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聿川步入婚姻殿堂的第三年,
他们的结婚证不慎被咖啡浸泡得面目全非。
南汐手持那破损的证件前往民政局补办,
工作人员在电脑前轻敲几下键盘后,突然抬眸看向她:
“女士,您系统里的婚姻状态显示为未婚。”
她微微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我和我丈夫三年前就在此地领取的结婚证。”
工作人员又仔细查询了一遍,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系统明确显示您的确是未婚,
但傅聿川先生显示为已婚……”
工作人员稍作停顿后说道,
“他配偶栏登记的是另一位女士,名叫苏知意。您认识她吗?”
刹那间,南汐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尖锐的耳鸣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众人皆知,南汐和傅聿川是青梅竹马,
她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悉心呵护之人。
而苏知意,
是在她出国的那两年间,傅聿川因过度思念她而找的替身。
南汐紧握着那张被咖啡泡烂的假结婚证,
神情恍惚地上了车。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傅聿川的消息映入眼帘。
「宝宝,我推掉了一个百亿合作,
买了你最爱的蔷薇和草莓小蛋糕,就盼着早点回来陪你。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她凝视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三年来,他每日都会问她这句话,
深情地表达着对她的爱意。
可原来……他早已背着她与别人成为合法夫妻。
她忆起小时候,傅聿川为给她摘取树上的风筝,
从三米高的树上摔落,右臂骨折,却仍笑着把风筝递给她,说:“阿汐别哭,我不疼。”
她忆起十五岁生日那天,
他在她家楼下淋了整整一夜的雨,只为等她睡醒后第一时间道声“生日快乐”。
她忆起十八岁成人礼,
他包下整个游乐园,在漫天烟花中深情单膝跪地,说:“阿汐,等我二十二岁,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忆起出国留学时,
他红着眼眶将她抵在机场的墙上,声音颤抖地说:“两年,我只给你两年,时间一到,我就去把你带回来。”
在国外的那两年,他几乎每日都会与她视频。
有次她忙于赶论文三天未接电话,再联系时得知他因酗酒进了医院。视频里他双眼通红:“宝宝,没有你我撑不下去。”
她总是温柔地哄着他:“马上就回去了,再等等。”
回国那天,她未告知傅聿川,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推开会所包厢的门,却看见他与一个女孩亲密互动。那女孩侧脸与她有七分相像。
她的包“啪”地掉落在地,转身便走。
傅聿川发疯似的追了出来,她不接电话,他就不停发消息;她不见他,他就淋着雨站在她楼下,一遍遍地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些年你不让我去看你,我太想你了,所以才找了个模样相似的人……”
“我发誓,只是简单的亲密举动,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阿汐,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你爱到失去理智了……”
最后,他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高烧成肺炎晕倒,被送进医院仍不愿离去,她才心软原谅了他。
后来,他待她还如往昔一般好。
直到婚后,她发现他身边的助理换成了苏知意。
那个被他声称已经送走的“替身”。
他再次解释道:“她父母身体欠佳,在外地又水土不服,哭着求我让她回北。”
“她来面试我的助理,我压根不知情。”
“她工作能力挺不错,又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我不能随意开除她。”
于是,她再度选择了容忍。
没想到,这一忍,竟把自己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南汐的眼泪已然干涸。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便听见客厅里传来傅聿川和他兄弟的对话。
“我刚去医院看了,苏知意没啥大事,只是一点擦伤,你安心在家陪南汐吧。”
傅聿川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长腿交叠着。
他皱着眉,把兄弟手里的烟按灭,声音低沉而冷淡: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来我家不准抽烟,阿汐不喜欢烟味。”
“行行行,宠妻狂魔。”兄弟笑着调侃。
“不过我真搞不懂,你明明那么爱南汐,当初为啥非要和苏知意领证?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止把她当替身?”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傅聿川低沉的嗓音传来——
“是又怎样?”
“我以前也以为她只是个替身,阿汐一回来我就用不着她了。”
“但她被送走后,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她。”
“后来实在受不了她不在我身边,就把她接回来当助理了。”
“我不能没有阿汐,但知意……我也离不开了。”
“阿汐能享受我光明正大的宠爱,知意只能在暗处,给个名分作为补偿,又有何不可?”
兄弟叹气:“你就不怕南汐知道?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你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回头。”
傅聿川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永远不让她知道。”
南汐站在门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却发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原来极致的痛是这般滋味。
心脏仿佛被活生生剜走一块,却还要继续跳动。
她想起傅聿川今早出门前,还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
想起他每次应酬喝醉,都会抱着她喃喃“宝宝,我不能没有你”;
想起他把她冰凉的手捂在胸口,说这里只为她跳动。
竟然全是假的。
她这一路回来时,还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二选一,而是一人占着白月光,一人做着朱砂痣。
好!傅聿川不是怕她知道吗?那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远不回头”。
她转身离开,直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去申请注销了所有在国内的身份信息。
第二件事,她改了名字。
工作人员告知她,全部手续会在两周内办妥。
两周后,傅聿川就算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到她。
南汐转身离开,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全是傅聿川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她没看,也没回。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傅聿川站在客厅,一见到她就大步走过来,眼底的焦急清晰可见:“宝宝,你去哪儿了?”
一回来就发觉你不在家中,
我等了好几个钟头,差点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找人。
他那担忧之情不似作伪,
南汐呆呆地凝视着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忽地忆起高中时期,
他去参加数学竞赛,她仅仅晚了一小时回他消息,他便径直弃赛跑回来寻她,生怕她遭遇不测。
明明是这般深爱她的人……
原来所给予的爱,并非独一无二。
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
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痛楚,可最终,她只是平静地开口:
“去逛街了,忘了跟你说,抱歉。”
傅聿川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
“你跟我道什么歉呀?我并非责怪你,
只是心里担忧罢了。”
他低下头轻吻她的发顶,语气轻柔:
“好了,宝贝,你前天说想吃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言罢,他松开她,转身步入厨房,
南汐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傅聿川。
他将衬衫袖口挽起,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切着菜,
侧脸在暖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蓦然想起,三年前她刚回国时,
因长期饮食不规律,胃病严重到住院。
那时,傅聿川这个从未下过厨房的千亿总裁,
硬是花了一个月时间,跟着顶级厨师学会了一手好菜。
有一回,国际视频会议与给她做饭的时间冲突了,
他直接架着平板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听汇报,把一众高管吓得目瞪口呆。
他曾经那般深爱她,
可此刻,他的手机响了。
南汐瞧见他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一变,
旋即放下刀,匆匆擦了擦手。
“宝贝,公司有点紧急事务,我得过去一趟。”
他解开围裙,语气一如往常,甚至不忘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菜已经做好三道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南汐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等他离去后,她走到餐桌前,
望着那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忽然心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刚刚看清楚了,那通电话,是苏知意打来的。
她并未如他期望的那样坐着用餐,而是出门叫了辆车,跟了上去。
果真,傅聿川去的并非公司,而是医院。
医院 VIP 病房的走廊上,整层楼都被清空。
只有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站在病房门口,神色紧张,
院长正弯着腰,低声下气地向傅聿川赔罪:
“傅总,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照顾不周,
才让苏小姐在浴室摔倒。我们一定会增派护工,绝不会再出这样的差错!”
