反倒是一个穿着破棉袄、自称是土匪谢宝庆儿子的不速之客,让现场彻底炸了锅。
这“谢宝庆”三个字,就是李云龙心头拔不掉的刺,为了给惨死的警卫员魏和尚报仇,他恨了这伙土匪整整半个世纪,当场怒吼着就要掏枪杀人。
谁知那汉子扑通一跪,献上一块早已锈死的怀表,那是当年李云龙亲手奖给和尚的战利品,而当表盖被军刀撬开,那一层干涸的血迹下,竟藏着和尚临死前用指甲抠出的惊天遗言。
当真正的真相随着那行血字揭开,让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当场捶胸顿足,对着西北方向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01
一九八八年的深秋,北京的风里透着股子肃杀的寒意,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这处坐落在城西的军队大院,平日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可今儿个不同。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进进出出的吉普车把门口的水泥路压得“嘎吱”作响。
警卫员小吴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捧着一摞摞请柬和礼单,嘴里念叨着:“军区王副司令员到……后勤部张部长到……”
热闹是他们的,李云龙觉得这热闹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院子深处的那把老藤椅上,李云龙正歪着身子晒太阳。他老了,是真的老了。那张曾经让晋西北鬼子闻风丧胆的脸,如今布满了如同黄土高原沟壑般的皱纹。
头发早已全白,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唯独那双眼睛,虽然眼皮耷拉着,可偶尔睁开那一瞬,透出的光还是像把刚出鞘的刺刀,寒森森的。
“小赵!小赵!”李云龙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那拐杖头都磨秃噜皮了。
保姆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个药盘子,急匆匆地跑过来:“首长,您怎么又发火了?医生说了,您血压高,心脏也不好,情绪不能激动。”
“去他娘的血压高!”李云龙一瞪眼,嘴边的胡茬子跟着抖,“老子当年在战场上,肠子流出来都能塞回去接着打,这点高血压能要了老子的命?我问你,谁把老子的‘老旱烟’给藏起来了?桌上摆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带把儿的中华?抽着跟吸风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小赵一脸委屈:“首长,那是特供烟……再说了,张院长特意嘱咐,您那旱烟焦油量太大,绝对不能再抽了。还有,您这就要八十大寿了,那个烟袋锅子拿出来,多……多不体面啊。”
“体面?”李云龙冷笑一声,那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老子这辈子就没讲究过体面!当年老子穿着破棉袄,腰里别着驳壳枪,那是何等的威风?现在穿上这身将校呢,反倒成了被你们管着的犯人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他想去抓桌上的酒杯,却被小赵眼疾手快地挪开了。
“酒也不能喝!今天客人多,您得留着精神。”
李云龙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没劲,真他娘的没劲。”李云龙嘟囔着,目光越过红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老赵走了,丁伟那个老滑头也不知死哪儿去了,孔二愣子前年也去见了马克思。就剩下老子一个人,在这儿遭这份洋罪。过寿?过给谁看?给阎王爷看?”
这时候,屋里走出个中年男人,是李云龙的大儿子李健。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场面上惯有的笑容,但在老爷子面前,这笑容显得有点僵硬。
“爸,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好几位老首长都来了,想见见您。”李健小心翼翼地说。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不见。谁爱见谁见,老子累了,想睡觉。”
“爸!这可是您八十大寿,怎么能耍小孩子脾气呢?”李健急了。
“老子耍脾气?”李云龙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口的勋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子今天就是不想看见那帮只会说拜年话的!当年打仗的时候,一个个比兔子跑得都快,现在天下太平了,都凑过来给老子祝寿?他们那是祝寿吗?那是来蹭老子的光!”
李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僵持着,门口的警卫员小吴一路小跑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报告首长!”小吴敬了个礼,眼神却往李健身上飘。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手。
小吴咽了口唾沫:“门口……门口来了个怪老头。穿得那是……破破烂烂的,一身黑棉袄都洗发白了,脚上还是双千层底的布鞋,全是泥。警卫连不让他进,他就在门口嚷嚷,说是从山西来的,非要见您。”
听到“山西”两个字,李云龙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死灰里复燃的火星。
“山西来的?”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了一些,“说什么名号没有?”
