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眼看陈景润和由昆的喜事将近,老天爷却仿佛开了个大玩笑,出了一档子谁都没料到的变故。
这位四十七岁的数学大家,冷不丁地放话:“这婚,我不结了。”
甚至干脆玩起了消失,谁也联系不上。
这消息就像一颗炸雷,别说身边亲友懵了圈,就连科学院的头头脑脑,乃至上头的中央领导都被惊动了。
那位日理万机的首长还特意打来电话关切:“景润这婚事,到底啥时候办呐?”
咋一个人的婚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会儿的陈景润,早就不单是个搞数学的研究员了,那是刚把《哥德巴赫猜想》整出来、红遍大江南北的科学界“顶流”。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景润心里的那把算盘,拨弄的是另一套路数。
当未婚妻由昆费尽周折终于把“失踪人口”陈景润给堵住时,眼前的场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陈景润胡子拉碴,那身行头更是没法看,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既亢奋又焦躁。
原来,他正卡在“哥德巴赫猜想”最后一道关卡上,拼了命地想冲过去。
这会儿在陈景润的脑袋里,蹦出了个死活解不开的死结:
在他那个精密的脑瓜子里,婚姻被归类成了巨大的“干扰源”。
为了守住科研这个“命根子”,他下意识地想要切断干扰——哪怕这事儿在旁人看来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这时候,摆在二十九岁军医由昆面前的,说白了就两条道。
头一条道,也是绝大数姑娘会选的:大闹一场,骂这男人没担当,既然你觉得那堆数字比姑奶奶重要,那咱就拜拜。
第二条道,难得很,得有极大的忍劲儿和聪慧:你得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干扰源”,反而是个“助推器”。
由昆选了那条难走的道。
原本满心欢喜准备当新娘子,突然被这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搁哪个女人身上都受不了。
由昆愣是把眼泪吞进肚子里,不吵不闹,反倒做了个让人跌眼镜的决定:不走,留下来,伺候他。
她悄没声地接管了陈景润的生活后勤。
白天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送去,晚上把热乎饭菜端到跟前,盯着他吃完,再收拾碗筷走人。
临出门那会儿,她含着泪花了,撂下这么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景润,你把心放肚子里,结了婚我绝不拖你后腿,也不会给你添乱,我只会帮你,撑你。
要是做不到这些,那你就…
这一手,不管是无心插柳还是有意为之,在战术层面上那是高明到了极点。
这番话直接把陈景润原本设想的逻辑给砸了个稀碎。
他原先认定了婚姻是做减法(时间减去家务等于科研时间变少),可由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婚姻完全可以是加法(生活有人照料加上精神支柱等于科研效率飙升)。
再算上同事在旁边劝,科学院领导做思想工作,还有上面那几股关切的劲风吹着,陈景润那颗被严密逻辑包裹起来的心,总算是重新拨了一遍算盘。
他回过味儿来了,真要把这女人推开,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大“亏损”。
1980年8月25日,这桩差点黄了的婚事总算尘埃落定。
陈景润郑重其事地抓起由昆的手,慢吞吞却坚定地说:“今儿个,咱们结婚!”
这桩姻缘能成,说到底也是陈景润在无数个选项里头“筛选”出来的最优解。
把日历翻回到1977年的那个深秋。
那阵子,陈景润住进309医院的高干病房,由昆正好是从湖北过来进修的医生,分管这一片。
当年的陈景润红到啥程度?
有数据说,全国各地飞来的情书快一千封了,光是直接向他表白的姑娘就有三百多个。
这三百多位姑娘里头,肯定不缺家境好的、模样俊的,甚至是拿他当神一样拜的。
但在陈景润眼里,这些通通是“无效数据”。
陈景润要的不是一个把他供在神坛上的粉丝,他要的是能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人世间,跟他实实在在连上线的活人。
他对由昆的那番试探,太有“陈氏特色”了。
没那些个花前月下的虚招,上来就是直截了当的数据采集。
有天他冷不丁窜到值班室,没头没脑地问:“你爱人在哪上班呐?”
由昆回了一句:“我还没结婚呢。”
陈景润紧接着采集第二组参数:“有对象没?”