傅聿川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冰:
“倘若再有下次,这家医院就别开了。”
院长连连点头:“是、是,我们一定留意!”
南汐站在拐角处,指尖掐进掌心。
明明他兄弟说过,苏知意只是“一点擦伤”,
可如今看来,一点擦伤,他却包下了整栋楼。
如今出了点状况,他更是紧张得恨不得把整家医院都掀翻,
病房门被推开,苏知意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惨白,眼眶泛红。
傅聿川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知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都怪我不好呀,被车撞了也就罢了,洗个澡居然还能摔倒,
害得你都没工夫去陪南小姐了……万一她心里多想了可怎么办?
我真是个十足的灾星……”
“别胡说八道了。”他低声斥责着,语气却极为温柔,
“你就安安心心地养伤,这几天我会一直守在这里陪着你。”
苏知意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轻声问道:“那南小姐呢?”
傅聿川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会安排妥当的,你不用操心。”
稍作停顿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夫妻,我陪着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南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夫妻,好一个夫妻啊。
可还没等她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她竟看见傅聿川摘下腕上的佛珠,
轻轻地戴到了苏知意的手上。“还有,以后不准再把自己说成是灾星。”
“这串佛珠是开过光的,我都戴了七年了,以后就给你戴着,保你平安顺遂。”
苏知意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南汐站在门外,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仿佛要被深海无情溺毙。那串佛珠……
是她十八岁那年,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山脚一路虔诚地跪到山顶寺庙求来的。
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她跪到膝盖渗出血来,掌心也磨破了皮,
才终于求得住持为佛珠开光。回去后,傅聿川看到她满身的狼狈模样,
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颤抖着说:“阿汐,你疯了吗?谁让你去受这种苦的?”
她微笑着把佛珠戴到他手上,说道:“住持说,这串佛珠能保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他低下头轻轻吻她,深情地说:“我会戴一辈子的。”
此后的七年时间里,他果真从未摘下过这串佛珠。
哪怕是在最为正式的商务场合,哪怕是在最为私密的时刻,
这串佛珠都始终在他的腕间。可如今,他却亲手将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割开,疼得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原来,他所说的一辈子,也不过才七年而已。
她转过身去,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刚一进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傅聿川发来的消息:「宝宝,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去国外出差几天,别生气哈,回来我补偿你。」
南汐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着。
她打下一行字:「是要出差几天,还是要去陪你的妻子几天?」
但最终,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行字删除掉,眼泪砸落在屏幕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接下来,她便一直在收拾行李。证件、护照、银行卡……
所有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都一一收进了行李箱里。
三天之后,傅聿川回来了。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蔷薇,
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草莓蛋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宝宝,我回来了。”
南汐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走上前来,将花和蛋糕放在桌上,伸手想要拥抱她: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非得去国外处理不可,
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那么久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的拥抱,语气平静地说:“没生气,你去忙你的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不忙了,该忙的都已经忙完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哄你。”
他牵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期待:“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没等她回应,
便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上了车。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美轮美奂的音乐厅前。
南汐袅袅婷婷地走进音乐厅,
发现偌大的大厅已被全部包下,四周坐满了人。
众人见他们进来,都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傅总真是财大气粗,为了南小姐包下了整个音乐厅!”
“听说他专门从国外请来了南小姐最钟爱的演奏乐团,
一整天都只为她演奏专属曲目呢。”
“那个乐团如今身价飙升,这一趟花费保守估计超过十亿呢。”
“这算什么,傅总宠妻可是出了名的!”
南汐站在璀璨如星芒的灯光下,
耳边满是众人艳羡的低语,眼前是傅聿川温柔的笑脸。
可她的心,却仿佛浸在冰水里,冷得彻骨生疼。
他给了她盛大而浪漫的场面,
却给了别人婚姻的名分。
他让她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
却让另一个女人活在了他的结婚证上。
南汐静静地坐在音乐厅的 VIP 席位上,
耳畔是悠扬如流水的琴声,眼前是傅聿川温柔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轻柔地替她拢了拢披肩,轻声问道:“冷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因为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抽痛。
傅聿川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关切地问:“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她感觉到身下有一股暖流涌出,轻轻点了点头。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小腹,缓缓揉着,语气满是歉疚:
“疼得厉害吗?要不我们回去吧?”
南汐再次摇了摇头。
傅聿川拗不过她,只好打电话让助理送生理用品和暖宝宝过来。
在这期间,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她身上,
时不时替她揉揉肚子,轻声问她要不要热水,要不要毯子,
体贴入微,仿佛她仍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半小时后,有个人匆匆走了过来,轻声唤道:“傅总,东西送来了。”
南汐和傅聿川同时转过头去——
来人竟是苏知意。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头发微微湿润,脸色还有些苍白。
傅聿川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带着责备:“你伤刚好,谁让你来的?我叫的不是林帆吗?”
苏知意轻轻咬了咬唇,声音轻柔绵软:
“林助理正在洽谈重要项目,我怕南小姐疼得厉害,又怕您等得着急,就自己过来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纸袋递了过来,又补充道:
“外面正下着大雨,我忘记打伞了……不过您放心,暖宝宝和生理用品我都保护得好好的,一点雨都没沾到。”
傅聿川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先接过纸袋,递给南汐:
“宝宝,我陪你去换。”
南汐没有说话,接过东西便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说要守在外面的傅聿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刚要离开,却听见隔壁洗手间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走过去一看——
傅聿川将苏知意压在洗手台上,举止亲密。
苏知意半推半就地说:“别……南小姐还在等你……”
“先别管她。”傅聿川的嗓音低沉而暗哑,
“你冒这么大的雨跑过来,是想心疼死我吗?”
“我只是怕等久了南小姐会难受……而你看到她难受,也会难受……”
苏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傅聿川似乎更加心疼了,亲密举动升级,
苏知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低笑,嗓音温柔:“有反应了?”
苏知意双颊绯红,轻轻推着傅聿川,娇声道:
“你去陪陪南小姐吧,我……我自己能行的……”
傅聿川嗓音带着几分宠溺的戏谑,开口问道:
“你要怎么解决呀?这种事儿,有男人帮忙才舒坦呢。”
他的手缓缓探下,紧接着,是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
苏知意压抑着的轻喘,还有傅聿川低沉的哄劝:“乖,放松些……”
南汐伫立在门外,心如刀绞,痛苦得几近崩溃。
她忆起他们的初吻,十八岁那年,漫天烟花下,
傅聿川双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询问:
“阿汐,我能吻你吗?”她红着脸轻轻点头。
他缓缓低头,那吻温柔至极,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她又忆起他们的初夜,他克制且隐忍,
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她疼不疼,直至她摇头,
他才彻底占有她,事后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哄了许久。
承诺这辈子都会对她好,可如今,他却在洗手间内,
与另一个女人亲密互动。傅聿川啊傅聿川,你负我如此决绝!