“没说名号,就说……就说是故人。哦对了,他手里死死抱着个烂木头盒子,跟宝贝似的,谁碰跟谁急。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像是来奔丧的。”小吴说完这话,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李健眉头一皱:“今天是喜日子,说什么丧气话?小吴,拿两包烟,再给点钱,把人打发走。估计是老家哪门子远房亲戚来打秋风的。”
“慢着!”
李云龙突然一声大喝,吓得李健一激灵。老爷子双手撑着藤椅扶手,费劲地把自己撑了起来。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山西来的故人……还抱着个盒子……”李云龙喃喃自语,“这年头,能从山西大老远跑来看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的,不多了。让他进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爸,这不合适吧?那么多首长在里面……”
“滚蛋!”李云龙一拐杖抽在李健的小腿肚子上,“这是老子的寿宴,老子说了算!去,把人给我请进来!要是敢怠慢了,老子毙了你!”
看着警卫员飞奔而去的背影,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的口袋。那里虽然没有烟,但那个动作,是他思考时几十年的习惯。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一种莫名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这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狂躁地跳动起来。
02
趁着警卫员去领人的功夫,李云龙没在大院里等着,而是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进了书房。
这书房是他在这个喧嚣的大院里唯一的避难所。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烟草气——这是他趁小赵不在偷偷抽烟留下的“罪证”。
书架上没摆几本正经书,倒是堆满了各种地图和军事模型。而在书桌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相框。
李云龙颤抖着手,把那个相框拿了起来。
那是张黑白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有三个人,背景是那荒凉却亲切的黄土高坡。
左边那个,一脸书卷气,戴着眼镜,那是赵刚,他的老搭档,他的政委。
中间那个笑得一脸褶子,衣领敞开着的,是他李云龙自己,那时候他还年轻,脸上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头。
而右边那个……
李云龙的手指,在那人的脸上停住了。指腹上厚厚的老茧摩擦着玻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是一个光头,个子高大,膀大腰圆,脸上透着股憨厚,眼神里却藏着猛虎般的精光。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军装,手里拎着一根红缨枪,傻呵呵地笑着。
魏大勇。和尚。
“和尚啊……”李云龙的声音哽咽了,在这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你小子要是活着,今天也该是个老光头了吧?你也该八十了吧?”
记忆像闸门大开的洪水,瞬间将李云龙淹没。
他记得和尚背着发高烧的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那宽厚的背脊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记得和尚为了给他抢一只烧鸡,跟几个伪军赤手空拳地干仗;他记得和尚那是怎么帮他挡子弹,怎么替他去侦察……
那是他的警卫员,更是他的兄弟,是他李云龙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那是过命的交情,是把后背交给对方都不带眨眼的信任。
可这兄弟,没死在鬼子的冲锋枪下,没死在轰炸机的炸弹里,却死在了那帮土匪手里!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囊!
每每想到这里,李云龙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五十年了,这种疼不仅没减轻,反而在岁月的发酵下,变成了一种蚀骨的毒药。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客人们都入席了,就等您了。”李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焦急。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把相框郑重地放回原处。他又看了照片里的和尚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知道了!催魂呢!”
李云龙推开门,那种悲戚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谁也不服的倔强面孔。
正厅里,八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肩章上闪烁的金星晃得人眼花。看到李云龙出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老首长好!”
“祝李老寿比南山!”
李云龙板着脸,在那一片恭维声中走到主桌前。主桌上坐的都是军区的老领导,还有几个那是当年晋西北的老部下,现在也都是头发花白的将军了。
李云龙没坐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举动。
他转身,从旁边的角落里,亲手拖过来一把沉重的实木太师椅。
“滋啦——”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让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老爷子又要唱哪一出。
李云龙把椅子摆在自己座位的旁边,摆得端端正正。然后,他拿起一副碗筷,摆在空椅子前的桌面上。接着,他抓起那瓶特供茅台,倒满了一杯酒,放在那副碗筷旁。
“爸,您这是干嘛呀?这位置……这位置也没人坐啊?”李健急得脑门冒汗,小声提醒道,“这大寿的日子,摆个空碗多不吉利。”
“啪!”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碟子一阵乱响。
“谁说没人坐?!”
他这一嗓子,把在场几个胆小的孙辈吓得差点哭出来。李云龙环视四周,那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我告诉你们!这位置是留给我兄弟的!留给魏和尚的!”
