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日本国会召开,高市早苗宣布解散众议院,定于2月8日举行选举,仅16天,为战后最短。1月28日官房例行记者会上,“拿不到多数就辞职”的说法被删除,只留下“全力争取胜利”,话术、动作对齐,就是算计好的“速战”。
短周期对在野党来说是天敌,人选磨合、联动敲定、传播节奏排布最少需要一个月,只给16天时间,只能被动应对。相反,首相掌握着省厅、地方以及媒体资源,全国范围内的立体投放立刻开始,这并非冒险,而是一种“挑地形”的行为。
因为她有民意调查的支持,内阁的支持率为65%,自民党的支持率为40%,两者相差25个百分点,所以她敢于改变口径。公众认可她的强硬和效率,但是不完全支持自民党的整个执政,“人气”和“党气”相悖,被她用来借势。
自民党最近几年在国政选举中不太稳定,众参两院都曾失去过多数。为了保证首相以及执政党的地位,把日本维新会拉进来,两党加起来共有233个席位勉强过线,更像是权衡之后的合作,而不是理念上的握手。临界点上存在“关键票”的影响,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覆舟,谁会第一个离船也是不可预知的。根据共同社的民意调查,大约六成的受访者认为她这样做的结果会使得经济状况更加糟糕。
反对党最近忙于合纵连横,想接替自民党留下的争议,但是人选还没有确定,首相候选人还没有确定,缺少一个“旗手”,很难在短时间内聚集起民意。短线赛道不可以慢启动,政策牌上,通胀、能源安全、少子化个个都是硬骨头。各个政党只有提出让大家能够看懂、可以触摸到的方案,才有可能获得选民的支持。
为什么收回“没有多数就辞职”的说法呢?从现实政治的角度来看,换人就是全面重排,短时间内组织、宣传、地方协调一动全身抖,党内此时更需要的是稳定。她的人气正处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此时交接班就等于主动放弃了红利,但是承诺牵涉到政治信用,说出来再收回,代价不小。公众或者暂时接受“现实需要”,但是会记在心里,以后每次“保证”都会被划掉。
对外强硬得到一部分保守派的叫好,但是中间选民则感到不安,涉台言论已经变成内部压力。作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她本可以稳住“破局者”的地位,但是公众一旦觉得她不靠谱,牌面就会走味。你可以强硬,也可以快刀,但是要可信,战术上暂时赢了,但是从长远来看就是输。
16天是用速度来抵消时间,先下手为强,反对党没有来得及联动,她这边在全国各地跑动、密集露面,形成数量上的优势。即使自民党的支持率不高,她个人内阁的支持率可以撑住前排,“人党分离”的投票心理起作用,“不太喜欢自民党,但是这位首相还可以”。
经济上的痛苦并不会因为竞选活动的热闹而减轻,通胀、能源账单、育儿成本、地方财政空虚都是实打实的。政策能力和政治信用二者缺一不可,把重点放在福岛上面,说明她懂得灾后重建的意义,这既是承诺又是考题。当地的看的是预算、工程、产业、人口回流,口号再好也不够。反对党虽然行动迟缓,但是仍然有机会,如果从经济角度考虑,减少身份政治撕裂,争取中间选民,仍然可以挽回一些选情,最大的缺点是没有能够马上引起情绪共鸣的脸孔。
这不是席位之争,而是一次压力测试,是对政权执行力的检测,是对社会对口头承诺忍耐度的检测,也是对媒体是否有提问权、反对党是否能收敛怨言的检测。高市选择的是“现实派”,即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以后的事情再考虑。但是承诺就像一层薄膜,破了就很难再恢复,在投票日前能否用政策成果再把这层膜盖上也是一大关键。
党内短期内不会出现“劝退”的情况,内阁的支持率达到了65%,保证了政治的稳定性,真正的风险在于投票之后:如果席位没有达到预期或者维新党的筹码被放大,就会引起第二次波动。涉台言论的社会回音也逼着她找到一个既不刺耳又不虚软的措辞,在安全和经济焦虑之间寻找平衡,这考验的是政治技巧和边界感。政治上最重要的就是信用了,可以靠节奏、工具、人气赢一次,但是让人觉得“话说了不算”,你就得次次都赢,否则旧账就一定会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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