她只觉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疼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脚步踉跄地后退,不慎撞到墙边的装饰花瓶。
“谁在外面?”傅聿川冷厉的声音传来。
傅聿川追出去时,走廊上空无一人,
唯有一只橘猫蹲在墙角,警惕地盯着他。
苏知意跟了过来,轻声说道:
“看样子是猫。你快去陪南小姐吧,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傅聿川皱起眉头,说道:
“雨这么大,打什么车?就留在我身边。”
苏知意轻咬嘴唇,低声道:
“可是南小姐那边……”
傅聿川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嗓音低沉:
“谁才是你的男人?”苏知意脸颊瞬间泛红,小声答道:“……你。”
“那就听我的。”他牵起她的手,径直带她回到音乐厅。
推门而入,南汐仍坐在原位,安静地聆听演奏。
傅聿川松了口气,拉着苏知意坐在她身旁,随口解释:
“宝宝,外面雨太大了,她也挺喜欢听演奏的,就让她留下了。”
南汐轻轻应了一声,并未拆穿他。
整场演奏会,傅聿川依旧对南汐关怀备至。
询问她冷不冷,为她揉着肚子,甚至轻声问她是否提前离场休息。
可南汐心里明白,他的左手,始终与苏知意十指紧扣。
她蓦地忆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场景,那年她十六岁,冬夜飘雪。
傅聿川偷偷翻墙到她家楼下,将冻得通红的手伸到她面前,笑着说:
“阿汐,我手好冷,你给我暖暖?”
她红着脸握住他的手,他立刻收紧手指,再也未曾松开。
那时,他眼中只有她,而如今,他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别人。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傅聿川立刻察觉,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关切问道:“怎么了?”
南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音乐太感人了。”
傅聿川低低一笑,嗓音宠溺:“真是个小宝贝,这么容易多愁善感,嗯?”
她没有说话,任由他为自己擦去眼泪。
演奏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傅聿川却没让南汐离开。
他让人推来一堆乐器,钢琴、大提琴、小提琴……件件价值不菲。
“你以前说过这些乐器不错,我就花大价钱都买下来了。”
他笑着问她:“喜欢吗?”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忙补充道
“南小姐,傅总为了这批乐器可没少费心思
有些是从私人收藏家那儿高价竞拍来的
有些则是从博物馆借调过来的……”
苏知意站在一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南汐轻轻扯了扯唇角,刚要开口说话
“这是什么呀?”
苏知意突然伸手,好奇地拉了拉旁边的一根装饰绳
“别拉!”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隆声响
紧接着,沉重的灯光架和音响设备猛地砸落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傅聿川一把拽过苏知意
将她护在怀里,迅速滚到了一旁
而南汐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影朝自己压来
“砰!”
剧痛瞬间袭来,她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的意识里,是傅聿川惊慌失措的喊声:“阿汐——!”
可她心里清楚,他怀里抱着的,是别人
南汐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梦里,十四岁的傅聿川身着校服
嘴角带着淤青,却笑得肆意又张扬
她一边给他涂抹药膏,一边红着眼睛嗔怪
“你是不是疯啦?一个打三十个,就算你是奥特曼也不能这么拼啊!”
他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谁让那群混混抢你钱呢?欺负你就是不行。”
少年仰起脸,眼神炽热而坚定
“只要有我在,你不准受一点伤。”
梦里的南汐泪流满面,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傅聿川……”
可他却仿佛听不见一般
牵着同样十四岁的她,转身渐渐走远
画面骤然转变——
现实中的傅聿川护着苏知意,任由她被砸伤
鲜血染红了视线,她猛地睁开双眼
泪水浸湿了枕巾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下一秒
便看见病房里,苏知意哭着扑进傅聿川怀里
“怎么办呀,都怪我……
我不该去拉那个绳子的,要是我不拉,南小姐也不会出事……你惩罚我吧……”
傅聿川无奈地替她擦拭眼泪
“真要惩罚?”
苏知意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是,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不然我睡不着觉……”
傅聿川轻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
“那你叫我一声老公。”
苏知意愣住了
“……什么?”
“叫。”
她红着脸,小声喊了一声:“……老公。”
傅聿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
“既然你叫我老公,那就要听我的。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处理办法,你不用管了。”
苏知意只好乖乖离开
南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不经意间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啪——”
傅聿川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她醒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眼底满是关切
“阿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懊悔
“对不起,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认错人了……”
南汐闭上双眼,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她只是轻声问道:“苏知意呢?”
傅聿川脸色微微一变
以为她要找苏知意的麻烦,立刻解释道
“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的确是她不对,我已经严厉地惩罚过她了。”
南汐想起刚才他让苏知意喊“老公”的场景
心想——
是这种惩罚吗?那确实……挺特别的
她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愤怒地质问他为何认错人,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控诉他的偏袒。
只是平静地开口:“我饿了。”
傅聿川愣住,他凝视着她的双眼,
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她太过平静,
平静得宛如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动了动嘴唇,似有话要说,
可南汐又重复了一遍:“我饿了。”
这彻底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安,温柔点头:
“好,宝宝,我这就去给你买吃的,你稍等。”
他拿起车钥匙匆匆离去,
门关上的刹那,南汐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下。
但她立刻抬手拭去眼泪,
望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
爱会让人歇斯底里,恨会使人不甘吵闹,
而此刻的她,对傅聿川……
无爱,亦无恨了。
傅聿川推掉了所有工作,
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南汐。
他亲自喂她吃饭,为她擦药,
甚至半夜醒来都要确认她是否踢了被子。
可南汐始终平静如初。
直到出院这天,傅聿川觉得她闷坏了,
特意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庆祝她康复。
宴会厅金碧辉煌,香槟塔层层堆叠,
宾客们衣香鬓影,在觥筹交错间,
所有人都满是艳羡。
“傅总对南小姐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
“听说这些礼物全是限量款,
有些还是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
“南小姐真是好福气……”
南汐站在人群中央,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傅聿川终于忍不住,将她拉到角落,
低声询问:“还在生气吗?”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语气讨好: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认错人了。”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宝宝,你说,
我都去做,好不好?”
南汐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开除苏知意。”
傅聿川神色微变,语气软了几分:
“她家境困难,父母患病,何必如此绝情?”
南汐静静地看着他,
刚刚还说“什么都愿意做”,
可一涉及苏知意,他立马就反悔了。
她刚要开口,傅聿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知意打来的。
电话那头,她哭得凄惨:“傅总……救我!
有人找了一群人……他们要对我不利……”
傅聿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可电话已然挂断。
傅聿川脸色一变,立刻回拨,却再也打不通。
他猛地看向南汐,眼神从焦急转为怀疑,
再到压抑的怒意。
“阿汐,苏知意在哪里?”他声音紧绷,还算克制。
南汐心脏猛地一缩,他不信她,
甚至都不查证,就认定是她所为。
她声音颤抖着问:“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他揉了揉眉心,
“只是她刚才电话里说,有人要欺负她……”
“所以呢?”南汐声音发颤,
“你觉得是我做的?”
傅聿川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没这么说,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
“她一个电话,你就紧张成这样?”
南汐忽然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傅聿川,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眉头皱得更紧,“现在是人命关天,
你非要在这时吃醋?”
“吃醋?”南汐声音轻如羽毛落地,
“你觉得这是吃醋?”
傅聿川深吸了一口长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
“阿汐,我跟她真的没什么瓜葛。
但眼下她可能遭遇了不测,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
“不是我。”南汐果断打断他,
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割心,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让人动她!”
傅聿川紧紧盯着她,眼底的焦躁愈发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苏知意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终于,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扣住南汐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阿汐,我曾说过已经惩罚过她了!