李云龙指着那把空椅子,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却如洪钟大吕:“五十年前,要是没有他魏和尚背着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没有今天的李云龙!就没有你们这帮兔崽子!今天老子八十,他也八十!只要我李云龙还有一口气在,这张桌子上,就永远有他魏和尚的一双筷子,一碗酒!”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将军们,一个个红了眼眶,默默地低下了头。年轻的一辈被这股悲壮的气势震慑住,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那把空椅子,轻轻碰了一下那个装满酒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兄弟,咱哥俩喝一个。”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胃,也烧着他那颗苍老却依旧滚烫的心。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他进来!首长让他进来的!”
警卫员小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紧接着,那个穿着破烂蓝布棉袄、满身尘土的老头,像个闯入宫殿的乞丐,拘谨而惶恐地出现在了富丽堂皇的大厅门口。
他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黑乎乎的烂木头盒子,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四处乱转,直到看见了站在主桌旁那个穿着将校呢的老人。
那老头的目光凝固了,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李长官……”
这一声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呼喊,像是穿越了半个世纪的风沙,直直地撞进了李云龙的耳朵里。
03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原本的祝寿现场,先是多了个“鬼魂”的空位,现在又闯进来个叫花子般的活人。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来。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跪在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这人看着面生,但他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那是太行山里特有的味道,李云龙熟悉得很。
“你是谁?”李云龙推开想要搀扶他的李健,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是我的兵?”
那老头没敢抬头,只是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厉害:“回……回长官的话,俺不是当兵的。俺叫谢成,俺是从黑云寨那边过来的。”
“黑云寨”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李云龙的脑子里。
刚才还算平稳的李云龙,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五十年了。
整整五十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三个字。这是李云龙的逆鳞,是触之即死的禁区。黑云寨,那是魏和尚丧命的地方!那是他李云龙一辈子最大的恨!
“你是那帮土匪的后代?”李云龙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啊,好得很。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送上门来了!”
谢成听出了李云龙话里的杀气,吓得浑身筛糠,但他没退缩,反而把那个木头盒子举得更高了些:“长官!李长官!俺爹……俺爹是谢宝庆!是他临死前逼着俺一定要来这一趟的!他说这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您,不然他死不瞑目啊!”
“谢宝庆?!”
李云龙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八十岁的离休干部,他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杀红了眼的独立团团长。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和尚被砍下的头颅挂在树上,那无神的眼睛看着天空;他带着一营人马包围黑云寨,不顾孔捷的阻拦,一心只想把那帮土匪碎尸万段。
后来谢宝庆从后山那条小路跑了,不知所踪。这成了李云龙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还有脸让你来?!”李云龙突然暴怒,一把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酒瓶子,那种爆发力根本不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当年老子因为剿那个寨子,被了处分,降了职!老子不在乎!老子恨的是让他谢宝庆那个王八蛋跑了!他害死了我的兄弟!害死了和尚!”
李云龙吼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周围的警卫员和家属吓坏了,一拥而上想拦住他。
“首长!冷静!冷静啊!”
“爸!您消消气,医生还在外面呢!”
“都给老子滚开!”李云龙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手中的酒瓶子“哗啦”一声砸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酒香四溢,却掩盖不住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成,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你爹呢?谢宝庆呢?让他给我滚进来!老子要亲手毙了他!给和尚报仇!”
谢成跪在那儿,眼泪流了两道泥印子,他哭喊道:“李将军!俺爹……俺爹死了三年了!他是带着恨走的啊!他说他对不起和尚兄弟,更对不起您!他说这五十年,他每一天都在受罪,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罪啊!”
“他受罪?那我兄弟呢?我兄弟那是两条命换来的太平日子,却死在他们手里!”李云龙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爸!”李健赶紧扶住老爷子,冲着小吴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轰出去!把他带的东西扔出去!”
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卫员冲上去,架起谢成就要往外拖。
“慢着!”
就在这时,谢成突然挣扎起来,手里的木盒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让他看!让他看看啊!”谢成声嘶力竭地喊着,“那就是和尚兄弟留下的东西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上。
那烂木头盒子里滚出来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炸弹武器。
那是一块怀表。
一块早就锈迹斑斑,表蒙子都碎了裂纹,连表针都不知去向的旧怀表。
在那满是铜锈的表链子上,拴着一个已经发黄发黑的东西。
那是一颗狼牙。
04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厅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连李云龙那急促的喘息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秒。
那颗狼牙,就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通往过去的通道。
李云龙推开扶着他的儿子,也不用拐杖了,他就那样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首长!”
