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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经籍雅鉴客
编辑 | 田钧砚
《易经》萃卦，泽地相叠，上兑下坤，坤为地、兑为泽，泽聚于地，正是“聚人、聚势、聚心”的卦象本义，也是古人眼中成事的核心逻辑。卦辞言“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道尽以正道聚人的真谛，得贤才则路通，守本心方能长久。
而六爻之中，又暗布聚散的警示，私欲乱聚则失和，刚愎失聚则失势，聚而不培则终散。古往今来，四位古人以各自的人生轨迹，把萃卦里的聚散精髓，演绎得入木三分。
周文王姬昌，是萃卦“德聚”的极致典范，把以厚德聚人心的道理，刻进了周室八百年基业的根基。商纣年间的乱世，天地混沌，民不聊生，贤才皆避世隐居，百姓多流离失所。
而姬昌一朝被囚羑里，铁链锁身，暗无天日的七年，没有磨掉他的初心，反倒让他在星象推演、卦象参悟间，悟透了“泽润厚土”的真正含义。他心里始终清楚，聚人从不是靠权势逼迫，而是要以厚德为泽，润透人心这块厚土，暴虐只会让人心四散，唯有包容与仁善，才能聚起不散的力量。
归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砸毁酷刑刑具，撕毁苛政文书，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把土地还给百姓，把安稳归还给生活。看着田埂间冒出的新芽，听着街巷里重归的笑语，姬昌知道，坤土的包容，已然埋下了聚心的种子。
他更懂“王假有庙”的深意，以“兴周安民”为天下人的精神归处，让四方贤士知晓，来此有奔头，有才可施，有志可展。渭水之滨的那一场相遇，至今读来仍觉动容。
白发苍苍的姜太公垂钓寒江，钓钩直悬，愿者上钩，姬昌听闻此事，二话不说放下王驾，亲自驱车前往，车轮碾过乡间泥泞，他的求贤之心却半点不曾偏移。面对姜太公看似刻意的试探，他躬身行礼，诚心相邀，迎回贤才时，更是以祭祀般的隆重礼仪相待，毫无半分君王架子。
这便是萃卦“用大牲吉”的诚意，舍得放下身段，舍得付出真心，才能换来贤才的死心塌地。散宜生、南宫适一众贤士闻风而来，四方诸侯主动归附，他们从不是怕姬昌的权势，而是打心底里敬他的德行。
这正应了九五爻“萃有位，无咎”的卦理，以中正之德居其位，不偏不私，不骄不躁，方能聚得人心，稳得大势，最终为周室攒下八百年基业。厚德聚人，正是萃卦“顺天应人，聚而不散”的核心。
可并非人人都能悟透这份聚散智慧，楚霸王项羽，便是萃卦“逆聚”的典型，空有聚势之形，终无聚心之实，一手天下第一的好牌，终究被自己亲手拆碎。江东起兵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八千江东子弟兵，个个愿以死相拼，范增、韩信、陈平这些当世顶级人才，皆主动前来投奔，各路诸侯俯首帖耳，无人敢与他争锋。
彼时的他，聚势之盛，天下无双，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刚愎，早已埋下了散势的祸根。他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一身勇武便足以定天下，旁人的智谋，在他眼中皆是多余。
韩信求封将军，他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受过胯下之辱的人，何足挂齿；陈平献上连环奇计，他嫌繁琐复杂，转头便抛之脑后；就连对他忠心耿耿、被他尊为“亚父”的范增，也能因几句小人谗言，便心生猜忌，渐生隔阂。
鸿门宴上，范增多次举玉玦示意，让他果断杀了刘邦，可他看着刘邦的卑躬屈膝，竟动了妇人之仁。放虎归山的那一刻，他或许还在自傲，天下无人能与我抗衡，却不知身边的贤才，早已寒了心。
韩信悄然投了刘邦，陈平连夜离去，最后范增气得拂袖而出，临行前一句“竖子不足与谋”，道尽了满心的失望与痛心，最终病亡途中。而项羽的失德，远不止于此。
坑杀二十万秦降卒，火烧阿房宫，熊熊烈火映红天际，烧的不仅是秦宫的琼楼玉宇，更是天下百姓的民心；分封诸侯时，他凭一己喜好赏罚不公，偏私亲信，又失了各路诸侯的归心。这正是六三爻“萃如嗟如”的真实写照，以私欲聚人，以权势压人，看似众人环绕，实则离心离德。
垓下之战，四面楚歌响起，曾经的江东子弟兵纷纷溃散，乌江岸边，他望着滔滔江水，手持长剑，或许那一刻才幡然醒悟，自己输的从不是勇武，而是人心，可悔之晚矣，最终自刎江边，用一生的结局，验证了“失德则散”的铁律。恃刚失和，恰是萃卦大忌“聚而无德，势必尽散”。
同样是聚贤谋事，刘备的故事，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遗憾，他是萃卦“信聚”的代表，以赤诚之心聚得贤才，却终究没躲过聚而不培的惋惜，空留一腔壮志，未尽全功。
刘备半生漂泊，四十余载，竟无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可偏偏关羽、张飞、赵云，愿死心塌地跟他颠沛流离，诸葛亮愿鞠躬尽瘁，为他谋划一生。他没有项羽的勇武，没有曹操的家底，能聚起一众贤才，凭的不过是一个“信”字，一颗赤诚之心。
隆冬腊月，卧龙岗的雪下得正紧，天地一片苍茫，刘备带着关羽、张飞，顶着风雪，踏上了求贤之路。第一次登门，诸葛亮出游未归；第二次造访，仍只见到其弟，身边人皆劝他，一个村野书生，何必如此劳心费力。