你为何还要这般行事?毁掉一个女孩的清白是最卑劣的手段,
我没工夫陪你胡闹,告诉我,苏知意究竟在哪里?!”
南汐疼得脸色煞白,却倔强地重复着:
“我不知道!你问多少遍,我都不知道!”
傅聿川彻底被激怒了。
“南汐!我真好似从未认识过你!”
他猛地甩开她——
“砰!”
南汐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额头磕在锋利的装饰棱边,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
“傅总,南小姐受伤了!”
可傅聿川仿若未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一边打电话,一边厉声吩咐:
“立刻调取监控!查知意最后出现的位置!”
南汐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来。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温热而黏腻,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心脏被撕裂的剧痛,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傅聿川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起来。
他怎么会关心她呢?他此刻满心满眼,
都是苏知意。就像从前满心满眼都是她一样。
有人惊慌地围拢过来,想要扶她去医院,
她却轻轻摇了摇头,推开所有搀扶的手,独自走出了宴会厅。
“轰——!”
刚走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南汐回头望去,只见那块写着“傅聿川爱南汐一生一世”的鎏金牌匾,
重重地砸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她望着那块牌匾,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傅聿川,你的一生一世,原来如此短暂啊。
南汐独自一人回到了家中。
她默默地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傅聿川送她的项链、戒指、手表,他亲手写的卡片,
他们一同拍摄的相册……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
都被她装进纸箱,一趟又一趟地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最后一箱丢完时,夜风裹挟着碎雪拂过她的脸颊。
她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如今不过是垃圾堆里的废品。
转身的刹那,一个麻袋猛地套住了她的头!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南汐发现自己仍被套在麻袋里,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布条紧紧塞住。
透过麻袋的缝隙,她看到傅聿川抱着苏知意坐在高位的沙发上,
四周站满了保镖。
保镖恭敬地汇报:“傅总,人抓到了,
这就是南小姐派去欺负苏小姐的混混头子。”
苏知意缩在傅聿川怀里,声音怯生生的:
“聿川,要不就算了吧……你来得及时,
我其实也没真的出什么事……”
傅聿川冷笑一声:“不行。”
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从苏知意的脸颊上抚过,
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自是舍不得动阿汐,
但她竟敢欺负你,我定要给你一个妥善的交代。”
“既然这些人是她找来的,那我便杀鸡儆猴,
让她往后不敢再做出这等事来。”
南汐只觉浑身寒意刺骨,她终于恍然大悟——
这一切皆是苏知意自导自演的戏码!
苏知意佯装被混混欺辱后,便买通他人绑了她,
骗傅聿川说她是欺负自己的主谋,
就是为了让傅聿川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折磨她!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呼喊傅聿川的名字,
可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苏知意故作“心软”地叹了口气:“那……下手轻些吧,
毕竟是南小姐带来的人……”
傅聿川眼神瞬间冰冷:“轻?绝无可能。”
“敢欺负你,我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下一秒,南汐被拖到了高台之上。
下方是十几米深的游泳池,冰冷的水面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她被装进麻袋,绑上绳子,从高台边缘被猛地推了下去——
“砰!”
冰冷的水刹那间灌入麻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犹如遭受重锤击打。
水从鼻腔、口腔疯狂涌入,呛得她眼前发黑,肺部疼痛难忍。
“救命……救……”
微弱的呼救声被水无情地淹没。
麻袋吸饱了水,愈发沉重,像铅块一般拖着她不断下沉。
她拼命地挣扎着,可绳子却越缠越紧,勒得她几近窒息。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绳子突然收紧,她被硬生生拽出水面。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肺里的水混着血丝喷溅而出,
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身体再次被推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下落都仿佛被丢进冰窟,每次上拉都好似被抽筋剥皮。
反反复复,她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南汐的意识愈发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肺部疼痛如火烧,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不知第几次被拉上来时,苏知意终于“不忍心”地叫停:
“够了……聿川,别再折磨她了……”
傅聿川却冷笑一声:“还没完。”
他从保镖手中接过铁棍,走到南汐面前。
“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砰——!”
第一棍重重地砸在她背上,南汐整个人猛地弓起,
如同被电击的虾米一般。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
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
却还是忍不住漏出一声闷哼。
“砰!砰!砰!”
一棍接着一棍,毫不留情。
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敲碎,内脏震裂。
南汐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九十九棍。皆是他亲手所打。
打到后来,南汐已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仿佛被撕裂成碎片,又好似被扔进了绞肉机。
最后一棍落下时,她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上,
身下的血泊不断扩大,浸湿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咔嚓——”
他抬起锃亮的皮鞋,狠狠碾过她露在外面的手指。
指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南汐疼得浑身痉挛,
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傅聿川这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将苏知意搂进怀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问道:“是不是吓到了?”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对保镖挥了挥手,如同在处理一件垃圾:“把这人丢回去。”
说完,他抱起苏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去,
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南汐嘴里的布条终于松开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他的名字。
“傅……聿川……”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他的脚步陡然一顿。
而苏知意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娇软地倚在他肩头,轻声呢喃:“聿川……我头疼得厉害……”
傅聿川立刻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错觉”,满脸焦急地将她紧紧搂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迈着大步匆匆离去,未曾有过一丝回头。
南汐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意。笑着笑着,泪水混着血渍滚落下来。只要他回头望一眼……
仅仅一眼,他便会知晓,此刻被折磨得几近奄奄一息的,正是他曾经捧在掌心呵护备至的人。然而他没有。他的眼中,满满当当全是苏知意的身影。
南汐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被弃置在别墅的地板上。全身湿透,每一寸骨头都仿佛被碾碎般剧痛。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每挪动一下,后背的伤口便如撕裂般疼痛难忍。手指肿得变了形,指骨断裂处泛着可怖的青紫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颤抖着将手机掏出,映入眼帘的是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傅聿川:
「宝宝,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做错事。这几天我要在医院照料苏知意,就不回家了,等她痊愈后我再回来陪你。」
南汐凝视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泪水却夺眶而出。多么可笑啊。他将她折磨得半死,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唤她“宝宝”。他甚至,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失踪。
第二条,是身份注销成功的通知:
「南小姐,您提交的身份信息注销及改名申请已通过审核,即日起生效。」
南汐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终于能够离开了!她强撑着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随后提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这个家中,属于她的物品,她尽数带走。唯有两样东西留下了——
第一件,是傅聿川十八岁那年赠予她的项链。项链坠里暗藏着微型监控,他送她时深情说道:“阿汐,我要时刻知晓你在做什么。”
那时的她只觉甜蜜,如今却只感讽刺。他或许许久未曾查看了吧?但只要他看了,就会明白,是他亲手将她一次次推向困境!是他亲手让她承受了诸多痛苦!是他亲手让她的手指遭受重创!
