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就像针尖一样扎在心里。
每次母亲来我家，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时候，都会提起我哥。
说他多会来看她，说他的媳妇多懂事，说他们一家人多团结。
我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比较，慢慢地，心就凉了。
我没有反驳。
反驳什么呢？事实摆在那里——母亲就是偏爱儿子。这是一个做女儿的早就该看开的事。
可看开，不等于不难受。
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对母亲说，既然你觉得哥哥对你更好，那就去他家住几天吧。
我说得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建议。
母亲的脸色变了。
她说，我这是在怄气。我说，不是，我是认真的。
我还帮她收拾了行李，亲手把她送到了哥哥家门口。
三天。
就只有三天。
我在家里做自己的事，照常上班，照常过日子。
我没有打电话去问，也没有去看她。
我就让她在那个她觉得更舒服的地方，待满这三天。
第一天，母亲应该是开心的。
我能想象出来，她可能在哥哥家里坐着，享受儿子的献殷勤，享受那份她一直觉得缺失的重视。
第二天，一切开始变了。
我的嫂子很好，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她要上班，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
母亲不能像在我家一样，随便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陪她。
没有人像我一样，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听她说话。
第三天早上，电话来了。
母亲的声音不一样了。她说，你来接我吧。
语气里没有了那种理所当然，反而有些急切，有些小心翼翼。
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坐在哥哥家的门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上了车，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我，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终于懂得，偏爱不等于陪伴。
她在哥哥家，被当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的母亲。
她没有了我在她身边时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没有了我为她端茶倒水时的那份细致。
没有了我和她一起看电视时的那份闲适。
我们都沉默着回到家。
她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我像往常一样在她身边忙碌。
我没有说"我就知道"，也没有说任何讽刺的话。我只是继续做一个女儿该做的事。
母亲的眼神在追随我。
有时候，我们都需要通过失去，才能明白拥有的价值。
母亲现在还是会说起哥哥，但那些比较的话，渐渐少了。
她开始会主动帮我做家务，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倒水。
她没有说对不起。
但我能感受到，她在用行动去弥补。
我们的关系，在那三天之后，悄悄地改变了。
不是变成了完美，而是变得更真实了。
母亲不再是那个只会索取的人，我也不再是那个无限退让的女儿。
我们终于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人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
爱，不能只有一个方向。陪伴，才是最深的孝。
而有时候，放手让母亲看清楚，比用言语去指责，要来得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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