可刘备却说，贤才值得真心相待，诚心方能换真心。第三次登门，诸葛亮正在午睡，刘备便静立门外，雪花落满肩头，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曾有半分怨言，只是轻轻守着，生怕惊扰了贤才。
这份极致的赤诚，终究打动了诸葛亮，茅庐之中，《隆中对》一出，为漂泊半生的刘备，绘就了蜀汉基业的蓝图，蜀汉的聚势之路，才算真正开启。这正应了六二爻“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的卦理，无需贵重的厚礼，一份纯粹的诚心，便是最好的聚贤令，以信相引，以心相聚，方能得人倾心相随。
诸葛亮出山之后，一心辅佐刘备，劝农桑，明法度，抚百姓，让蜀地百姓安居乐业，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各展其才。刘备也始终以诚心待臣，君臣相得，同心同德，慢慢攒下三足鼎立的家业，这便是“刚中而应”的最佳模样。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聚势，终究还是败在了聚而不培上。诸葛亮一生太过操劳，事事亲力亲为，就连粮草调度、文书批阅这样的小事，也不肯假手于人，他一心想早日兴复汉室，却忘了为蜀汉培养后继之才。
刘备去世后，蜀汉的人才便渐渐断了档，马谡纸上谈兵，姜维独木难支，朝中再无独当一面的贤才，曾经聚起的大势，便如无源之水，慢慢消散。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终病逝五丈原，留下“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千古遗憾。
这正是萃卦上六爻“赍咨涕洟”的警示，聚人易，守势难，聚而不培，守而不传，纵使一时聚起千军万马，终究也会落得曲终人散的结局。信聚易，培势难，萃卦的智慧，藏在“聚”与“育”的平衡里。
而刘邦，恰好补上了萃卦“聚后善守”的这一环，他是草根出身，却成了萃卦“智聚”的大成者，不仅懂如何以智聚人，更懂如何以慧守势，最终聚天下之力，成一代帝业，守大汉江山。
刘邦早年不过是沛县的一个亭长，说白了就是个基层小吏，论勇武，他远不及项羽；论家底，他不如各路诸侯；论出身，他更是平凡至极，可他偏偏能聚起一批顶级人才，更难得的是，他能守得住这份聚势，不曾重蹈聚极而散的覆辙。
他的智慧，藏在容、舍、信三个字里。韩信来投奔时，众人皆说韩信恃才傲物，不可重用，可刘邦知道自己不懂军事，便力排众议，登台拜韩信为大将军，将全军的军事大权，全然托付，毫无保留。
有人劝他提防韩信谋反，他却笑着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韩信甘愿为他征战四方，平定天下。萧何坐镇后方，统筹粮草、政务，他从不多加干涉，任由萧何大展拳脚。
哪怕萧何请求开放上林苑让百姓耕种，触怒了他，他冷静之后，也能坦然认错，采纳建议，这份包容，让萧何能毫无顾忌地辅佐他，为前线稳守后方。张良为他出谋划策，他便言听计从，从无半分质疑。
鸿门宴上靠张良的计谋脱险，楚汉争霸时靠张良的计策定乾坤，这份对贤才的尊重，让张良甘愿鞠躬尽瘁，为他谋划一生。刘邦心里始终清楚，萃卦的“利贞”之道，从来不止于“聚”，更在于“守”。
聚起人心不难，难的是守住人心，守住大势。入关中之后，他率先废除秦的苛政，与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简单的三条规矩，让关中百姓欢天喜地，纷纷送来粮草，真心归附。
这便是以正道守聚势，以仁善固人心，让聚起来的民心，不散不乱。他更不像项羽那般刚愎自用，反而乐于听不同的意见，哪怕是下属的直言进谏，哪怕是逆耳的忠言，他也能虚心接受，知错就改。
这种“刚中而应”的君臣互动，让整个团队始终充满活力，众人同心，其利断金。最终，他聚天下之力，在垓下击败项羽，建立大汉王朝，登基之后，他又分封功臣，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一步步巩固聚起的大势，让大汉江山稳如磐石。智聚善守，方为萃卦成事的终极智慧。
四位古人，四种人生，四重聚散，恰是萃卦精髓的完整注解。周文王以德聚心，立住了萃卦正聚的根本；项羽以力聚形，落得了逆聚失势的结局；刘备以信聚贤，留下了聚而不培的遗憾；刘邦以智聚势，成就了聚守相济的大成。
说到底，萃卦的精髓，从来都藏在“聚”与“守”二字之间，以正聚，以信聚，以德聚，方能聚得稳，聚得久；以容守，以智守，以培守，方能守得住，守得远。这世间的事，大到治国安邦，小到立身行事，皆逃不开这份聚散的智慧。
你觉得身边有哪些事，恰好印证了萃卦的聚散精髓？你有没有“聚势成事”或“失势散局”的真实经历？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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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创作参考正统国学典籍与正史资料，核心参考包括《周易正义》《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等经典古籍，同时结合传统易学主流解读观点，力求内容严谨贴合典籍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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