第二件,是他追求她时写下的情书。厚厚的一沓,泛黄的纸张上仍留存着少年时的笔迹——
「阿汐,今日见你身着一条白裙,我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停止。」
「阿汐,等你毕业我们就成婚可好?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阿汐,我会爱你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
南汐轻柔地抚摸着那些字迹,恍然忆起十八岁那年,他红着眼圈将她抵在墙边,深情告白:“阿汐,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到难以入眠的誓言,如今看来,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荒唐。
南汐将项链和情书放置在茶几上,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决然离去。
出门之前,
她毅然决然地将手机丢进垃圾桶,
仿佛要把所有过往都一同埋葬。
从今往后,
这世界上再不会有那个为傅聿川落泪的南汐了。
飞机起飞之际,
南汐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
恍惚间,竟看见十八岁的傅聿川站在云层里冲她微笑。
下一秒,
剧痛自肋间猛然炸开,幻像瞬间消失。
她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邻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杂志,
敏锐地留意到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南汐摇了摇头,
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
那围巾上还残留着地下室霉味,
是她在机场卫生间随意买的廉价货。
“我没事。”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只是有点晕机而已。”
许砚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违和感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驼色风衣,
左手无名指有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右手却诡异地扭曲着。
最让人不安的是,
即便机舱里温度保持在26度,
她仍不自觉地颤抖着。
“我是一名医生。”
许砚递过去一张纸巾,
“您的脸色很差。”
南汐接过纸巾时,
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的淤青,
那是专业捆绑才会留下的印记。
许砚意识到,
这并非普通的家暴受害者。
“谢谢。”
南汐把纸巾攥在掌心,
却并未使用。
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但只要飞机落地,
傅聿川就算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了。
突然,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直窜上来。
南汐眼前发黑,
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她下意识地去摸,
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
许砚一把扯开安全带,
“空乘!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援助!”
在模糊的视线里,
南汐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她的衣领。
真奇怪,
她竟在这时想起傅聿川的手,
昨晚那双手也曾如此解开他人的衣扣。
南汐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托起,
好似一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
她忆起被推下泳池时的感觉,
冰水灌入肺部的刺痛,
麻袋纤维摩擦脸颊的灼烧感。
最痛的是傅聿川那句“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她心上割着。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南汐听见自己沙哑的笑声。
多讽刺啊,
傅聿川亲手弄伤的肋骨,
此刻正影响着她的肺部。
他总说要保护她不受一丝伤害,
最后却成了伤她最深的那个人。
机舱的照明灯在头顶晃动,
许砚的衬衫被汗水浸透。
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在他手中一点点流失生命,
而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空乘小声询问:
“医生,需要紧急备降吗?”
昏迷中的南汐突然剧烈抽搐。
许砚按住她,
转头对空乘说,
“联系机场准备救护车,患者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
话音未落,
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竟奇迹般地有了一瞬的聚焦;
许砚清晰地看到,里面满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决绝。
“不要……去医院……”
每说一个字,南汐的嘴角便溢出一丝血沫,“求你……”
许砚一下子愣住了,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在郊区有一处疗养院。”
南汐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环境中悠悠转醒;
阳光轻柔地透过纱帘,洒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从身旁传来:“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
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份病历,见她醒来,便随手将病历合上;
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在飞机上内出血昏迷了,我做了应急处理。现在感觉如何?”
南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疼痛已减轻不少;
但皮肤下仍隐隐残留着钝痛。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谢谢你。”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我叫许砚,是一名医生。这里是我的私人疗养院,很安全。”
水杯带着温热的温度,南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垂眸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Lin。我叫Lin。”
南汐留在了疗养院住下;
许砚每天都会来查房,不过除了必要的医疗询问,他从不打探她的隐私。
直到某天换药时,护士不小心碰倒了托盘;
金属器械砸落在地上的声响,让南汐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蜷缩起身体。
许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下意识护住肋骨的姿势,视线扫过她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忽然开口:“这些伤,并非意外造成的。”
南汐呼吸瞬间一滞;
许砚并未逼问,只是平静地替她拉好衣领,声音淡淡地说:“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但如果有需要,这里的律师和警察都能帮你。”
南汐紧紧攥住被单,轻轻摇了摇头;
许砚没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时,南汐忽然叫住了他:“谢谢。”
他回过头,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淡的笑意;
“不过,真的不用了。”
疗养院的日子平静得如同虚幻的梦境;
南汐的身体渐渐康复,她偶尔会去花园里晒太阳。
某天下午,她路过会议室,无意中听到许砚正在和人激烈争执;
“对方咬死这个价格,我们绝不可能让步——”
“但市场数据明明显示他们的估值虚高至少30%。”
南汐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像是被什么吸引着,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许砚皱了皱眉:“Lin?”
南汐抿了抿唇,指向投影屏上的财务报表;
片刻后,她缓缓开了口:“第三页的现金流预测存在问题。他们隐藏了一部分债务,如果按这个方式计算,实际溢价应该上调15%。”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将文件推到她面前:“继续说。”
次日,许砚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并购案解决了。”
“要是你有兴趣的话,
可以来我的公司担任战略顾问。”
南汐微微一怔,旋即展颜笑道:
“你就不怕我是商业间谍呀?”
许砚倚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语调平和地说道:“我查过你的背景——
当然,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赖。”
医院的VIP病房内,
消毒水的气味被一旁摆放的百合花香所掩盖。
傅聿川坐在病床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勺子轻触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知意,再喝一口。”
他将勺子递到苏知意唇边,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淌出水来,
“我熬了四个小时呢,还把油都撇干净了。”
苏知意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顺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聿川,你在这里陪着我,南小姐会不会……”
“她不会介意的。”
傅聿川打断她,语气极为笃定,好似在说服自己,
“阿汐最是懂事了。”
然而,当他放下碗时,
瓷勺与玻璃茶几相撞,突兀地发出“叮”的一声。
这声响宛如一根尖刺,
猛地扎进他的太阳穴。
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都没有南汐的消息。
他掏出手机,锁屏亮起,
是南汐恬静的睡颜。
【17:03,宝宝,我晚点回去】
【22:47,还在生气吗?】
【次日09:15,阿汐,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今早,
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顶端。
“我去打个电话。”
他霍然站起身,西装裤腿带翻了矮凳。
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傅聿川第三次按下拨号键。
机械女声用中英文重复着【暂时无人接听】的话语,
这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他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陈,你现在去别墅一趟,”
他沉思片刻,没说要确认南汐的位置,
只说要检查别墅的门禁情况。
大约半小时后,助理回消息过来。
“傅总,别墅安保系统显示一切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厨房垃圾处理器三天没启动过,
智能管家记录显示最近一次使用是您离家那天。”
傅聿川的呼吸瞬间一滞。
南汐有洁癖,绝不可能让厨余垃圾过夜。
指纹锁发出熟悉的“滴”声,
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
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没有留灯,
甚至从他开门到现在,别墅里始终寂静无声。
“阿汐?”
