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到大哥的电话时，我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电话那头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妈她…不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五天。"
我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
妈来了以后
十年前，父亲突然去世了。
那段时间特别乱，葬礼、后事、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打电话来说，他和嫂子在国外，工作太忙，两个孩子也还小，照顾不了妈。
他的意思很明确——能不能让妈到我这边住？
我没想太多就答应了。毕竟是自己的妈，还能怎么办呢？
妈刚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每天都要在楼下的公园里走一圈，有时候还会在厨房里忙活，做一些我最爱吃的菜。
那个时候我经常在想，也许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可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慢慢改变。
身体出了问题
大概从第三年开始，妈的身体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先是血压高，然后是腿疼，再后来就是那个折磨了她好几年的腰椎病。
我带她去了好几家医院，医生们都说是老年病，没什么特效药，只能慢慢调理。
有些夜晚，我能听到妈在房间里轻声的 呻吟。
那时候我会从床上爬起来，给她倒杯温水，帮她按摩酸疼的腿脚。
妻子从来没有怨言，甚至比我还主动。这让我特别感激，也特别愧疚。
日子一天天过去，妈从能自己做家务，变成了需要我照顾的老人。
我请了很多次假去陪她看病、做检查，后来干脆就把工作调整得更灵活了。
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确保她吃得好，睡得舒服，身体不会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大哥的身影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第一次见到赶回来的大哥。
他是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来的，看起来疲惫极了。我们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些年，你辛苦了。"
我没接话。
其实我想说的是，照顾自己的母亲本来就是儿女该做的事，有什么可辛苦的呢？但看到他那么疲惫的样子，我又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和嫂子轮流在医院里守夜。
我能看出来，他们都特别后悔。后悔这些年在国外工作得这么忙，后悔没能多陪陪妈。
有时候我会听到他们在病房外面的对话，那种无力感和遗憾感，甚至比我还要浓烈。
那句话改变了什么
第三天的晚上，妈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医生说，可能就是这两天了。
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做什么。大哥突然从病房里走出来，拦住了我。
他的眼睛都红了。
"小弟，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他的声音颤抖着："这十年，妈跟你，我能感受到她活得特别踏实。每次视频通话的时候，她都会说你对她多好，你妻子对她多好。这些话，我都听在耳朵里。"
我紧紧地抿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和嫂子在国外拼出了一点成就，可这些成就换不来妈那么多年的安心。你一个人在这边扛着，我心里一直都不好受。"
他停了停，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所以妈才活得这么久。她是在等，等着放心把所有的爱都交给你。你给了她十年的陪伴，那是我们都给不了的。"
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
妈在第五天的早上安详地离开了我们。
在她临终的最后一刻，我们都握着她的手。
葬礼那天，大哥当众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我永远忘不了：
"我妈这辈子最幸福的十年，是在小弟这边过的。我会永远记得这个。"
这件事之后，生活好像慢慢恢复了平静。
可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爱，就是默默地发生在日常的陪伴里。
有些遗憾，需要用一生去慢慢理解。而那些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陪伴，其实早已成为别人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