由昆顺嘴答道:“没。”
摸清这两个关键底细后,陈景润一句废话没有,扭头就走。
紧跟着,他抛出了个高明得吓人的“战术诱饵”:学外语。
他在医院阳台上瞅见由昆在背单词,就凑过去搭茬:“咱俩一块学呗,这样进步快。”
这招绝了。
要是直接约人家姑娘,大概率得碰钉子,陈景润自个儿也觉得那是浪费生命。
但打着“学习”的幌子,既符合他的人设,又能名正言顺地赖在一块儿,还能顺道考察一下对方是不是个上进的主儿。
一来二去,在这个只有阳光和英语单词的小圈子里,俩人的关系起了化学反应。
话虽这么说,当陈景润最后捅破窗户纸表白时,由昆的第一反应却是:不行。
这里头横着两道坎儿。
头一道是身份悬殊。
一个是名扬四海的大数学家,一个是普普通通的进修大夫。
第二道是性格。
由昆性子直爽,但对待感情那是慎之又慎,她的原则是“这事儿一旦定了就不走回头路”。
这种小心翼翼,其实也是一种风险管控。
打破这个僵局的,靠的是两个关键变量。
一个是由昆老爹的信。
这位当过兵的老爷子眼光毒,陈景润虽说是大名人,但命苦——抗战那会儿生在福建,打小没了娘,不受家里待见,还得背着弟弟出去干活。
这种吃过大苦的经历,让老人家觉得这个女婿“靠得住”。
二就是陈景润手里的“底牌”。
就在由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陈景润摊牌了:“我知道自个儿岁数大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你要是摇头,我尊重你,但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直接把“我爱你”变成了“唯一解”。
对于一个搞数学的人来说,只要认定你是唯一解,其他的全是多余的废数。
那种落寞的神情和非你不可的劲头,一下子击中了由昆心里最软的那块肉——心疼。
打心疼开始滋长的感情,往往比从崇拜开始的更经得起岁月磨。
婚后的日子,也确实印证了当初那个“加法”公式没算错。
俩人的婚礼简单到了极点,就在十四平米的小屋里,没啥仪式,发发喜糖就算完事。
唯一收下的贺礼,是恩师华罗庚送的一对红彤彤的保温杯。
陈景润也没变成传说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胎”。
有了儿子陈由伟(小名欢欢)以后,他的书房门就不再关得死死的了。
以前由昆进书房都怕打断他的思路,可儿子不懂这一套,门一关就在外头拿脚踹。
陈景润心里算了笔账:与其让孩子踹门制造噪音,不如把门敞开。
于是乎,这位数学大师一边在纸上推演着世界级的难题,一边任由儿子在书房里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温情,彻底打破了外界对他的刻板印象。
徐迟笔下那个“痴人”,在老婆孩子面前,展露出了常人那般细腻的情感。
只可惜,陈景润的身子透支得太狠了。
长年累月的超负荷运转,就像一台从来没歇过的发动机,零件早就磨损到了极限。
1996年3月19日,陈景润在北京走了,才63岁。
就在走之前的三个月,他留下了最后一张全家福。
那会儿他还乐呵呵地盘算着:“好,好,等我病好点,人长胖点,咱再照一张!”
可他没算到,时间这个变量,已经归零了。
“他走得咋就这么快呢。”
这是由昆后来无数次念叨的憾事。
回过头看那段历史,陈景润当年的选择准得可怕。
他没选那三百多个热情的爱慕者,而是挑了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包容他“悔婚”、在他病重时寸步不离、在他身后独自把家撑起来的女人。
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由昆没再嫁人,她把全部心思都扑到了那个“投资回报”上——他们的儿子。
2006年,在陈景润铜像揭幕仪式上,由昆望着丈夫的塑像,眼里全是舍不得。
她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儿子长大成人,并且拿下了数学硕士学位。
她对着话筒说道:“我可以告诉先生,咱们的儿子长大了…
也圆了先生那个‘要是生男孩最好学数学’的梦。”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陈景润用数学家的直觉锁定了由昆,由昆用医生的耐心治愈了陈景润。
这道关于人生的方程式,他们解对了。
信息来源:
惠卿.陈景润和他的妻子J.福建党史月刊,1999,(02):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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