他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着。
无人回应。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蔷薇香气早已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空旷的感觉。
傅聿川站在别墅的主卧门口,
他的心脏莫名地跳得飞快,
一股恐慌之感涌上心头。
当他缓缓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衣柜大敞着,她的衣服一件都没剩下。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香水、首饰盒全都不见了踪影。
床头原本摆放着的合照已然不见踪影,
如今那里仅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相框。
他的心脏陡然一沉,快步迈向书房,
拉开抽屉,护照、身份证、银行卡,所有能证明她存在的物件皆消失不见。
唯有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条项链,还有一沓泛黄的情书。
傅聿川颤抖着双手拿起那条项链,
这是他在南汐十八岁生日时赠予她的,多年来,她从未摘下过。
而此刻,南汐不知所踪,这条项链孤零零地留在此处,
傅聿川不敢去相信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助理的电话,
“现在立刻去查南汐的去向,动用所有关系,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
电话那头即刻回应,一时间,
他耳边唯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傅聿川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片刻后,助理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傅总,南小姐的身份信息……已被注销了。”
注销身份?南汐为何会突然选择注销身份?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傅聿川眼睫颤动,手掌在不知不觉中收紧,泛出死白,
手心里传来的刺痛提醒了他。
对了……还有项链,项链里或许会有关南汐去向的线索,
他猛地转身冲向书房,调出录像。
但呈现在眼前的监控画面,让傅聿川的大脑一片空白,
画面里,苏知意站在高台边缘,嘴角挂着冷笑,麻袋里的人在挣扎。
布料滑落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傅聿川的呼吸瞬间停滞。
苍白的面容,凌乱的长发,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是南汐。
她望向他的方向,嘴唇颤抖着,似想说些什么,
却在下一秒被人推了下去。
“砰——”
水花四溅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傅聿川的耳边只剩尖锐的耳鸣。
他死死攥着项链,指节泛白,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突然,傅聿川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拖动进度条。
骤然,手指停下,苏知意嘴角的笑意极为明显,
仿佛也在嘲讽着屏幕前的傅聿川。
他死死地盯着这张变得陌生的脸,呼吸逐渐急促,
这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傅总,医院那边……”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却被他粗暴地打断。
“备车。”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现在就过去。”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放心,他查不到的……相关记录我早就处理了……谁让她自不量力,活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扎得千疮百孔,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傅聿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苏知意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聿川?”
“你怎么……”
傅聿川的声音低哑可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道:“你知道那是南汐。”
苏知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
嗫嚅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麻袋里的人!”
他猛地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怒吼道:“你早就知道是她,对不对?!”
苏知意眼泪瞬间涌出,
带着哭腔:“聿川……你弄疼我了……”
傅聿川却好似充耳不闻,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厉声道:“回答我!”
“我、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
她抽泣着,声音破碎不堪,
“我怕她抢走你……我没办法……”
傅聿川厌恶的眼神落在苏知意身上,
随后松开手,仿佛碰到了脏东西一般。
他的视线环顾片刻,最终落在床头柜的水果刀上,
刀面反射的冷光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也映出苏知意骤然惊恐的眼睛。
“你不能……”
她仓皇后退,输液架轰然倒地。
傅聿川的办公室内,灯光冷白。
他面前摊满了文件,其中有她长久以来暗地里对他和南汐挑拨离间的内容,
还有一叠私家侦探送来的文件。
照片、录音、转账记录,
甚至有当初那几个‘混混’的证词。
“是苏小姐雇我们的,说演一场戏,钱给够……”
“她让我们假装要欺负她,其实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
“她说只要傅总信了,事后还有额外报酬……”
傅聿川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自始至终,都是苏知意自导自演。
而他,就这样将自己深爱的人推进了深渊。
苏知意被保镖“请”进办公室时,脸上还带着娇嗔的笑容,
说道:“聿川,你怎么这么急着找我……”
话还没说完,一叠文件狠狠砸在她脸上。
傅聿川声音冰冷如冰:“解释。”
纸张散落一地,苏知意低头瞥见那些照片和银行流水,笑容瞬间凝固。
“我……我可以解释!”
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手指颤抖,
“这些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南汐,她恨我,所以……”
“南汐?”
傅聿川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意外地平静,
他从抽屉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那个贱人活该!谁让她不知好歹……”
苏知意尖锐又恶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知意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把那些文件扔到一旁,
缓缓走到傅聿川面前:“聿川……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那些事……”
迎着傅聿川冷漠的视线,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急切地说:“你相信我……我那么爱你……”
“爱?”
傅聿川满是疑惑,伸手扣住苏知意的下巴,
“你做出这样的事,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不觉得恶心吗?”
“……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苏知意蓦地抬起头,眼底的柔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至极的恨意。
“傅聿川,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把我当成替身,是你让我误以为你爱我!”
她使劲挣脱开束缚,指着他的鼻子,嘲讽地笑道:
“你眼睛瞎了,分不清谁真情谁假意,现在在这儿装深情给谁看呢?南汐早就不要你了!她宁愿舍弃一切、远走高飞,都不愿再看你一眼!”
傅聿川的瞳孔瞬间收紧,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苏知意笑得愈发嘲讽:“你知道她走之前留下了什么吗?那条项链,是你送的吧?里面的监控你也看过了……”
“那一棍棍,不都是你亲手落下的吗?”
空气死寂了几秒。傅聿川忽然轻笑出声。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苏知意面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动作温柔得如同情人,眼神却冷得吓人。
“你说得没错,是我眼瞎。”他轻声道,“所以现在,是时候纠正错误了。”
苏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两个保镖径直走向她,用粗糙的麻绳将她紧紧捆住。
苏知意猛地瞪大双眼,差点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傅聿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可以把那些钱还给你!”
傅聿川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铐住双手:“还?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好似毒蛇吐信: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傅聿川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上,冰冷的白炽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他手中还握着那份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苏知意这些年来的所有罪行,挪用公款、商业欺诈、故意伤害,甚至包括她精心策划对南汐的陷害。
病房门被推开,苏知意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她自我伤害后留下的痕迹。
她抬头看到傅聿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聿川……你是来救我的吗?”
她跪行几步,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她完成这些动作。
苏知意趴在地上,身上满是污渍,手指还紧紧攥着傅聿川的裤腿。
傅聿川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蹲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而平静:“苏知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苏知意颤抖着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傅聿川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到她面前,“这些,就是你所谓的‘知道错了’?”
苏知意低头瞥见文件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疯狂地摇头:“不,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聿川!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陷害?”
傅聿川微微俯身,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那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一般,“你觉得我还会信你那些鬼话吗?”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仔细擦拭着,
脸上的嫌恶之情毫不掩饰,这个动作如利刃般刺痛了苏知意的双眼。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猛地朝着傅聿川扑过去,
却被他一脚踹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傅聿川!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那么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傅聿川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毁了我和南汐的一切,
这也能说是为了我吗?既然如此,那轮到我为你做点事了。”
他转身朝着门口的医生轻轻点头示意:
“从今天起,她的治疗计划由我亲自来制定。”
医生恭敬地递上一本新的病历本,
傅聿川翻开第一页,上面清晰写着:【0487号患者,治疗方案:电击疗法、药物控制、终身监禁。】
苏知意疯狂地挣扎起来,大声呼喊着: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傅聿川,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南汐的原谅!”