“爸!”
周围一片惊呼,但没人敢上前拉他。
李云龙顾不上膝盖钻心的疼,他伸出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颤抖着,一点点地靠近地上那块怀表。
他认得。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是民国三十一年,独立团伏击日军观摩团,那是场硬仗。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在一个鬼子少将身上搜出了这块金怀表。当时和尚眼馋,盯着看了好几眼。李云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和尚没见过世面,转手就把表扔给了他。
“拿去!给你小子看个响!别他娘的给老子弄丢了!”
和尚那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摸出一颗他在少林寺时打死野狼拔下来的狼牙,用鞋底纳的绳子拴在表链上,挂在脖子里,逢人就显摆:“看见没?团长赏的!”
如今,表还是那块表,虽然已经面目全非;牙还是那颗牙,虽然已经失去了光泽。
可是人呢?
李云龙把那块冰凉的怀表紧紧攥在手里,硌得手心生疼。这种疼痛让他确认,这不是做梦。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李云龙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当年……当年给和尚收尸的时候,身上光溜溜的,连衣服都被扒了,这表……这表怎么会在谢宝庆手里?”
谢成挣脱了警卫员的手,重新跪爬到李云龙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李将军,当年……当年真不是俺爹想杀和尚兄弟啊!那是二当家山猫背着俺爹干的啊!”
“放屁!”李云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他是大当家,手底下人干的事,他能不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您听俺说!”谢成急得直拍大腿,“当年俺爹知道山猫抢了人,还开了枪,他那是提着枪就冲下山了!他想救人啊!可是……可是晚了一步啊!”
谢成指着那块表:“这表,是俺爹从山猫手里抢回来的!为了抢这块表,俺爹还挨了山猫一刀!俺爹说,这表不仅是和尚兄弟的遗物,这表里……这表里还有和尚兄弟最后一口气留给您的话啊!”
李云龙的身子猛地一震:“你说什么?和尚留了话?”
“是!就在这表后面!俺爹说,那天和尚兄弟还没断气,他看见俺爹来了,就把表塞给俺爹,拼了命在上面刻了字。俺爹这辈子大字不识几个,但他知道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后来您带着炮轰山寨,俺爹想下山解释,可那炮火太猛了,二当家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俺爹没办法,只能带着这块表跑了。”
谢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五十年,俺爹就像那时供祖宗一样供着这块表。文革的时候,红卫兵抄家,俺爹把表缝在裤裆里才保下来。他临死前抓着俺的手说,他谢宝庆是个土匪,这辈子干过坏事,但这口黑锅,他替那个叫山猫的畜生背了五十年,他冤啊!但他更怕的是,李云龙一辈子都不知道,和尚兄弟到底是怎么走的!”
李云龙拿着表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一直以为,和尚是被土匪见财起意,一枪打死,然后砍了头。那是土匪的行径,没有理由,只有残暴。
可如果谢成说的是真的……
如果谢宝庆当年是想救人……
如果是和尚亲手把表交给了谢宝庆……
那当年那一炮轰下去,他李云龙到底是报了仇,还是……错怪了好人?
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李云龙的心脏。这种恐惧比面对鬼子的千军万马还要让他胆寒。他怕自己这半辈子的恨,恨错了对象。他怕自己那一腔热血的复仇,变成了一场糊涂的屠杀。
“打开它……”李云龙喃喃自语,“我要看看……我要看看和尚到底说了什么……”
他试图用指甲去扣那个表盖,可是那表盖早就被岁月和铁锈焊死了,纹丝不动。
“刀!给我刀!”李云龙吼道。
小吴赶紧递过来一把切蛋糕用的银餐刀。
“不要这个!要刺刀!要军刺!”李云龙把餐刀扔在一边,眼神狂乱。
旁边的一个老部下,流着泪,从腰间拔出一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匕首,那是当年缴获的日军军官匕首,刀刃依旧锋利雪亮。
李云龙一把抢过匕首,此时此刻,整个大厅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跪在地上的老将军,和他手中那块生锈的怀表上。
那是五十年光阴的封印,那是生死兄弟最后的遗言。
刀尖插进了表盖的缝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封闭了半个世纪的盖子,终于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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