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4日,太原绥靖公署地下室。
解放军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几乎认不出人形。现场只剩一枚刻着“梁”字的印章,和半张没烧完的电文,上面有“大哥”“五妹”几个字。
很快查清:女的是阎锡山堂妹阎慧卿,男的是他心腹梁化之。
而那位“大哥”——阎锡山,早在一个月前就坐飞机逃到南京了。
阎慧卿1910年出生,比阎锡山小27岁。12岁上过育英女子学校,后来进教会女校。
但因为参加男女平权游行,被父亲强行退学,关回家里。
19岁那年,她被以“母亲病重”骗回家,逼着嫁给晋华纺织厂经理曲佩环。
对方看不起她“没文化”,又吸鸦片,动不动就打骂。
她写信向阎锡山求助,只收到六个字:“嫁鸡随鸡,安守本分。”
两年后,曲佩环鸦片中毒死了。村里人说她“克夫”,家族不让她再出门。
可她的苦还没完。
阎锡山为了拉拢山西亲日派,又把她许配给早稻田大学留学生梁延武。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是交易。梁延武自己都说:“这是利益结合。”
两人婚后签协议:只挂夫妻名,各过各的,钱也分开管。
1937年,抗战爆发。
阎锡山的妻妾都去了重庆,他一个人在太原,胃病严重,脾气极差。
二太太徐兰森提议让阎慧卿来照顾他:“自家人更贴心。”
她一进门就看懂了阎锡山的脾气。
见他摔杯子骂人,她拦住要劝的徐兰森:“等他气消了再说。”转头讲点五台老家的闲事,几句话就让他平静下来。
从此,她成了阎锡山的生活秘书。
他吃饭时总想着公事,吃多就胃疼。别人一劝就被骂,只有她敢夺碗:“大哥,吃多了胃又要疼了,听话。”
她会做莜面窝窝、豆面抿尖这些山西家常饭,变着花样给他吃。
时间久了,他饮食规律了,胃病也好了。
晚上,她给他捶背按摩,等他睡着才掖好被子、关灯离开。
阎锡山依赖她到什么程度?曾当众说:“山西女人随便挑,唯独五妹不能动。”
他也给她挂了不少头衔:战时儿童保育会山西分会主任、太原慈惠医院院长……但她从不插手实际事务。
开会讲话都是秘书写稿,她照着念。
甚至有一次,梁化之要杀赵宗复,她出面拦住:“老汉(指阎锡山)在的时候都没动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后人,还能下这种手?”
正因为她懂分寸,阎锡山才最信她。
在阎公馆,她和梁化之慢慢走近。梁是阎锡山姨表侄,管机要文件和特务系统。
起初听说她是“山西第一美人”,见面发现相貌普通,还有麻子,有点失望。
但相处久了,被她的细心和隐忍打动。她也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被理解。
阎锡山知道这事,但没管。他需要梁化之办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阎慧卿以为,日子能这样过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从来只是颗棋子。
1948年底,解放军围了太原。阎锡山嘴上喊“与太原共存亡”,暗地里却准备跑路。
1949年3月29日,他借口去南京“谈和平”,登上飞机。临走前,紧紧握着阎慧卿的手:“最多十天,我派飞机接你。你留下稳住军心,等我回来。”
她信了,在机场哭着送他走。
可阎锡山一到南京,立刻转移全部家产。没多久,解放军拿下太原机场,她的退路彻底断了。
之后每天,只要听见飞机声,她就冲出去拿望远镜看——盼着那架永远不会来的飞机。
终于,她明白了:自己不过是阎锡山留下的“定心丸”。他的承诺,全是假的。
1949年4月23日晚,她让梁化之代笔,发了最后一封电报:“今生已矣,一别永诀。妹今发电之刻尚在人间,大哥至阅电之时,已成隔世。”
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分给仆人,交代死后用汽油烧掉尸体。然后,两人钻进浇满汽油的棉被,一起喝下氰化钾。
梁化之看她痛苦挣扎,也吞下毒药。见侍卫不敢点火,他拼尽力气喊:“快点汽油!”
火一起,什么都烧没了。39岁的阎慧卿,就这样死了。
阎锡山在南京收到电报,装模作样哭了一场。转头就把她的名字塞进“太原五百完人”名单,排第四位,用来给自己挣政治资本。
她的丈夫梁延武呢?继续在台湾、日本做生意,晚年葬在北京万安公墓。
解放军后来把两人残骸合葬在太原东门外荒地。几十年过去,城市扩建,坟早就找不到了。
阎慧卿这一生,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先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再是权势者的贴身仆人,最后成了被抛弃的殉葬者。
她的忠诚,换来的只有利用。
那封绝命电文,是她留给世界最后的话——没有怨恨,只有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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