傅聿川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苏知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站在走廊上,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说道:
“傅总,按照您的吩咐,苏家的资产已全部冻结,苏知意的父母也被限制活动,确保他们找不到苏小姐……患者。”
傅聿川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她挪用公款的事曝光给媒体,
我要让她名誉扫地。”
助理点头后离开,傅聿川掐灭烟头,
望向窗外的夜空。
他明白,这样的报复远不能弥补南汐所受的伤害,
但至少,他不会再让苏知意有机会伤害他人。
傅聿川站在他和南汐曾一起生活过的别墅前,
手中的监控录像已被他反复翻看无数次。
可监控记录被苏知意删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有用的线索。
“继续找。”他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
“就算把整个京北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
“傅总,南小姐的身份信息已注销,出入境记录也被抹除了……”
傅聿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发疯似的动用所有关系,甚至不惜重金悬赏。
可南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踪迹,
他去了他们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高中校园、游乐园、山顶寺庙,
甚至她曾留学的国外城市。
但每次都一无所获,他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南汐站在一片血色中,冷冷地看着他:“傅聿川,你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
他惊醒时,冷汗湿透衬衫,
心脏疼得仿佛被人狠狠剜去一块。
傅聿川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甚至将公司事务都抛在了脑后。
他搭乘着飞机,在各个国家之间频繁穿梭,
一心盼望着能寻到那熟悉的身影。
三个月后,傅聿川伫立在蒙田大道的奢侈品店外,
目光空洞地凝视着橱窗里的婚纱。
南汐曾说过,她钟情简约的缎面婚纱,
不要蕾丝,不要钻石,只要最纯净的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些过往早已如泡沫般消散。
如今,他连南汐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忽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黑发如瀑布般垂落,纤细的背影,
走路的姿态宛如他梦里的那个人。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大声呼喊:“南汐!”
女人并未回头,依旧向前走去。
他加快脚步,伸手欲抓住她的手腕。
可就在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伸手接过她的包。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惹得她轻轻一笑,
侧脸露出,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
傅聿川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她,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他颓然地放下手,喉咙发紧。
此时,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
“傅总,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
傅聿川闭了闭眼,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街角的咖啡厅里,
南汐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背影。
许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是他吗?”
南汐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她站起身,挽住许砚的手臂,说道:“走吧,该去晚宴了。”
南汐站在落地镜前,微微偏头,调整耳垂上的钻石耳钉。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许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聿川今晚也会出席这场私人晚宴。”
他递过一杯香槟,接着说:“你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难不成是为了他来的?”
南汐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声响。
“你想多了。”
晚宴现场,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南汐手持香槟,游刃有余地和几位欧洲财团代表交谈,
流利的法语和犀利的商业见解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傅聿川走进会场时,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道背影吸引,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熟悉的凌厉感。
他微微蹙眉,刚想上前,对方却恰好转身,与他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极淡的蔷薇香气。
傅聿川猛地回头,可那道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
他拦住侍者,声音紧绷地问道:“刚才那位女士是谁?”
侍者微笑着回答:“那是Lin女士,新锐投资公司‘N&Y’的创始人。”
傅聿川的瞳孔骤然收缩:“NY……”
他喃喃自语,那分明是南汐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由自主地期待着,是南汐回来了。
这已是许砚第三次注意到南汐对傅氏集团格外关注了。
他伫立在书房门口,
望着她那纤细的背影在台灯下挺得笔直,
手中的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留下凌厉的痕迹。
那场景,不像是在分析数据,
反倒更像是在……
解剖宿敌。
“又在研读傅氏的报告呀?”
许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南汐的手指微微一颤,动作极为细微,
她迅速合上了文件夹。
“不过是例行分析罢了。”
她接过牛奶,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提前了解一下未来的竞争对手。”
许砚并未拆穿她的谎言。
尽管这三个月来,她研究傅氏集团的频率远超其他公司,
有时甚至会熬夜到凌晨。
但每当他想要询问,她总会迅速转移话题。
尤其是在巴黎那次单方面见面之后。
“别熬夜太晚了。”
他最终只是把手中的杯子放下,
“明天还有早会呢。”
南汐点了点头,
目光却早已飘回到那叠文件上。
许砚关上书房门时,
听见钢笔再次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那声音,好似某种执念的具象体现。
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声尖锐的惊叫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许砚从床上猛地弹起,
医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声音是从南汐的卧室传来的。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便冲了过去。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南汐蜷缩在床头与墙壁的夹角处,
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睡衣被冷汗湿透,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整个人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最让许砚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扩散,目光涣散,
仿佛正凝视着某个不在此处的恐怖画面。
“Lin!”
许砚单膝跪在她面前,不敢贸然触碰她,
“看着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南汐的呼吸愈发急促,嘴唇开始泛青。
许砚迅速判断出是PTSD急性发作。
他轻轻握住南汐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冷汗。
“跟着我呼吸,”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感受我的呼吸节奏,慢慢来……”
许砚刻意放慢自己的呼吸,胸腔有规律地起伏。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圈凹凸不平的痕迹。
一分钟,两分钟……
南汐的呼吸终于开始与他同步。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看清面前的人后,猛地抽回手。
“我没事。”
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条件反射地拉下睡衣袖子遮住手腕,
“抱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许砚没有戳破这个蹩脚的谎言。
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顺便在一旁的香薰里滴入几滴舒缓神经的精油。
“先喝点水。”
他递给她,刻意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当他从浴室回来时,
南汐已经挪到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
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砚将毛巾轻轻搭在她肩上,
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你想谈谈那个噩梦吗?”
他问得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南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开口:
“你知道人溺水时是什么感觉吗?”
许砚微微一怔。
起初,水灌进鼻腔,那疼痛如火烧一般 。
南汐的嗓音轻柔,宛如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
“接着,肺部开始痉挛,想呼吸却只能吸入更多的水 。
最可怖的是……”她抬起眼眸,缓缓说道 。
“你能真切地感觉到生命在消逝,却毫无办法 。”
许砚留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扭曲得不自然 。
那是骨头断裂后未及时医治,留下的难以避免的畸形 。
“我梦到……”南汐蓦地站起身,走向书桌 。
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开口说道 。
“你应当看看这个 。”
许砚接过文件袋,感觉沉甸甸的 。
倒出来的是一叠照片、医疗记录,还有……
一张被咖啡浸泡得面目模糊的结婚证复印件 。
“所以这是你原本的……”许砚话到嘴边又咽下 。
眼前的景象令他大为震惊 。
南汐躺在血泊之中,额头有道狰狞的伤口 。
身下的地毯被染成了暗红色 。
医疗报告上写着【三根肋骨骨折,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肺部积水……】
“这是……”
“傅聿川的‘杰作’ 。”南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
“他是我的前夫……”
南汐的话语停顿片刻,目光移向那张结婚证 。
“不,我们实际上毫无关系 。”她自嘲地轻笑 。
“他以为麻袋里的人是欺负他妻子的混混,可里面的人……其实是我 。”
许砚翻开下一页,看到监控截图 。
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套着麻袋的人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 。
旁边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嘴角挂着笑意 。
“苏知意 。”南汐指向那个女人 。
“他的合法妻子 。而我……不过是个笑话 。”
许砚终于明白她对傅氏集团的执念从何而来 。
这并非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
“所以你要毁掉他 。”这并非疑问句 。
南汐走到窗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
“我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窗玻璃 。
“失去公司,失去名誉,失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
许砚走到她身后,并未触碰,只是安静地站着 。
他轻声说道,“复仇无法带来真正的平静 。”
“那什么能呢?”南汐猛地转身,眼中燃起幽邃的火焰 。
“原谅?遗忘?”
她扯开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可怖的疤痕 。
“这是他亲手用铁棍造成的!九十九下,他数得清清楚楚!”
许砚看着那道疤痕,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
南汐僵硬了一瞬,随后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在他胸前 。
“我不是要阻止你 。”许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仇恨吞没 。”
他轻轻握住她变形的手指 。
“这些伤痛……不应定义你的人生 。”
南汐没有回应,但许砚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渐渐湿润 。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
许砚看着怀中终于平静下来的南汐,做了一个决定 。
“给我看看你的计划 。”他说 。
“所有细节 。”
南汐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
“如果这能让你真正放下,重新开始 。”
许砚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
“我会帮你 。”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 。
南汐正指着傅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向许砚解释她的收购策略 。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
阳光洒在散落的文件上,照亮那张泡烂的结婚证 。
南汐凝视片刻,
随手把它丢进了废纸篓。
南汐伫立在N&Y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整座繁华的城市。
玻璃映照出她的身影,
她指尖轻捏着一杯红酒。
暗红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摇晃,
恰似那日她倒在血泊里的色泽。
助理敲门走进来,
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件:
“南总,傅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5%,
市场对傅聿川近期的决策普遍不看好。”
南汐接过文件,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她翻阅着傅氏最近的财务报告,
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点触。
傅聿川为填补苏知意之前挪用的资金窟窿,
已变卖了不少名下的资产。
“继续抛售我们持有的傅氏债券。”
她合上文件,声音平静无波。
助理犹豫了一下:
“可是……若傅氏崩盘过快,我们也会损失部分投资。”
南汐抬眸,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没关系,我不在乎。”
她只在乎,
傅聿川会如何一点点失去他曾经最在意之物。
就像她曾经失去的一切。
傅氏集团,傅聿川在办公室里紧盯着电脑屏幕。
股价曲线一路暴跌,
股东们的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
他烦不胜烦,
直接按下了静音键。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盘。”
他冷声对助理说道。
助理额头渗出冷汗:
“已经查了……资金流来自瑞士的一家新锐投资公司,背景颇深,暂时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傅聿川皱眉,
忽然想起什么:“公司名?”
“N&Y。”
他反复低语着这个名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颤。
南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笔。
墨水洇透了文件。
是她吗?她回来了吗?
南汐坐在包厢里,
对面是傅氏曾经的财务总监谢临志。
谢临志搓着手,
眼神闪烁不定:“南总,您答应我的条件……”
南汐轻笑,
推过去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会拿到剩下的。”
谢临志贪婪地盯着支票上的数字,
连连点头:“您放心,傅聿川最近为稳住股价,正准备抵押核心专利,只要我稍作手脚……”
“不。”
南汐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我要你帮他。”
谢临志一愣:“什么?”
“帮他稳住股价,
让他以为危机解除。”
她抿了一口红酒,
眼底泛起冷意:“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
“一击毙命。”
次日,
傅聿川看着突然回稳的股价,眉头紧锁。
“查到了,是谢总监联系了几家机构注资。”
助理汇报道。
谢临志?
傅聿川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哪来的人脉?”
助理摇头:
“不清楚,但资金确实到位了,暂时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傅聿川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去查,”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因股价回升而有半分轻松:
“查清楚谢临志联系的哪几家机构,要快。”
窗外夜色深沉。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南汐接过许砚递来的文件,
扫了一眼,轻笑:“傅聿川果然起疑了。”
许砚挑眉:“要收网吗?”
“再等等。”
她合上文件,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
“我要让他亲自来求我。”
就像她曾经求他回头一样。
事实证明,傅聿川的预感准确无误。
当傅氏的股价逐渐平稳时,那几家机构好似事先约定一般,集体撤资。
傅氏集团的股价急剧下跌,甚至跌至历史最低值。
傅聿川站在落地窗前,手掌不自觉地慢慢攥紧。
助理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谢临志在哪里?”
“已经……无法联系上他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珠不停地冒,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信息,只觉得一旦说出口,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许就要结束了。
“那几家机构的所属方查出来了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助理闭上眼睛,将手中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傅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后依托不同公司。
但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N&Y名下。”
傅聿川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直觉告诉他,N&Y就是南汐,是南汐来报复他了。
既然如此……
傅聿川站在N&Y公司楼下,西装有些褶皱,眼底布满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
前台礼貌却冰冷地拒绝了他每一次的预约请求。
保安警惕地拦下他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他已经无法再忍耐。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害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傅聿川已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他必须见到南汐!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南汐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中钢笔在文件上留下一道凌厉痕迹。
“傅总,”她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傅聿川的呼吸顿时一滞。这个声音……
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过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如同陌生人。
“阿汐……”他声音沙哑地向前迈了一步,“我知道是你。”
南汐终于转过身。阳光从她身后洒下,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当年那个会为他流泪的身影,似乎已消失不见。
“Lin.”她纠正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
“或者,你可以称呼我‘南总’。”
傅聿川的胸口剧烈起伏。
“苏知意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
“是她……是她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她一直在欺骗我!”
“我……我真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她的……”
南汐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傅聿川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南汐忽然笑了。
“怎么可能将我从高位推下?怎么可能对我造成身体伤害?”
她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南汐苍白带血的脸。
傅聿川冷眼旁观,苏知意站在他身后,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
还有伤害发生时,南汐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痛苦呼声。
傅聿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南汐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
“我还有很多。比如你与苏知意亲密互动的那段?”
傅聿川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
下一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抱歉……”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用力地攥紧她桌沿,关节泛白,“我真的……一无所知……”
南汐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聿川,如今竟跪在她面前,宛如一只落魄的丧家之犬。
傅聿川猛地闭上双眼,似乎想借此逃避眼前的一切。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阿汐,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南汐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缓缓推到他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傅氏集团股权收购协议》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签了吧。”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手中的所有股份,我会按照市场价格收购。”
傅聿川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傅氏?”
“不。”
南汐优雅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我要的,是你亲手将傅氏交到我手中……”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在我手中走向毁灭。”
傅聿川的指尖颤抖着,缓缓抚上那份合同。
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交出去,傅氏多年的基业将彻底易主。
可如果不交……他将永远失去挽回她的机会。
南汐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她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显得冷漠而疏离,“不过傅聿川,别忘了……”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傅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灯火。
南汐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面前摆放着一份份待签署的资产拆分协议。
会议桌两侧,那些曾经对傅聿川唯命是从的高管们,此刻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她的思绪。
“把新能源部门出售掉,医疗板块并入许氏集团。”
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轻松,“至于剩下的空壳……留着吧。”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林总,那傅氏的品牌……”
南汐缓缓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傅氏?”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警钟。
“从今天起,不再有傅氏了。”
她抬手,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向桌尾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文件滑到傅聿川面前,封面上《职务调整通知》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被保留了总裁的头衔,但所有决策权都被剥夺,每日还需向南汐提交工作报告。
傅聿川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南汐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怎么,傅总不满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聿川缓缓抬头,曾经锐利如鹰的黑眸如今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总,您的日报。”
秘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傅聿川的桌上,语气恭敬,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怜悯。
傅聿川麻木地翻开文件,《傅氏集团维护进度报告》映入眼帘。
里面详细记录着:
公司招牌每日的擦拭次数;
办公室绿植的浇水情况;
前台接待访客的数量(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南汐的要求,他必须亲手签字,以此来确认自己每天都在认真“经营”这个空壳公司。
露天咖啡馆里,南汐专注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切牛排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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